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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宴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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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宴藏鋒

昨夜的暴雨沖刷盡了城市的燥熱,清晨的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下,空氣裏彌漫著雨後獨有的清新草木香,連風都變得輕柔溫潤。

陸知夏早早便醒了,沒有林硯在身邊的清晨,她依舊習慣了早起,只是少了那份被人擁在懷裏的安穩,心底依舊藏著一絲淡淡的落寞。

可一想到今天要請江嶼吃飯,好好感謝他連日來照顧小白貓,又在昨天暴雨裏出手相助,她的心情便輕快了不少,眼底的落寞也被期待沖淡。

她洗漱完畢,特意挑了一件淺杏色的連衣裙,款式溫柔乖巧,襯得她肌膚白皙,眉眼間的純粹愈發動人。簡單打理好頭發,陸知夏拿起手機,再次確認了江嶼的回覆,又看了看自己選的餐廳定位,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甜甜的笑意。

她選的是一家最近在城裏口碑爆火的米其林西餐廳,聽說主廚是從法國特聘而來,有著多年的星級主廚經驗,餐廳裝修極盡奢華雅致,不少人慕名而去,位置更是難訂。陸知夏根本訂不到位置,只能托朋友幫忙才訂到,想著這樣的環境,用來感謝江嶼再合適不過。

出門前,她特意拿起玄關傘筒裏的黑色長柄傘,這是昨天江嶼借給她的,傘面幹凈挺括,傘柄還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

陸知夏將傘仔細收好,打算吃完飯就還給江嶼,心裏一遍遍默念著感謝的話,全然不知這場她滿心誠意的答謝宴,從一開始就是江嶼精心布下的局。

按照約定的時間,陸知夏提前十分鐘抵達了餐廳。剛走到門口,便被餐廳的奢華氣派驚艷到了。整座餐廳坐落於市中心商圈的高層,外立面是全玻璃幕墻,陽光折射下來,泛著溫潤的光澤。

推門而入,室內裝修盡顯低調奢華,主色調為香檳色與淺咖色,暖黃的燈光透過精致的水晶吊燈灑落,柔和地鋪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空間挑高極高,隨處可見精心擺放的花藝裝飾,白色雛菊與淡紫色桔梗搭配得恰到好處,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花香與西餐獨有的奶油香氣。

餐桌之間距離寬敞,保證了客人的私密性,舒緩的小提琴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服務生個個身著整齊制服,身姿挺拔,態度謙和,一舉一動都透著專業與優雅,處處彰顯著米其林餐廳的格調。

陸知夏平日裏大多和林硯一起去些溫馨的小店,很少來這般高端奢華的場所,一時間有些拘謹,小手微微攥著裙擺,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知夏。”

一道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陸知夏回頭,便看到江嶼朝她走來。今天的江嶼換了一身淺灰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清雋,眉眼間的溫和更甚,沒有了穿白大褂時的職業感,多了幾分儒雅紳士的韻味。

她顯然也是提前到了,早已在餐廳外等候,看到陸知夏局促的模樣,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了然,臉上卻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江醫生,你來得好早。”陸知夏立刻放松下來,笑著打招呼,語氣裏滿是真誠,“我還怕我來晚了呢。”

“我也剛到不久,等你是應該的。”江嶼語氣輕柔,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誇讚道,“今天很漂亮,很適合這個環境。”

陸知夏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道:“謝謝江醫生。我們進去吧,我訂了窗邊的位置。”

江嶼微微頷首,十分紳士地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跟在陸知夏身側,步伐從容。路過服務生時,服務生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江小姐,陸小姐,您訂的位置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陸知夏有些詫異,她明明是自己訂的位置,服務生卻認識江嶼,不過她沒多想,只當是江嶼常來這類場所,服務生眼熟而已。

兩人在窗邊的位置落座,柔軟的皮質座椅十分舒適,透過寬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的景致,雨後的天空湛藍澄澈,高樓林立間點綴著綠意,視野極佳。

服務生立刻遞上菜單,菜單制作精致,全是法文與中文對照,菜品名字考究,配圖更是精致得如同藝術品。陸知夏看著菜單,有些犯難,她對西餐了解不多,不知道該點些什麽,只能擡頭看向江嶼,眼神裏帶著些許求助:“江醫生,我對西餐不太熟悉,你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隨便點,別客氣。”

江嶼接過菜單,卻沒有立刻翻看,反而笑著看向她,語氣輕松幽默:“既然是陸小姐請客,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不過我可聽說這家主廚的招牌菜很難訂,還好我提前跟餐廳打了招呼,留了幾份,不然今天我們可嘗不到正宗的法式料理了。”

她說話的語氣風趣,絲毫沒有炫耀的意味,反倒像是在為她考慮,陸知夏聞言,心裏更是感激,連忙說道:“那就麻煩江醫生幫我點吧,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謝謝你這麽貼心。”

