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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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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促的罪證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漏進幾縷細碎的金光,恰好落在陸知夏緊閉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是被窗外傳來的鳥鳴聲喚醒的。

宿醉的後遺癥洶湧而來,腦袋像是被鈍器狠狠敲過,昏沈發脹,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渾身肌肉都透著一股酸痛無力的疲憊感。

陸知夏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陌生又熟悉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檸檬清香,是林硯身上獨有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身,渾身的細胞瞬間警惕起來。

目光快速掃過四周——這是林硯的臥室,柔軟的大床,簡約的深棕色床頭櫃,還有窗邊那盆被打理得生機勃勃的綠蘿,一切都清晰地提醒她,昨晚她不是一個人。

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斷斷續續,卻又刻骨銘心。

富安路的清吧,辛辣的果酒,嗆人的煙霧,那些錐心刺骨的真相,還有……她撥通了林硯的電話,哭著讓她來接自己。

以及,那個帶著酒氣的、混亂的吻。

還有後來,她糊裏糊塗地攬著林硯的肩膀,踮起腳尖吻上去,兩人纏綿在一起,幾乎要溶進彼此的骨血裏。

陸知夏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赧與慌亂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拉開被子,看向自己的身上——穿著一身幹凈的真絲睡衣,顯然是林硯給她換的。

昨晚的畫面碎片般閃過腦海,林硯溫熱的懷抱,她身上清冽的香氣,兩人緊緊相擁時的心跳,還有那極致的纏綿……

心臟猛地一縮,疼與甜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愛林硯。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般在心底炸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哪怕隔著上一輩的血海深仇,哪怕她知道自己是仇人之女,知道林硯曾被陸家害得家破人亡,知道自己該恨她,該拿著罪證去揭發她,可心底那股洶湧的愛意,卻從未被恨意徹底淹沒。

甚至在知道真相後,這份愛意反而更加清晰,更加濃烈,像是瘋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痛不欲生,卻又無法割舍。

陸知夏擡手捂住臉,指腹用力地按壓著眉心,淚水不受控制地從指縫間滑落,砸在柔軟的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該怎麽辦?

一邊是她愛入骨髓的人,是她想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光;一邊是家族的血海深仇,是林硯為了覆仇所犯下的“罪孽”。

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就這麽放棄,不能忘記父親的所作所為,不能忘記蘇晚和她父母的慘死,不能就這麽輕易地原諒林硯,甚至和她在一起。

可情感上,她做不到。

她看著林硯為她憔悴的模樣,看著她眼底深藏的傷痛與溫柔,看著她不顧一切來救自己,看著她在纏綿時眼裏毫不掩飾的珍視,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就在陸知夏陷入無盡的掙紮與痛苦中時,手機突然在床頭櫃上震動起來,打破了臥室的寂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紛亂,伸手拿起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的瞳孔驟然一縮——江嶼。

江嶼,那個一直潛伏在她身邊,看似溫和無害,實則野心勃勃的女人。

陸知夏的指尖微微顫抖,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江嶼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知夏,醒了嗎?”

“嗯。”陸知夏的聲音依舊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她刻意壓低了聲音,避□□露出情緒。

“那就好,”江嶼的語氣頓了頓,直奔主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那邊的情況怎麽樣?林硯的罪證,你收集到了嗎?”

陸知夏的心猛地一沈。

她怎麽能忘了江嶼?忘了自己接近林硯,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收集罪證,為了給陸家覆仇,為了幫江嶼完成他的計劃。

可現在,真相擺在眼前,她對林硯的愛意洶湧而來,讓她徹底陷入了兩難。

“我……”陸知夏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遲遲說不出話。

“怎麽了?”江嶼察覺到她的猶豫,語氣立刻變得嚴肅起來,“知夏,你該不會是被林硯迷惑了吧?我早就說過,林硯心狠手辣,為了覆仇不擇手段,她對你的好,都是裝出來的!你可不能糊塗啊!”

“迷惑?”陸知夏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痛苦與迷茫,“江嶼,我……”

她想說,她沒有被迷惑,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我不管你現在是什麽想法,”江嶼的聲音帶著一絲壓迫感,“林硯的罪證,你必須盡快拿到手。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只要能扳倒林硯,陸家的仇就能報了!”

陸知夏的心臟像是被狠狠紮了一下,她猛地提高了音量,隨即又迅速壓低,“江嶼,你不懂。”

“我不懂?”江嶼冷笑一聲,“我懂你是仇人之女,懂你該做什麽!知夏,你別忘了,你的父親是怎麽死的,蘇家是怎麽被毀掉的!這一切,都是林硯造成的!你不能因為她對你有幾分假意,就忘記了這些血海深仇!”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知夏的心上。

父親的慘死,蘇家的覆滅,蘇晚的絕望……這些畫面在腦海裏反覆閃過,讓她的身體忍不住微微顫抖。

是啊,她不能忘。

絕對不能忘。

“我知道。”陸知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透著一股堅定,“我會拿到罪證的。”

掛掉電話,陸知夏將手機狠狠扔在床頭櫃上,整個人蜷縮在床上,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該怎麽辦?

