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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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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深意

陸則衍縱橫商場多年,酒桌應酬早已是家常便飯,觥籌交錯間的虛與委蛇,他應付得游刃有餘。按理說,答謝林硯這般幫了大忙的人,尋一家高端私廚擺桌商務宴即可,可他指尖摩挲著桌面,思索再三,最終還是敲定了家宴。

一來,商場上的宴請終究隔著客套距離,家宴更顯真誠,能讓林硯感受到他實打實的器重,牢牢將這個有大價值的人留在身邊;二來,許家與陸家生意往來根深蒂固,許清然又是知夏的學姐,兩家素來親厚,借著家宴邀許家一家過來,既能加固商業合作,也能讓林硯徹底融入自己的核心圈子,日後行事也更便利。商人的盤算向來周全,這場家宴,是謝禮,是拉攏,更是一步穩賺的人脈棋。

敲定主意後,他直接撥通林硯的電話,語氣少了商場淩厲,多了鄭重熱忱:“林硯,晚上來我家吃頓便飯,設了家宴謝你。沒外人,除了知夏,就是許家,都是常走動的,不用拘束。”

林硯握著手機,眸底掠過一絲了然。陸則衍的心思她看得透徹,家宴是信任的信號,也是她深入敵營的關鍵一步。兩人本就因診療、日常走動頻繁,早已不算生疏,她從容應下,語氣溫和:“好,我準時到。”

掛了電話,林硯挑了件米白色針織連衣裙,質地柔軟溫婉,沒有職場的疏離感,恰好契合她和陸家常走動的熟稔氛圍。她對著鏡子理了理裙擺,眉眼柔和,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冰冷,這場溫馨家宴,不過是她覆仇棋局裏的又一步。

陸家別墅內,時不時走到玄關處張望,指尖輕輕絞著裙擺,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她和林硯早已熟識,心底的傾慕早已生根發芽。得知林硯要來家裏吃飯,她一放學就匆匆趕回,換了淺杏色的連衣裙,將長發梳得柔順服帖,又對著鏡子反覆確認了儀容,只想以最妥帖的樣子見她。

沒過多久,門鈴聲響起,看到林硯站在門外的瞬間,眼底的光亮驟然漫開,臉頰也泛起淺淺的紅暈,脫口而出的稱呼親昵又自然:“硯,你來啦!”

林硯看著眼前的陸知夏,語氣溫柔:“等很久了?沒打擾你準備吧。”

“沒有沒有,我剛收拾好房間,就等著你來呢。”陸知夏接過她手裏的伴手禮,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往客廳走,腳步輕快卻穩妥,眼底的雀躍藏在眉眼間,能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迎進家裏,對她而言是最開心的事。

緊隨其後到來的,是許清然一家。許清然是陸知夏的大學學姐,比她大兩屆,平日裏在學校對她多有照顧,心底藏著對陸知夏不曾言說的喜歡。一進門,她目光先落在陸知夏身上,見她親昵地挽著林硯的胳膊,眉眼彎彎滿是歡喜,指尖猛地攥緊了挎包帶,指節泛出淡淡的白,心底泛起一絲細密的酸澀,可臉上依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意,走上前打招呼:“陸叔叔,陸阿姨,知夏,好久不見。”

“清然學姐!”陸知夏轉頭跟她打招呼,語氣依舊明朗,可話音剛落,註意力就又轉回到身邊的林硯身上。

許清然站在原地,腳步頓了半秒,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到沙發旁坐下,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飄向陸知夏。看著她挽著林硯的手臂自然又親近,那股子獨有的依賴與傾心,是自己從未得到過的,心底的醋意悄悄蔓延,卻只能死死壓著,端起傭人遞來的水杯,小口抿著,掩飾眼底的落寞。

家宴的菜品都是精致的家常菜,煙火氣十足,沒有商務酒宴的拘謹。眾人圍坐一桌,陸則衍坐在主位,先是對著許家夫婦引薦林硯,語氣裏的器重毫不掩飾:“許哥許嫂,這位是林硯,不光治好了我多年的失眠癥,這次新項目的關鍵投資,也是她幫忙牽線,是我最看重、最靠譜的人。”

一句話,讓許家夫婦對林硯高看一眼,紛紛舉杯致意,氣氛融洽和睦。陸則衍時不時給林硯添茶布菜,全然是將她當作自己人的態度,在他這個商人眼裏,林硯的價值無可替代,這份器重,是最直白的認可。