“好,那我就擅作主張了。”江嶼笑著點頭,熟練地翻看菜單,用流利的法文跟服務生交代了幾句,語速平緩,語調優雅,盡顯從容。他點了餐廳的招牌前菜法式鵝肝、松露蘑菇湯,主菜選了惠靈頓牛排與香煎海鱸魚,還有幾道精致的配菜和餐後甜點,搭配得恰到好處,又不失格調。

點完餐,江嶼將菜單還給服務生,目光重新落回陸知夏身上,主動找起話題,避開了所有敏感的內容,只聊些輕松有趣的事。他見陸知夏依舊有些拘謹,便開始講起自己在國外留學時遇到的趣事,語言幽默風趣,時不時還做些可愛的小動作,逗得陸知夏忍俊不禁。

他講自己剛去法國時,法文不好,去餐廳點餐,把鵝肝說成了豬肝,鬧了好大的笑話,被餐廳服務生偷偷笑了好久;又講自己在寵物醫院遇到的一些可愛的小動物,有調皮的貓咪拆家,有溫順的狗狗黏人,每一個故事都講得生動有趣,語氣鮮活,完全沒有距離感。

陸知夏本就單純愛笑,被江嶼的話語逗得哈哈大笑,眉眼彎彎,原本的拘謹徹底消散,整個人放松下來,也開始跟江嶼聊起小白貓的趣事,聊自己平時的生活,聊對未來的期待,語氣輕快,嘰嘰喳喳的,像只歡快的小鳥。

江嶼始終安靜地聽著,眼神專註而溫柔,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時不時點頭應和,適時地拋出一兩個問題,引導著她多說幾句,讓她完全沈浸在輕松愉快的氛圍裏。

他很懂得把握分寸,說話張弛有度,既不會過於熱情讓人不適,也不會過於冷淡顯得疏離,每一句話都說到了陸知夏的心坎裏,讓她覺得眼前的江醫生不僅溫柔善良,還格外有趣,和他相處起來輕松又舒服。

很快,菜品依次上桌,每一道都精致得如同藝術品。法式鵝肝搭配著酸甜的果醬,入口即化,絲毫沒有油膩感;松露蘑菇湯香氣濃郁,口感綿密,鮮美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惠靈頓牛排外皮酥脆,內裏的牛肉鮮嫩多汁,搭配著菌菇醬,層次豐富;香煎海鱸魚肉質細嫩,搭配著檸檬黃油醬,清新爽口。

米其林主廚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每一道菜品的口感、擺盤都無可挑剔,服務生在一旁輕聲介紹著菜品的食材與做法,服務周到細致。

陸知夏嘗著美味的食物,聽著江嶼有趣的話語,心情愈發愉悅,這頓飯吃得格外開心,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完全忘記了林硯不在身邊的孤單,也絲毫沒有察覺江嶼眼底深處,那藏在溫柔與幽默之下的算計與野心。

用餐期間,江嶼依舊十分紳士,會主動幫她切好牛排,將餐盤推到她面前,會細心地幫她倒好溫水,註意到她喜歡吃甜點,便特意將餐後的熔巖蛋糕多分給她一半,體貼入微的舉動,讓陸知夏心裏暖暖的,對江嶼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她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真誠地說道:“江醫生,真的太謝謝你了,不僅昨天借我傘,還一直這麽細心照顧小白貓,小白貓能恢覆得這麽快,全靠你。今天這頓飯,我真的很開心,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千萬別嫌棄。”

“陸小姐太客氣了,照顧小動物是我的本職工作,借傘不過是舉手之勞,能和你一起吃飯,我也很開心。”江嶼笑著回應,語氣真誠,“你性格這麽好,和你聊天很輕松,比我平時一個人吃飯有意思多了。”

兩人邊吃邊聊,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用餐已接近尾聲。陸知夏看著桌上空空的餐盤,心裏滿是滿足,想著該去買單了,便拿起包包,對江嶼說道:“江醫生,你稍等一下,我去前臺買單。”

說著,她便起身準備往前臺走,可剛走兩步,就被江嶼叫住了。

“不用去了,我已經買過單了。”江嶼看著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自然。

陸知夏瞬間楞住了,腳步頓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滿是不好意思與著急:“江醫生,你怎麽把單買了呀?說好的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的,這怎麽能讓你付錢呢!”

