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軟沈溺

關燈
溫軟沈溺

初夏的風裹挾著花海未盡的餘溫,悄悄漫進江城別墅區的梧桐巷。自那日花海告白後,陸知夏的生活便被一層甜到發膩的溫柔包裹著。

林硯的咨詢室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有時是下午,帶著剛從甜品店買的提拉米蘇,安安靜靜坐在一旁看林硯接待來訪者,指尖時不時劃過咨詢室書架上的心理學書籍;有時是傍晚,踩著夕陽的餘暉過來,幫林硯整理咨詢記錄,替她泡一杯溫涼的蜂蜜水,看林硯偶爾擡眸看她時,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而真正讓兩人黏合得愈發緊密的,是每日傍晚的相聚。

陸知夏的畢業論文順利通過,畢業手續也辦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忙著學業,便有了大把時間往林硯家跑。她像是算準了時間一般,每天傍晚六點準時出現在林硯家門口,手裏要麽提著剛買的新鮮食材,要麽揣著林硯隨口提過的小玩意兒,敲開門時,臉上總掛著甜甜的笑,像只歸巢的小雀。

“硯,我回來啦。”

林硯總會放下手頭的事,起身替她接過手裏的東西,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換來陸知夏一陣細微的戰栗。而後兩人並肩走進廚房,林硯掌勺,陸知夏就搬個小板凳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時不時遞過一顆剝好的蒜,或是替她擦去額角滲出的薄汗。

“硯,你做的糖醋排骨也太好吃了,比家裏廚師做的還香。”陸知夏夾起一塊排骨,咬得滿嘴流油,眼睛彎成了月牙,“以後我天天來蹭飯好不好?”

林硯看著她沾了醬汁的唇角,擡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動作自然又親昵,眼底漾著縱容的溫柔:“好,隨時歡迎。”

晚飯過後,兩人便手牽手去樓下的林蔭道散步。梧桐葉的影子落在地上,隨著晚風輕輕晃動,陸知夏的手被林硯握在掌心,暖融融的,她總喜歡蹭一蹭林硯的手背,小聲說著白天遇到的趣事——學校裏學弟學妹的八卦,或是路過花店時看到的新鮮玫瑰,絮絮叨叨,卻從不覺得煩。

林硯就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目光落在她雀躍的側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走到路燈下時,陸知夏會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林硯,踮起腳尖輕輕吻一下她的唇角,然後紅著臉跑開,等著林硯追上來,把她圈進懷裏,再回一個更深的吻。

回到家時,往往已經是深夜。林硯的臥室布置得簡約又溫馨,淺灰色的床單,原木色的衣櫃,書桌上擺著兩人的合照——是上次在花海拍的,陸知夏站在花海裏笑靨如花,林硯站在她身側,眉眼柔和。

陸知夏從不會扭捏著留宿,卻也從沒有拒絕過留下。她會乖乖地換上林硯準備好的棉質睡衣,窩在林硯身邊,一起看一部舒緩的電影,或是聊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硯,你說,我們這樣,會不會被我爸發現呀?”陸知夏縮在林硯懷裏,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鎖骨,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小小的擔憂。

林硯擡手,替她攏了攏散落在肩頭的長發,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語氣篤定:“放心,我答應你,暫時不告訴陸則衍。”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意,快得讓人抓不住:“等時機到了,我會親自告訴他。到時候,他就會知道,他捧在手心裏的女兒,被一個女人給掰彎了,而且對她,難舍難分。”

陸知夏蹭了蹭她的胸膛,沒有聽出那絲冷意,只覺得心裏暖暖的,抱著她的胳膊更緊了:“硯,你真好。”

她不知道,林硯的這份“好”裏,藏著多少籌謀。

林硯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覆仇。

三年蟄伏,她早已摸清了陸則衍的底細,也掌握了陸氏集團不少隱秘的漏洞。她接近陸知夏,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可不知從何時起,她看著陸知夏純粹的眼睛,感受著她毫無保留的依賴,心底的克制一次次被打破,可覆仇的執念,卻從未消散。

