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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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小
“何方宵小！”鄭開濟大喝一聲朝那道人影襲去。
那道人影並不戀戰，矮身躲過鄭開濟的攻擊後，便快速落在了鄭炎銘身側。
鄭炎銘此時正處在一個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模模糊糊，直到來人猛地拉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走！”祝聞大喊一聲，拽著鄭炎銘就要往外逃去。
但剛走了兩步，卻又僵在了原地。
原本一片漆黑的兵部尚書府中，不知何時已經燈火通明。
無數看不清面目的士兵，身著甲胄，將尚書府偌大的院子擠了個滿滿當當。
不知是誰一聲令下，整齊劃一的裂帛聲在院子中響起，無數明晃晃的箭矢對準了祝聞。
“你不會認為，我這是能讓你來去自如的地方吧？”鄭開濟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帶著十足十的嘲諷，“能帶走我兒子一次就已經算是你運氣好了，你還想帶走他第二次？”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中，祝聞隱秘地活動了下手指。
他湊近鄭炎銘，耳語：“等會我來……”
話還沒說完，身側的手卻被按住了。
鄭炎銘垂著頭，制止了祝聞的舉動，然後緩緩扭頭，看向自己的阿爺。
父子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覺得眼前之人陌生得讓人害怕。
“你……還豢養了私兵是嗎？”
鄭炎銘只覺得嗓子一陣陣發幹，連說出這句話都讓他渾身疼了起來。
鄭開濟冷哼一聲：“私兵？我鄭開濟所做任何事情，都無愧於大邕，也無愧於鄭家，輪不到你來質問我。我今天只問你一件事，你是要留下來，還是堅持要走？”
“若是我要走呢？”
“那你我父子恩斷於此！”
“老爺！”許歸雁驚呼一聲，手指攥緊了衣衫。
鄭炎銘呆楞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半晌，他才一寸一寸的放開了祝聞的手。
一方錦帕，淚痕幹了又濕。
許歸雁完全止不住自己的眼淚，只能不停地擦拭著眼角，以免眼淚留下，弄花了妝容。
遠處，兩個尚且帶著稚嫩的丫鬟交頭接耳地走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些東西。
許歸雁慌忙低頭，整理了下妝容，看向那幾個小丫鬟。
走得近了，許歸雁才看清，她們手中端著的是幾個餐盒。
更近些，兩個小丫鬟的耳語也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許歸雁的一顆心猛然捏緊了。
“這是送到子灼房間裏的餐盒嗎？”
許歸雁從亭子後頭現身，嚇了兩個小丫鬟一跳。
慌亂之後，兩個小丫鬟慌忙行禮，問夫人安。
許歸雁點點頭，示意她們起身，一腔心思卻還撲在她們手中的餐盒上頭。
“這是送到子灼房間裏的嗎？”她再問。
兩人小丫鬟怯生生地應了聲“是”，再也不敢出聲了。
許歸雁上前，打開那幾個餐盒。
餐盒裏的東西已經涼透了，碗面上浮現出一層白花花的油漬，裏面的東西卻分毫未動。
許歸雁的眼眶又酸澀了起來：“簡直是胡鬧！”
她輕喝一聲，兩人小丫鬟撲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
“和你們無關。”許歸雁擡擡手，示意她們起來。
“這幾日送過去的東西，子灼都一點沒動嗎？”許歸雁盡量心平氣和地問。
兩個小丫鬟對視一眼，心神不定地點了點頭。
“這怎麽能行呢！”許歸雁捏緊了手中的錦帕，“再好的身子，這樣餓下去都是要出事的，何況他還受著傷！”
許歸雁手中的錦帕攪了幾圈，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帶我去見他。”
“可是……可是……”兩個小丫鬟猶猶豫豫，不敢應答。
“你怕什麽，老爺那裏有什麽問題，我一力承擔，做阿娘的，難道連看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嗎！你們若是還不帶路，別怪我翻臉！”
鄭開濟對許歸雁的寵信，府中眾人都是一清二楚的。兩個小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咬了咬牙，帶著許歸雁朝遠處走去。
那兩個帶路的小丫鬟步伐很快，不過片刻就將許歸雁帶到了關押鄭炎銘的地方。
這地方在兵部尚書府最深處，四周除了枝繁葉茂的花草樹木外，便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在重重樹影的掩蓋下，一間小屋顯得格外突兀。
而此時，在那間不大的小屋旁邊，卻駐紮了十幾個士兵，將那間不大的小屋看的密不透風。
許歸雁一看這陣仗，心中便咯噔了一聲。
這次鄭開濟應該是動了真火，以前哪怕鄭炎銘弄出了多大的亂子，最多就是打一頓便結束，所謂的禁足更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給鄭炎銘一個臺階下。此次看來，卻像是想將鄭炎銘看死在這裏。
內心不管再如何百轉千回，許歸雁的腳步卻沒有一刻停歇，不過眨眼間，她的身影便出現在看守士兵的視野中。
幾個士兵對視一眼，拿起武器走了過來，迎面攔住許歸雁。
