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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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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手之勞

東宮

聞喜縣主行過禮要離開,太子妃自然體貼地讓貼身侍女送一送。

但這人一走,她在人前的端莊大氣、無可挑剔就忍不住有些洩了氣。

半倚半靠在榻上,她略有些惆悵地說:“殿下哪裏都好,就單單對我無情……”

就算屬下遇險,他都能趕過去營救。

大家心悅誠服、自然肝腦塗地。

她也是有些嫉妒而已。只是這些許妒忌,確實說不出口,自言自語、權當是自己糊塗了。

想她既然被冊立為太子妃,陛下和皇後的眼光是不容置疑的。

她的品行經得住考驗,也不是那等拘泥於兒女情長的普通女子。

想想,文德皇後再受陛下敬重、再受寵愛,陛下還不是後宮三千佳麗。

獨孤皇後那樣的女子,到底世間罕有。

“聽說那日消息傳過來……”侍女小聲說,“殿下發了好大的火,砸了好些東西。”

“那劉二郎到底是東宮的人,殿下生氣也是應當。”

不說是東宮的官員了,就算是東宮的狗,也不能讓別的狗欺負了去。

雖然這火未免有些太大了些……

“本來,殿下只是讓人去的,但後來不知道怎麽的、竟自己親自去了。”

在這一點上,太子妃也意想不到。

只是讓人去收拾這攤子,無論如何也不過分,可是太子自己去就……

“太子,真是越來越讓人難以猜測了……”

侍女的聲音壓的更低了:“娘娘,您沒有瞧過那劉家二郎,生的俊俏的很,莫不是……”

“胡說!”太子妃臉色一變,“哪裏來的風言風語?!”

太子妃一向待人和善,除非犯了大事,很少訓斥。

若是真犯了要事,她也就不訓斥了,直接打發走了。

侍女跪下來:“殿下息怒,並未有傳出分毫,只是太子如此反常……您也不得防……”

她這番話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從前太子和稱心……如今、太子和那劉二郎……

竟有這入幕之賓的意思?

侍女說:“不是劉二郎,總不會是聞喜縣主吧……”

自然,聽說劉二郎的岳母、鄭王妃也在,但鄭王妃那把年紀了,又是長輩,怎麽也不可能。

太子和聞喜縣主是堂兄妹,按說是不行。

不過咱們皇室這風流韻事,卻也不在少數。

新鮮的就有一樁,前幾日魏王妃閻婉過來,妯娌倆閑話家常,還說起這個。

“大嫂,永嘉公主的事……你可曾聽說了……”

太子妃臉頰一紅:“我不曾聽說這些……”

要說她們從前做姑娘的時候都是規規矩矩的,嫁的太子和皇子,也是這世間最顯赫的。

不過大戶人家大宅院裏,烏糟的事真是數不過來。

就她們的小姑子高陽公主,那也不提了,沒鬧大就不算個事,可這就……

“永嘉公主和楊豫之……”

永嘉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妹妹,嫁了太穆皇後的親戚竇奉節。

這位公主素來風流成性、不拘小節,這原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皇子可以妻妾成群,公主也不能差太多,高陽公主不就是麽。

可千不該萬不該,她竟和楊豫之廝混在一處,還被駙馬抓了個正著。

“楊豫之可是長廣公主的兒子……”