一邊是她深愛的人,一邊是她必須完成的覆仇。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突然闖入她的腦海——林硯覆仇的時候,是不是也和她現在一樣痛苦?

林硯看著自己步步為營接近她,看著自己對她充滿敵意,看著自己一次次傷害她,她會不會也像自己一樣,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林硯是什麽時候愛上自己的?

陸知夏的腦海裏一片混亂,無數個問題交織在一起,讓她頭痛欲裂。

就在她陷入無盡的痛苦與掙紮中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知夏,醒了嗎?我做了早餐。”

門外傳來林硯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

陸知夏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該怎麽面對林硯?

是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像以前一樣冷漠疏離?還是坦誠自己的心意,卻又隱瞞自己的目的?

陸知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啞著嗓子開口:“進來。”

臥室門被緩緩推開,林硯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一碟精致的涼拌黃瓜,還有兩個小巧的包子。

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陸知夏蒼白的臉上,眼底滿是心疼與擔憂。

“宿醉肯定很難受吧?我煮了小米粥,養胃,你喝點。”林硯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伸手想要觸碰陸知夏的額頭,卻又在半空中停住,轉而拿起一旁的溫水,遞到她面前,“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陸知夏擡起頭,看向林硯。

她的眼底沒有絲毫的責怪,沒有絲毫的疏離,只有滿滿的溫柔與關切。

這樣的林硯,讓她更加痛苦。

她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指尖微微顫抖,不敢與林硯對視。

“昨晚……謝謝你。”陸知夏的聲音依舊沙啞,她低著頭,不敢看林硯的眼睛。

林硯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她輕輕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跟我客氣什麽。”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空氣裏彌漫著一絲尷尬與緊張。

陸知夏的心裏像壓了一塊巨石,沈甸甸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必須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林硯突然開口,打破了沈默:“知夏,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陸知夏擡起頭,疑惑地看著她。

林硯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幾分輕松:“我把手裏的事務都處理好了,沒有什麽需要我操心的了。接下來,我可以休息一段時間。”

休息一段時間?

陸知夏微微一怔。

“我可以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林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期待,“你想去哪?”

陸知夏想起之前那次海邊之旅,林硯向她求婚,那時的回憶太過美好了……

“去海邊?”陸知夏看著林硯說。

“好。”林硯立刻答應下來。

陸知夏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千斤。

林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在裏面閃爍。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那是陸知夏從未見過的、純粹又明媚的笑容,像冬日裏的暖陽,瞬間驅散了她心底的陰霾。

“太好了!”林硯的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她伸手輕輕揉了揉陸知夏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準備明天的行李。”

說完,林硯端起空了的水杯,轉身走出了臥室。

看著林硯離去的背影,陸知夏的心裏五味雜陳。

第二天一早,林硯就帶著陸知夏出發了。

車子一路朝著海邊駛去,窗外的風景從繁華的都市漸漸變成了連綿的青山,再到一望無際的田野,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蔚藍的大海。

車子停在海邊的一家民宿前,這裏面朝大海,視野開闊,白色的建築搭配著藍色的門窗,透著一股清新的海島風情。

辦理好入住手續,林硯牽著陸知夏的手,朝著海邊走去。

清晨的海邊,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海水鹹味。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層碎金。海浪一波波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清脆的聲響,海鷗在天空中自由地飛翔,發出歡快的鳴叫。

陸知夏站在沙灘上,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心底的煩躁與痛苦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脫下鞋子,赤著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冰涼的海水漫過腳踝,帶來一陣清爽的觸感。

“好看嗎?”

林硯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眼底滿是溫柔。

陸知夏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感嘆:“好看。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看。”

“以後,我每年都陪你來。”林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知夏轉過頭,看向林硯:“不,是我陪你來。”

林硯的目光認真地看著她,眼底滿是深情與珍視:“知夏,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的過去,有很多的傷痛。但我希望,未來的日子,我們能一起慢慢走,把那些不開心都忘掉,只留下開心的。”

陸知夏的心臟猛地一縮,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別過頭,看向大海,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想答應,想和林硯一起忘記過去,只談未來。

可理智又在不斷地提醒她,不能忘,不能就這麽輕易地原諒。

林硯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在猶豫,她沒有再逼迫,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陪著她一起站在海邊,靜靜地看著大海。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任由海浪拍打著腳踝,任由海風吹拂著臉頰。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馨的輪廓。

林硯牽著她的手走到一座教堂門口,溫柔的對她說:“知夏,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跟你把婚禮完成,現在我們來到了這裏,你陪我去把婚禮儀式走完吧!”

陸知夏回想起了那次的情景,的確太過可惜……

“好,我陪你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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