她答應陸知夏不告訴陸則衍,不是心軟,而是為了更好的反擊。她要等自己準備萬全,等陸氏集團的漏洞被無限放大,再以“陸知夏的戀人”的身份,站在陸則衍面前,親手揭開他最在意的女兒的秘密,給他最沈重的打擊。

她要讓陸則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陸氏,會毀在她手裏;他視若珍寶的女兒,會被她牢牢攥在身邊,再也離不開。

而陸知夏,就是她覆仇路上,最意想不到的軟肋,也是最堅固的鎧甲。

日子一天天過去,熱戀的甜蜜像潮水般將兩人淹沒。

陸知夏會在清晨醒來時,偷偷吻醒林硯,看著她揉著惺忪睡眼醒來的模樣,忍不住湊上去再親一口;會在林硯工作時,悄悄從身後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頭,輕聲撒嬌;會在林硯偶爾加班晚歸時,守在客廳裏,亮著一盞暖燈,等著她回來,給她遞上一杯熱牛奶。

林硯也漸漸卸下了不少偽裝。她會在陸知夏撒嬌時,縱容她的小任性;會在她鬧小脾氣時,耐心地哄著,把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撫;會在兩人獨處時,主動吻她,回應她的熱情,甚至偶爾會強勢一點,把她按在墻上,吻得她喘不過氣。

她們的關系,心照不宣地保持著。

陸知夏從未給林硯提過要公開的要求,她知道陸則衍的性格,向來看重門第與規矩,若是知道她和林硯在一起,肯定會極力反對,甚至可能會傷害到林硯。她只想好好守著這份感情,等自己足夠強大,再和林硯一起面對。

而林硯,也從未主動提過公開。她清楚,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能力完全護住陸知夏,也沒有把握能徹底擊垮陸則衍。她要等,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每天晚上,陸知夏都會留在林硯家過夜。

臥室裏的燈光總是調得很暖,陸知夏會窩在林硯的懷裏,聽著她平穩的心跳,漸漸入睡;林硯會在她睡著後,輕輕撫摸她的發絲,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底的溫柔與冷意交織,覆雜難辨。

有時,陸知夏會做噩夢,在夢裏哭著喊“硯”,林硯就會立刻醒來,把她緊緊抱在懷裏,輕聲安撫:“我在,不怕。”等她慢慢平靜下來,再抱著她,一夜無眠。

也有時,林硯會因為處理工作上的事,眉頭緊鎖,陸知夏就會湊過去,用指尖輕輕撫平她的眉頭,輕聲問:“硯,是不是遇到難事了?”

林硯就會放下手裏的事,把她摟進懷裏,聲音低沈:“沒事,有我在。”

她從不會把自己的籌謀告訴陸知夏,怕她擔心,也怕破壞了這份熱戀的甜蜜。她只想在有限的時間裏,給陸知夏最多的溫柔,讓她沈浸在幸福裏。

這天傍晚,陸知夏像往常一樣,提著新鮮的草莓來到林硯家。

敲開門時,林硯正站在玄關處,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家居服,長發松松挽著,看起來格外溫柔。

“硯,我買了你愛吃的草莓,超甜的。”陸知夏舉了舉手裏的草莓盒子,笑得眉眼彎彎。

林硯接過盒子,替她接過背包,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吻:“回來啦。”

走進廚房,林硯把草莓洗幹凈,放在盤子裏,端到餐桌上。陸知夏湊過去,拿起一顆草莓,遞到林硯嘴邊:“硯,你先吃。”

林硯張口咬掉,舌尖輕輕蹭過她的指尖,陸知夏臉頰瞬間發燙,縮回手,假裝去吃別的東西,卻被林硯伸手拉了回來,圈進懷裏。

“小饞貓,就知道逗我。”林硯的聲音帶著笑意,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晚飯依舊是林硯做的,四菜一湯,都是陸知夏愛吃的。兩人坐在餐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氛圍溫馨又愜意。

“硯,明天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好不好?聽說新上了一部愛情片,口碑超好的。”陸知夏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林硯碗裏,眼神裏滿是期待。

“好。”林硯答應得爽快,夾起紅燒肉放進她嘴裏,“明天我早點起來,給你做早餐。”

“嗯!”陸知夏吃得眉眼彎彎,心裏甜滋滋的。

飯後,兩人像往常一樣,去樓下散步。

晚風輕柔,吹走了夏日的燥熱,梧桐葉的影子在地上輕輕晃動。陸知夏挽著林硯的胳膊,靠在她的肩頭,輕聲說:“硯,我感覺好幸福啊。每天都能和你在一起,吃飯、散步、睡覺,好像什麽都有你了。”

林硯低頭看她,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擡手替她拂去額前的碎發:“我也是。”

她頓了頓,語氣頓了頓,像是不經意地提起:“對了,陸則衍最近給你打電話了嗎?問你畢業之後的打算?”

