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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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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太子

一劍穿胸,稱心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一口血嘔出來。

李建成冷笑:“就憑你,還想算計我?”

別說瘸了一條腿,就是兩條腿都沒了,弄死你一個小小的稱心、還是不費吹灰之力。

“你——”稱心臉上血色盡退,“你究竟是誰?!”

李建成淡淡說:“孤、自然是太子。”

他慢慢走上前,拾起那黃符,裏面寫的果然是李承乾的八字。

承乾承乾,承繼乾坤。

一看就是個能登大位的好名字。

當年父皇給這小娃娃取了這麽一個名字,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還是說,阿耶其實已經想到了今後?

可惜了,好名字、好八字,但還是不夠,

稱心咬牙:“你不是殿下!”

看著他這一副目眥欲裂的模樣,李建成也略有些憐惜這一對兒了。

沒想到,第一個發現李承乾已經被“換”了的,不是他的父親兄弟、骨肉手足,卻只是區區一個卑賤的伶人。

“殿下呢?我的殿下呢!”

李建成坐下來,當然看著他。

重傷下的失血過多,稱心已經神志不清了。他渾身哆嗦,但還是要知道真相,不是殿下、不是承乾,絕對不是!

若說之前他還只是懷疑,現在已經是深信不疑了。

殿下絕對不會對他下手的,絕對不會傷害他分毫!哪怕是陛下要他性命,殿下也一定會擋在自己面前!

這個、一劍捅進他胸膛的人,絕對不是承乾!

而且,現在對方也不演了。

在東宮,在陛下魏王門客們面前,他還一直扮演著尊貴的太子殿下。

可此時此刻,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己,那樣冷漠且無情的表情……

雖然依然是李承乾俊美無雙的那張臉,可這眼神、這神態、這周身彌漫的氣息……沒有半分李承乾的影子!

“你、你不是太子……”

稱心帶著瀕死的顫音,還是在反反覆覆那句話,“你是誰?!”

重傷的人,決不能如此情緒激動地吼叫,但稱心已經不在乎了。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在死之前、他必須要知道真相。

他不能就這樣一無所知去死——

李建成坐下來:“孤說了,孤是太子。”

“不,你不是!”

你看,還犟。

李建成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子割肉,一字一字鉆進稱心耳中。

“大唐,就只有一個太子?”

稱心已經渙散的瞳孔驟然縮緊,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最不可置信的答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可李建成猛地伸手,直接將他胸口的長劍抽出。

稱心吐出最後一口血沫,頭無力地垂向一側,當場便氣絕身亡了,眼睛還睜著。

“也好。”李建成輕飄飄說,“你們也算是團聚了。”

他面無表情看著稱心的屍體,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如此看來,不知道真的李承乾在哪兒,但肯定不在這兒。

不然,他為什麽一點兒感覺不到?

厲鬼也能作祟啊。

他又仔細翻看了香案,除了有生辰八字的黃符,還有朱砂、人偶、桃木劍。

夠了。

人證物證,一應俱全,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他扶著一旁的桌子站起身,重新拄起拐。

遠處已經隱隱約約聽到有腳步聲,很快他們就可以找到這兒了。

他環顧四周,找了一塊還算是安全的地方,身體順勢向後倒向地面。

“咚。”

他閉上眼,調整呼吸,仿佛真的已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很快,倉促的叩門聲傳來。

“啊!!!!”

“來人啊!快來人啊!太子殿下!稱心!”

混亂的腳步,驚恐的呼喊……東宮瞬間炸開了鍋。

“太醫!快傳太醫!”

“封鎖東宮!任何人不得出入!”

“速報陛下!快——!”

*

之後就是一團亂麻了,李世民到是來的挺快,看來對這個兒子確實是真的用心。

他有過的一切,他都想給他的兒子。甚至於他不曾擁有的,也想全部給他。

“給朕查!徹查!”

殺意凜然,直沖九霄!

“翻遍東宮、掘地三尺!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用這等巫蠱謀害朕的太子!謀害朕的兒子!”

要說千防萬防、家賊難防,誰知道竟然是稱心會幹出這種事。

“似乎是,太子殿下覺得不對……找到稱心、發現他在……一怒之下就殺了他……”

李世民咬牙切齒:“便是千刀萬剮也不為過,立刻將他拉出去燒了!”

太子不知道是否是受了巫蠱影響,或者是倒地的時候傷了頭部,一直昏沈不醒。

其實主要是李建成不想又和李世民哭哭抱抱,他深怕一時把控不住,會真動手去掐住他脖子。

李世民的手冰涼,覆在他額頭上。

但李建成冷笑:二郎,你看,雖然你自覺你們父子情深、情比金堅,但你沒發現他已經換了,但這個叫稱心的發現了。

人世間就是如此荒謬。

“阿耶。”

李泰匆匆而來,衣服就沒系好,滿頭是汗。

“大哥……阿耶、大哥他無事吧?”

“太醫看過了,說是受了驚嚇。”

自來巫蠱之術都是禁術,漢武帝晚年“巫蠱之禍”,長安血流成河。

施蠱者死,這是鐵律!

如今,竟有人將此用在太子身上,怎能不讓皇帝悲痛交加。

“青雀,此事不能讓外人得知。”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沈痛的哽咽,“你來查、你親自來查,定要揪出害你兄長的惡徒!”

李泰:……我、我嗎……

他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不是他不心疼阿耶、也不是他不憐惜大哥,可、可是……

他明白父皇為何選自己,因為父皇信任他,因為他和大哥是手足。

也因不能外揚,而他做事一貫妥當周到,所以確實是最好的人選,他們是一家人嘛。

可是,他得避嫌啊。

尤其是,他從小九那兒得知,有人在大哥面前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關系,甚至有可能是大哥本人……當時他就覺得不妙。

如今又出了這一檔子事,他真是避之唯恐不及,怎麽還會湊上去。

“父皇、兒臣……”

李泰的嘴唇動了動,他想推拒,說自己才疏學淺、難當此任,或者推脫此牽連必廣,他身份敏感、不宜貿然插手。

他不是沒有和大哥爭一爭的心,天下是父皇的、皇位是阿耶的,阿耶想給誰就給誰。

他也一樣是父皇母後的兒子,況且大哥沒有子嗣,未必不能輪到他。

可哪怕是半個月前,他都還覺得,他和兄長還年輕,父皇正值盛年,還遠遠不到他們兄弟真的要明面上爭來奪去的時候。

可沒想到,短短半個月……就……

他明白,山雨欲來了。

李世民聲音一提:“你不願意?”

“兒臣……”他伏下身,“領旨。”

他躊躇,但他不能拒絕阿耶的目光。

那是信任,是托付,更是無可違逆的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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