席間,陸知夏的座位恰好夾在林硯與許清然之間,她坐得端正,舉止得體,既不冷落身邊的心上人,也不忘照顧遠道而來的學姐。

見林硯面前的骨碟裏空著,陸知夏先拿起公筷,夾了一塊色澤油亮的糖醋排骨,輕輕放在林硯的碗裏,聲音軟糯:“硯,這個是家裏阿姨的拿手菜,酸甜口的,你肯定愛吃,嘗嘗看。”

不等林硯回應,她又留意到許清然面前的碗裏只有少許素菜,轉頭看向許清然,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主動夾了一筷子清蒸魚的嫩肉,避開魚刺,輕輕放進她碗裏:“學姐,你嘗嘗這個魚,特別嫩,我特意讓阿姨少放了點調料,比較清淡,適合你。”

許清然微微一怔,內心微暖,隨即微笑輕聲道謝:“謝謝你,知夏。”

陸知夏笑著點頭,又拿起公筷,夾了幾只蝦放在她碗邊:“硯,你多吃點蝦,補充蛋白質,對身體好。”

她的動作自然又流暢,給林硯夾菜時,指尖微微偏向她慣用的一側,怕她夠不到;給許清然布菜時,又特意選了清淡易嚼的食材,考慮得十分周全。

轉頭又瞥見許清然面前的酒杯空了,想起許家夫婦與陸則衍談生意時會小酌,便叫傭人給許清然的酒杯裏添了少許果汁,笑著說:“學姐,別喝酒,喝點果汁吧,解膩。”

許清然看著她忙碌又妥帖的模樣,指尖握著杯子,心裏那點酸澀被沖淡了些許。

陸知夏全程沈浸在照顧兩人的氛圍裏,既給林硯夾了她愛吃的所有菜品,又時不時留意許清然的需求,見她夾菜不便,便主動幫她把菜品撥到碗邊。

兩人都被她照顧得妥妥帖帖,席間的氛圍愈發融洽。陸則衍看著女兒這般懂事周全,眼底滿是欣慰,又看向林硯,見她被陸知夏照顧得十分舒適,對陸知夏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林硯感受著身邊少女的熾熱與妥帖,看著她既在意自己、又周全他人的模樣,心頭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那是陸知夏身上的純粹與溫暖,讓她想起蘇晚當年同樣溫柔的模樣,可這絲異樣轉瞬即逝,很快便被冰冷的恨意壓制。她從容應對著席間的寒暄,對陸則衍的器重泰然處之,每一句話都拿捏著分寸,讓陸則衍愈發覺得,自己重用林硯是最正確的決定。

陸則衍看著眼前融洽的場景,心中滿是滿意。這場家宴,既徹底籠絡了林硯,讓她感受到陸家的親近,又加固了和許家的商業合作,一舉兩得。他端起酒杯,看向林硯,語氣真誠:“林硯,以後別見外,常來家裏走動,跟知夏也投緣,就當自己家。”

“陸總客氣了,我和知夏本來就常見面,往後自然會常來打擾。”林硯端起水杯回敬,笑意溫和,眼底卻一片沈靜。

她清楚,這場家宴過後,她徹底紮根在陸則衍的核心圈子裏,也更深地牽動著身邊少女的心。陸則衍的信任、器重,陸知夏的純粹欽慕,許清然的隱忍心事,都成了這場覆仇棋局裏的棋子,而她,正一步步掌控著全局。

晚宴將近尾聲,夜色漸濃,許家夫婦先行告辭。許清然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陸知夏身上,她還拉著林硯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連她要走都沒察覺。許清然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眼底滿是隱忍的失落,輕輕說了句“知夏,我先走了”,見陸知夏只是匆匆點頭揮手,連頭都沒擡,心底的醋意與委屈交織,終究沒再多說,轉身默默離開。

坐進車裏,許清然看著陸家別墅亮著暖燈的窗戶,久久沒有說話,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陸知夏拉著林硯手親昵的模樣,指尖攥得緊緊的,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歡,伴著暗暗的醋意,壓得她心頭發悶。

陸知夏拉著林硯的手,舍不得松開,仰著頭軟聲說:“硯,明天我沒課,去找你好不好,我還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明天我在工作室等你。”林硯看著她期盼的模樣,柔聲答應。

陸則衍送林硯到門口,再三叮囑她路上小心,熱忱之情溢於言表。林硯轉身離去,車子駛離陸家別墅,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冰冷決絕。

陸則衍,你給的所有信任與親近,我都收下。你視我為左膀右臂,知夏傾心於我,可你們永遠不會知道,這份看似溫暖的相處,終會變成刺穿你們最鋒利的刀。

而別墅裏,陸知夏摸著與林硯牽過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的溫度,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意,滿心都是明天見面的期待;車裏的許清然,卻還陷在隱忍的醋意與失落裏,獨自消化著這份不敢言說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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