“夫人止步。”一個士兵聲音沈沈，橫槍攔住許歸雁。
“我不過去。”許歸雁扒著槍身，伸長了脖子朝屋中張望，“我就在門口，跟子灼說幾句話，送點東西進去就好。”
“沒有老爺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
“我都說了，我不進去，只是子灼這麽長時間滴水未進，我想看看情況！”
“不可。”那士兵分毫不讓。
許歸雁近幾日本身就思慮重重，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如今眼看要見到鄭炎銘，卻被攔在一步之外的地方，一時頭腦發熱，連基本的禮儀也顧不上了。
“我說了，我要去看看子灼，他本身就有傷，還真長時間水米不進，你們是要逼死他嗎！我只得這一個兒子，誰想要動他，就先殺了我！”
許歸雁越說越激動，猛地伸手推了一把橫在自己身前的長槍。
若是這些士兵全力出手，哪怕四五個許歸雁疊起來，也斷不可能推開那把長槍。
但這士兵本就沒有傷害許歸雁的膽子，橫槍在此也只是擺出個不容商量的架勢，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一時不妨，竟然真的讓許歸雁把那把長槍推開了。
那士兵不由地一楞。
就在這怔楞的瞬間，許歸雁竟然游魚一般地掠過那阻攔的士兵，朝門口跑去。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原本分散在四處的士兵們見此情況，慌忙湧向一處，阻攔許歸雁。
許歸雁奮力掙紮了一番，最終卻也是被攔在了原地。
眼看著離關押鄭炎銘的地方不過幾尺距離，卻無論無何也過不去，許歸雁不由地悲從中來。
剛要說些什麽，卻聽見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叩門聲。
許歸雁頓時精神一振，聲音顫抖的出聲：“是子灼嗎？”
叩門聲停了，鄭炎銘的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
“阿娘，我沒有事。”
雖然說是沒有事，但許歸雁還是從鄭炎銘的聲音中聽出來了一些虛弱。
“怎麽會沒有事呢？”許歸雁腳下微動，想再靠近門框一些，卻被面前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夫人便在此和衙內敘話吧。”
許歸雁咽下口中的酸澀，再次開口：“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又不肯吃東西，身體怎麽能好呢？看著你這樣，比殺了阿娘難受。”
“阿娘不用擔心，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不疼了。”
“那也不能不吃東西呀，阿娘讓小廚房再給你送點東西，你好歹吃一口好不好？”
半晌，鄭炎銘才悶悶應了一聲。
許歸雁大喜過望，再也顧不得跟那些兵卒糾纏，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便慌忙離去了。
屋內，鄭炎銘趴在門板上，靜靜聽著屋外的動靜。
先是一個輕而急促的腳步聲離去，料想應該是許歸雁。
然後是一群紛亂又沈重的腳步聲四散開來，將這間屋子再次團團圍住。
直到一切都恢覆了安靜，鄭炎銘才重重嘆了口氣，轉身朝屋內看去。
雖說鄭炎銘此時被囚在家中，但畢竟身份尊貴。因此這屋子雖然小了些，所有陳設卻一應俱全。就連被褥都是鄭炎銘用慣的雲錦，案幾更是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
最讓人震驚的是，此“階下囚”屋中竟然還有一整套的越窯青盞，還配了一餅陽羨茶。
這等囚禁方法，怕是洛州城中那些小官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再說這越窯青盞，實在是極為漂亮。日光一曬，便流露出一方澄明湛藍的光暈，若是拿在美人手中，必襯得冰肌玉骨，兩相交輝。
但若是拿在某些粗人手中，便會襯得拿盞的那只手……
越發粗俗。
鄭炎銘捂住了眼睛，實在不忍再看。
不知何時，他的房間裏突然出現了兩個“不速之客。”
這“不速之客”的其中一人，此時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一手拿壺一手拿盞，牛嚼牡丹一樣地往嘴裏灌茶水；另外一人倒是賞心悅目的許多，但鄭炎銘卻無心欣賞。
他快步走到那兩人面前，反手奪下了晏堇手中的杯盞。
晏堇十分不滿：“怎的幾日不見，鄭衙內摳搜成了這個樣子？我千裏迢迢來見，卻連杯茶水都不讓人多喝，莫不是嫌棄我配不上你們尚書府的門楣？”
如此尖酸刻薄，不愧是晏堇。
鄭炎銘按了按突突跳的的額角，轉向蘇蘅，問出了那個好奇已久的問題。
“你們怎麽進來的？”
晏堇錯身一步，擋住了蘇蘅，又從鄭炎銘手中將那只茶盞接了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才緩緩開口：“那多虧了許姨。”
“我阿娘？”
鄭炎銘從未覺得自己的腦袋如此靈光，他的腦海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掠過無數風起雲湧的畫面。
他阿娘是如何周旋在阿爺身側，將消息悄悄放了出去，聯系到了晏堇；又是如何和兩人暗度陳倉；又是如何將兩人偷偷帶到尚書府，自導自演了這一場鬧劇，將兩人送了進來。
“當真是女中豪傑啊……”鄭炎銘感嘆。
“你是不是想錯了什麽事？”