她急得臉頰通紅,連忙走回座位,想要拿出手機轉賬給江嶼,語氣裏滿是愧疚:“都怪我,應該早點去買單的,你快把收款碼給我,我把錢轉給你,這頓飯必須我來請。”

江嶼看著她著急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卻很快掩飾過去,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寵溺:“好了,別跟我客氣。說好的我來付錢,怎麽能讓你一個小姑娘花錢呢。再說,跟你吃飯很開心,這頓飯就當我請你了,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不行不行,說好的我感謝你,怎麽能讓你破費。”陸知夏堅持著,心裏愈發過意不去,“這家餐廳看起來就很貴,肯定花了不少錢,我必須轉給你。”

“真的不用。”江嶼搖搖頭,語氣堅定,松開按住她的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溫柔地看著她,語氣認真,“知夏,我們不用這麽計較這些。之前你一直叫我江醫生,顯得太生疏了,以後我們可以當朋友,不用這麽客氣。”

“朋友?”陸知夏楞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嗯,朋友。”江嶼點點頭,語氣愈發溫和,“你性格單純善良,我很喜歡和你做朋友。以後你一個人在城裏,要是遇到什麽事,不管是小白貓的問題,還是生活裏的麻煩,都可以隨時聯系我,不用跟我客氣,我隨叫隨到。”

她的話語真誠又暖心,像一股暖流,淌進陸知夏的心裏。林硯去了美國,她一個人在家本就覺得孤單,身邊突然出現一個這麽溫柔體貼、又願意把她當朋友的人,讓她心裏滿是感動,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她看著江嶼真誠的眼神,心裏的不好意思漸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感激,小聲說道:“謝謝你,江醫生,不,江嶼。能和你做朋友,我也很開心。以後要是真的遇到麻煩,我可就真的找你啦。”

“隨時歡迎。”江嶼笑著應下,眼底的算計藏得嚴絲合縫,只剩下純粹的溫柔,“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畢竟你一個女孩子,我不放心。”

陸知夏沒有拒絕,她知道自己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而且有江嶼送她回家,也能省點事。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黑色長柄傘,遞給江嶼,語氣乖巧:“江嶼,這是昨天謝謝你的傘,還給你,麻煩你了。”

江嶼接過傘,隨手放在一旁,笑著說道:“一把傘而已,不用總放在心上。走吧,我送你回去。”

兩人起身離開餐廳,江嶼依舊十分紳士,幫她拉開餐廳門,走在外側護著她,一舉一動都盡顯風度。陸知夏跟在他身邊,心裏暖暖的,覺得能認識江嶼這樣的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

而此時,遠在美國的林硯,正處於極度的焦慮與不安之中。

研討會已經進行到第二天,日程排得滿滿當當,可林硯卻根本無法集中精力,腦海裏全是陸知夏的身影,還有昨天看到的消息裏,“江嶼”兩個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讓她坐立難安。

從清晨開始,她就一直盯著手機,可陸知夏一直沒有發消息過來,這讓她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右眼皮不停地跳,心慌意亂,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試著給陸知夏發消息,可消息發出去,卻遲遲沒有收到回覆,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緊繃,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身邊的同事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冰冷戾氣,不敢輕易靠近。

她強迫自己專註於臺上專家的演講,可思緒卻早已飄回國內,一遍遍腦補著陸知夏和江嶼相處的畫面。江嶼的溫柔體貼,知夏的單純毫無防備,這兩者結合在一起,讓她幾乎要窒息。她恨自己此刻遠在大洋彼岸,無能為力,恨自己不能守在知夏身邊,將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統統趕走。

中場休息的間隙,林硯立刻走到僻靜的角落,再次給陸知夏打去電話,可電話依舊無人接聽,聽筒裏傳來的機械女聲,讓她心底的恐慌愈發濃烈。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閉上眼,腦海裏交替浮現出蘇晚蒼白的臉,和陸知夏純真的笑容,愛恨與焦慮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她知道,江嶼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對知夏這麽好,她的接近,她的溫柔,全都是假象,都是為了一步步靠近知夏,瓦解她的防備。

而單純的知夏,根本看不清這層假象,只會一步步落入他的溫柔陷阱。

林硯緊緊攥著手機,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可這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心底的慌亂。她立刻拿出手機,聯系國內的助理,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急促:“立刻去查陸知夏今天的行蹤,還有她和江嶼的所有接觸,一分鐘之內,我要結果。”

她不能再等了,哪怕中斷研討會,哪怕付出一切代價,她也要盡快回到陸知夏身邊,守護好她的女孩,絕不能讓江嶼的陰謀得逞。

大洋彼岸的這邊,林硯心急如焚,如坐針氈;而國內的餐廳外,陸知夏卻全然不知危險將近,坐在江嶼的車裏,臉上還帶著用餐後的笑意,滿心感激地和江嶼聊著天,對他充滿了信任。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窗外的風景緩緩後退,陸知夏看著窗外,嘴角噙著甜甜的笑意,心裏想著,等林硯回來,一定要告訴她,自己認識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場看似愉快的聚餐,這突如其來的友誼,這江嶼刻意營造的溫柔,都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正慢慢將她籠罩,而網的另一端,是江嶼深藏的算計,和遠在國外的林硯,撕心裂肺的牽掛與恐慌。

江嶼透過後視鏡,看著陸知夏單純的側臉,眼底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冷意與勢在必得。

林硯,你看,我只用一頓飯,就輕易走進了她的心裏,讓她對我放下所有防備。你拼盡全力守護的人,在我這裏,不過是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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