陸知夏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打了,問我要不要回陸氏集團上班,還說給我安排了個清閑的職位。我拒絕了,說想先休息一段時間。”

她怕林硯誤會,連忙補充:“硯,我不是不想幫你,只是我現在什麽都不會,去了也只能給你添亂。我想先跟著你學學,等我有能力了,再幫你。”

林硯看著她緊張的模樣,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傻瓜,我沒這麽想。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她的目光掠過遠處的路燈,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很快又恢覆了溫柔:“至於回陸氏,暫時別想了。”

她不想讓陸知夏再接觸陸則衍,怕陸則衍看出端倪,也怕陸則衍利用陸知夏來牽制她。

兩人散步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走進臥室,陸知夏率先撲到床上,滾了一圈,擡頭看著走進來的林硯,笑著招手:“硯,快過來。”

林硯走過去,躺在她身邊,伸手把她摟進懷裏。

陸知夏縮在她的胸膛,指尖輕輕劃過她的鎖骨,輕聲問:“硯,你說,我們這樣,能一直下去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小的不安,畢竟她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被世俗看好,也藏著太多的隱患。

林硯擡手,撫摸著她的長發,聲音篤定而溫柔:“能。”

她低頭,在陸知夏的發頂印下一個吻,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會。”

陸知夏的心瞬間被填滿,她擡頭,吻上林硯的唇,溫柔而纏綿。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情,像是要把彼此的心意,都揉進唇齒之間。

林硯回應著她的熱情,指尖輕輕扣住她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落在兩人身上,溫柔又靜謐。

陸知夏漸漸喘不過氣,微微推開林硯,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急促:“硯……”

林硯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濕漉漉的眼睛,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怎麽了?”

“我想……”陸知夏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想和你,一直這樣。”

她擡手,環住林硯的脖頸,主動吻了上去。

林硯的身體一僵,隨即緩緩放松,閉上眼,回應著她的吻。

臥室裏的溫度漸漸升高,暧昧的氣息在空氣中蔓延。

陸知夏的手輕輕劃過林硯的後背,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林硯的呼吸也變得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林硯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臥室裏的暧昧。

陸知夏微微推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硯,你的電話。”

林硯睜開眼,眼底的情欲還未散去,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起身,走到一旁接電話。

“嗯,我知道了。”

“好,明天上午九點,老地方見。”

“沒問題。”

掛了電話,林硯走回床邊,看著陸知夏,眼底的情欲已經褪去,恢覆了往日的冷靜。

“怎麽了,硯?”陸知夏坐起身,有些擔心地問。

“沒什麽,一個合作方,說明天有個重要的會面。”林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別擔心。”

她沒有告訴陸知夏,這個合作方,是陸氏集團的人,是她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陸則衍,收集更多的證據。

陸知夏點點頭,沒有多想,重新窩進她的懷裏:“那你明天忙完,要早點回來陪我。”

“好。”林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答應你。”

夜色漸深,臥室裏再次恢覆了安靜。

陸知夏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

林硯卻毫無睡意。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陸知夏,眼底的溫柔與冷意交織。

她知道,自己的覆仇之路,註定不會平坦。陸則衍老奸巨猾,想要擊垮他,需要時間,需要耐心,更需要周密的計劃。

陸則衍欠蘇晚的,欠陸家的,她都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而此刻,窩在她懷裏的陸知夏,還在做著甜甜的夢。她夢見自己和林硯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裏,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林硯牽著她的手,對她說:“知夏,我們永遠在一起。”

她笑得眉眼彎彎,用力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