看著鄭炎銘一幅心馳神往、與有榮焉的樣子。晏堇實在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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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祝聞大喊一聲，拽著鄭炎銘就要往外逃去。
但剛走了兩步，卻又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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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認為，我這是能讓你來去自如的地方吧？”鄭開濟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帶著十足十的嘲諷，“能帶走我兒子一次就已經算是你運氣好了，你還想帶走他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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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豢養了私兵是嗎？”
鄭炎銘只覺得嗓子一陣陣發幹，連說出這句話都讓他渾身疼了起來。
鄭開濟冷哼一聲：“私兵？我鄭開濟所做任何事情，都無愧於大邕，也無愧於鄭家，輪不到你來質問我。我今天只問你一件事，你是要留下來，還是堅持要走？”
“若是我要走呢？”
“那你我父子恩斷於此！”
“老爺！”許歸雁驚呼一聲，手指攥緊了衣衫。
鄭炎銘呆楞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半晌，他才一寸一寸的放開了祝聞的手。
一方錦帕，淚痕幹了又濕。
許歸雁完全止不住自己的眼淚，只能不停地擦拭著眼角，以免眼淚留下，弄花了妝容。
遠處，兩個尚且帶著稚嫩的丫鬟交頭接耳地走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些東西。
許歸雁慌忙低頭，整理了下妝容，看向那幾個小丫鬟。
走得近了，許歸雁才看清，她們手中端著的是幾個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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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雁的一顆心猛然捏緊了。
“這是送到子灼房間裏的餐盒嗎？”
許歸雁從亭子後頭現身，嚇了兩個小丫鬟一跳。
慌亂之後，兩個小丫鬟慌忙行禮，問夫人安。
許歸雁點點頭，示意她們起身，一腔心思卻還撲在她們手中的餐盒上頭。
“這是送到子灼房間裏的嗎？”她再問。
兩人小丫鬟怯生生地應了聲“是”，再也不敢出聲了。
許歸雁上前，打開那幾個餐盒。
餐盒裏的東西已經涼透了，碗面上浮現出一層白花花的油漬，裏面的東西卻分毫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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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送過去的東西，子灼都一點沒動嗎？”許歸雁盡量心平氣和地問。
兩個小丫鬟對視一眼，心神不定地點了點頭。
“這怎麽能行呢！”許歸雁捏緊了手中的錦帕，“再好的身子，這樣餓下去都是要出事的，何況他還受著傷！”
許歸雁手中的錦帕攪了幾圈，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帶我去見他。”
“可是……可是……”兩個小丫鬟猶猶豫豫，不敢應答。
“你怕什麽，老爺那裏有什麽問題，我一力承擔，做阿娘的，難道連看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嗎！你們若是還不帶路，別怪我翻臉！”
鄭開濟對許歸雁的寵信，府中眾人都是一清二楚的。兩個小丫鬟猶豫了片刻，還是咬了咬牙，帶著許歸雁朝遠處走去。
那兩個帶路的小丫鬟步伐很快，不過片刻就將許歸雁帶到了關押鄭炎銘的地方。
這地方在兵部尚書府最深處，四周除了枝繁葉茂的花草樹木外，便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在重重樹影的掩蓋下，一間小屋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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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老爺的命令，誰也不能靠近。”
“我都說了，我不進去，只是子灼這麽長時間滴水未進，我想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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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雁近幾日本身就思慮重重，情緒處在崩潰的邊緣，如今眼看要見到鄭炎銘，卻被攔在一步之外的地方，一時頭腦發熱，連基本的禮儀也顧不上了。