兩位公主雖然年紀差了不少,但是親姐妹,永嘉公主可是楊豫之的姨母。

他和姨母廝混在一處,被自己姨夫抓了個正著。

這可壞了,竇奉節不是那等打落牙齒肚子裏吞的貨色,完全不怕這事鬧大了。

當場就給這“奸夫”一通捶打不解氣,又割了耳鼻,還直接給人打死了。

好在長廣公主已經沒了,不然瞧著兒子因這事給人打死,她怕是氣也氣死了。

此事鬧得滿城風雨,各家都無顏面。

皇帝卻並未如何處置竇奉節,只是讓他與公主離婚,調任外地去了。

楊豫之的兩個同母異父的兄長,也在東宮任職,這幾日都沒出門,著實是怕被人指指點點、簡直羞死個人。

太子妃回憶此事,覺得太子縱然同堂妹有些什麽,總不至於比這件事還荒唐可笑了。

但方才聞喜縣主來感謝救命之恩,她看這妹妹知書達理、禮儀周到,絕對不是那樣的人。

又詢問她和夫君的感情,也是字裏行間透著恩愛羞澀,瞧著柔情蜜意的很。

看來,最好是她多想了。

送聞喜縣主出去的侍女,倒是很快就回來了。

“這麽快?”

“是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說有話要對縣主說,讓奴婢先回來了。”

太子妃忍不住皺眉,他們二人有什麽可說的?

不光她這麽想,李婉順也很驚訝。

太子救了他們全家,理應致謝。阿娘的身份不方便前往,所以她就來了。

“太子殿下。”

李婉順恭恭敬敬行了禮,後退了幾步。

“那日多謝殿下相救。”

李建成微微頷首:“舉手之勞罷了。”

此時此刻,他雖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將婉兒摟在懷中,但他也想摸一摸她的長發……他的婉兒長大了……

突然,他眼光一閃,看見婉順戴在頭上的一根發簪。

這發簪好生熟悉,竟是他當年送給觀音的。

物是人非,但戴在觀音頭上,和戴在婉兒頭上,也是一樣的。

李婉順從來都是低眉順眼的,倒不是她自覺低人一等,而且不是想給自己惹麻煩,也不給阿娘惹麻煩。

對於她們來說,能夠平靜安穩地度過這一生,已經足夠了,這也是阿爹想要的。

但此時她也註意到了太子的目光,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發簪,衣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上的傷痕。

是那日推搡間受的傷,當時並不覺什麽,回去後倒是紅腫了起來,看著嚇人。

李建成十分心疼,卻也不敢太過誇張,在這裏說上兩句話已然是過分了。

畢竟太子李承乾和李婉順,真的沒什麽可說的。

不管是從前還是後來,他們都沒有太多的交集。

李建成說:“不是讓大夫看過了麽,怎麽沒有上藥?”

他親自派人去劉家府上,鄭觀音當時也在,三人全都看過了。他也仔細詢問過大夫,只有劉二郎背上腿上有些淤青,著實不礙事。

“只是小傷,過兩日就好了,也並不需要上藥。”

不知怎麽的,李婉順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她多年沒有見過太子殿下了。

雖然都姓李,但他是高高在上的儲君、未來的陛下,她只是宗室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丫頭。

陛下慈愛,才能留下一條命來。

可為什麽,太子的目光,灼灼中她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但她不能在此時胡思亂想,只好說: “殿下的腿還疼嗎?”

話一出口,她也楞住了。

問這個,多少顯得有些過於親昵了,像是親兄妹才會說的話。

她這種身份,知道太子忌諱腿傷,根本都不該提及此事。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生怕太子不悅,不料太子並不生氣,和顏悅色說:“無事,你們都嚇到了吧。”

那是他騎馬顛簸,回來後倒是疼了幾日,他也都咬牙過去了。

至於現場,他找人查過了,倒真是查不出什麽實證來。

而魏王府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但他知道、一切都和這個李泰脫不開幹系。

太子妃遠遠站在廊邊,聽不見他們說什麽,但看著也沒什麽過分的,不過是閑話家常罷了。

可惜,太子並不同她閑話家常。

魏王和王妃的嫡子都已經滿地跑了,她還毫無動靜。雖然他們還年輕,但終非長久之計。

那日太子對她動手,她不敢聲張,但宮裏也知道了。

韋貴妃賞賜了一些絹帛,也安慰了她幾句,自然都是陛下的意思。

她嘆了口氣,太子的脾氣她也略知一二,只能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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