“我說了，我要去看看子灼，他本身就有傷，還真長時間水米不進，你們是要逼死他嗎！我只得這一個兒子，誰想要動他，就先殺了我！”
許歸雁越說越激動，猛地伸手推了一把橫在自己身前的長槍。
若是這些士兵全力出手，哪怕四五個許歸雁疊起來，也斷不可能推開那把長槍。
但這士兵本就沒有傷害許歸雁的膽子，橫槍在此也只是擺出個不容商量的架勢，並沒有用多大的力氣。
一時不妨，竟然真的讓許歸雁把那把長槍推開了。
那士兵不由地一楞。
就在這怔楞的瞬間，許歸雁竟然游魚一般地掠過那阻攔的士兵，朝門口跑去。
這一下可是捅了馬蜂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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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歸雁奮力掙紮了一番，最終卻也是被攔在了原地。
眼看著離關押鄭炎銘的地方不過幾尺距離，卻無論無何也過不去，許歸雁不由地悲從中來。
剛要說些什麽，卻聽見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叩門聲。
許歸雁頓時精神一振，聲音顫抖的出聲：“是子灼嗎？”
叩門聲停了，鄭炎銘的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
“阿娘，我沒有事。”
雖然說是沒有事，但許歸雁還是從鄭炎銘的聲音中聽出來了一些虛弱。
“怎麽會沒有事呢？”許歸雁腳下微動，想再靠近門框一些，卻被面前的士兵攔住了去路。
“夫人便在此和衙內敘話吧。”
許歸雁咽下口中的酸澀，再次開口：“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又不肯吃東西，身體怎麽能好呢？看著你這樣，比殺了阿娘難受。”
“阿娘不用擔心，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過，不疼了。”
“那也不能不吃東西呀，阿娘讓小廚房再給你送點東西，你好歹吃一口好不好？”
半晌，鄭炎銘才悶悶應了一聲。
許歸雁大喜過望，再也顧不得跟那些兵卒糾纏，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便慌忙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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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個輕而急促的腳步聲離去，料想應該是許歸雁。
然後是一群紛亂又沈重的腳步聲四散開來，將這間屋子再次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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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鄭炎銘此時被囚在家中，但畢竟身份尊貴。因此這屋子雖然小了些，所有陳設卻一應俱全。就連被褥都是鄭炎銘用慣的雲錦，案幾更是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
最讓人震驚的是，此“階下囚”屋中竟然還有一整套的越窯青盞，還配了一餅陽羨茶。
這等囚禁方法，怕是洛州城中那些小官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再說這越窯青盞，實在是極為漂亮。日光一曬，便流露出一方澄明湛藍的光暈，若是拿在美人手中，必襯得冰肌玉骨，兩相交輝。
但若是拿在某些粗人手中，便會襯得拿盞的那只手……
越發粗俗。
鄭炎銘捂住了眼睛，實在不忍再看。
不知何時，他的房間裏突然出現了兩個“不速之客。”
這“不速之客”的其中一人，此時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一手拿壺一手拿盞，牛嚼牡丹一樣地往嘴裏灌茶水；另外一人倒是賞心悅目的許多，但鄭炎銘卻無心欣賞。
他快步走到那兩人面前，反手奪下了晏堇手中的杯盞。
晏堇十分不滿：“怎的幾日不見，鄭衙內摳搜成了這個樣子？我千裏迢迢來見，卻連杯茶水都不讓人多喝，莫不是嫌棄我配不上你們尚書府的門楣？”
如此尖酸刻薄，不愧是晏堇。
鄭炎銘按了按突突跳的的額角，轉向蘇蘅，問出了那個好奇已久的問題。
“你們怎麽進來的？”
晏堇錯身一步，擋住了蘇蘅，又從鄭炎銘手中將那只茶盞接了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才緩緩開口：“那多虧了許姨。”
“我阿娘？”
鄭炎銘從未覺得自己的腦袋如此靈光，他的腦海中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掠過無數風起雲湧的畫面。
他阿娘是如何周旋在阿爺身側，將消息悄悄放了出去，聯系到了晏堇；又是如何和兩人暗度陳倉；又是如何將兩人偷偷帶到尚書府，自導自演了這一場鬧劇，將兩人送了進來。
“當真是女中豪傑啊……”鄭炎銘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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