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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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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了然

話音剛落,所有的目光便都落到了晏堇和蘇蘅身上。

今日之事對他們來說,太過於震撼,此時,他們迫切需要一個答案。

尤其是張碩。

這個答案對他來說太過於重要了。從晏堇現身開始,他整個人便仿佛籠罩在一片看不見摸不清的雲霧裏,連興奮都顯得朦朦朧朧,不夠真實。

“哦,你說這個啊。”晏堇恍然大悟。

“其實這件事也沒有很覆雜,我長話短說。

總結來說,就是我其實並沒有死,而是被南詔設法帶走了,一直秘密關在南詔的聖殿裏。”

張碩呼吸一窒。

晏堇的話還在繼續:“後來,蘇蘅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所以他從洛州趕到了南詔,找到了我,把我從聖殿帶了出來。臨走前,我們放了把火,把那個聖殿燒得一幹二凈。”

晏堇拉起蘇蘅的手,一臉情真意切:“多虧了阿蘅,你們不知道,聖殿那群人簡直有病,若不是阿蘅如此聰敏,又如此勇敢,真不知道我要怎麽辦才好。”

說完,晏堇拉著蘇蘅的手,抹了抹自己並不存在的眼淚。

鄭炎銘聽得雲裏霧裏,晏堇此時所說的話,簡直和他從祝聞口中聽到的兩模兩樣,他的視線在祝聞和晏堇身上來回打轉,終於還是沒憋住:“可是……啊!!”

祝聞指尖微動,一抹銀光沒入鄭炎銘的腳趾,鄭炎銘的話語盡數被尖叫打斷。

張碩大驚:“這是怎麽了!”

“沒事,”祝聞掃了一眼鄭炎銘,語氣淡淡:“他不小心碰到腳趾頭了。”

“哦。”張碩點了點頭,很快就將註意力再次放到了晏堇身上。

他看著晏堇,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跟晏堇說,但最後只化成了一句:“將軍還活著,實在是太好了。”

晏堇擡手拍了拍張碩。

如此清晰地觸感和溫度,終於讓張碩切實認識到——晏堇真的回來了。

他的興奮終於落到了實地。

張碩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他用盡全力地瞪大了眼睛,才把那股酸意憋了回去。

“將軍一路過來,想必受了不少苦,那我也就不打擾了,將軍先好好休息。明天,明天我們在好好敘舊!”

說完,張碩便起身朝晏堇行了一禮,朝帳外走去。走到半路,還看了鄭炎銘和祝聞二人一眼。

祝聞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來了催促的意味,便也拉著鄭炎銘起身告辭了。

鄭炎銘扭頭看向晏堇,嘴裏嘟嘟囔囔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說,但被祝聞堵住了嘴強行拉走了。

眾人終於散盡後,晏堇才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將蘇蘅抱進懷裏。

“終於回來了。”他在蘇蘅耳邊喃喃。

蘇蘅任由晏堇抱著,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他的脊背。

這如同小貓撓癢一般的力度實在讓晏堇有些心癢,於是在一個瞬間,晏堇截獲了蘇蘅的右手,並將那只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蘇蘅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張嘴想說些什麽,但下一瞬間,唇角卻也被晏堇捕獲。

晏堇的確是恢覆得不錯。

蘇蘅一邊無力地推搡著晏堇,一邊在心中暗想。

恢覆得不錯的眼睛並不在意蘇蘅這微不足道地抗拒,他扣著蘇蘅的後腦勺,逼迫蘇蘅的鼻尖緊緊貼著自己。

“等下……”蘇蘅斷斷續續地掙紮,語氣中是滿滿的委屈。

“等多久?”晏堇啄了他一口,問道。

“反正現在不行!”蘇蘅微怒。

“為什麽?”

“你明明知道!”

蘇蘅猛然用力推了一下晏堇,晏堇一時不妨,竟然真的被推開了。

剛想再撲上去,蘇蘅就瞪了他一眼,然後朗聲喊了一聲:“來都來了,直接進吧。”

晏堇嘆了一口氣。

帳外有人這件事,他也知道。

但是想來,帳外那人足夠聰明,也足夠有眼色,若是蘇蘅不開口,想必下一刻便會識趣地離開,算不得什麽大事。

但如今蘇蘅開口了……

晏堇大悲。

祝聞從帳外走進來時,便看見晏堇坐在凳子上,一幅不開心的表情。

於是祝聞的臉色也更黑了。

他甚至一個眼神都不願意分給晏堇,狀若看不見那個煩人的東西一樣,徑直走到了蘇蘅身前。

“伸手。”祝聞言簡意賅。

自知理虧的蘇蘅乖乖伸出了自己的手。

祝聞搭上蘇蘅的脈搏,半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除了氣血虧空以外,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真是可喜可賀,我們蘇公子這次竟然沒有賣命。”

蘇蘅並不敢直視祝聞的目光,只能幹笑兩聲,企圖蒙混過關。

祝聞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收回手,直截了當地問:“說說吧,都發生什麽事了?”

“師兄,剛剛不是都說過了嗎,我一不小心被帶到南詔,然後阿蘅他……”

祝聞用想殺人一般的目光看向晏堇,語氣森寒:“首先,我跟你沒有半毛錢關系。其次,你還想拿騙鄭炎銘那個傻子的說法來糊弄我嗎?”

晏堇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蘇蘅制止了。

蘇蘅一邊按著晏堇,一邊輕描淡寫地和祝聞說:“他們都死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祝聞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都死了?誰死了?怎麽死了?

無數問題將祝聞牢牢綁住,在他的大腦裏不停盤旋。

不知過了多久,祝聞那卡住的思緒才開始恢覆正常。

他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裏無比幹澀:“都……死了?”

蘇蘅點了點頭。

“幾位長老?”

“死了。”

“那緋讀他們也……”

“也一樣。”

祝聞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為精彩。

他像是放下了什麽負擔一樣,肩膀瞬間塌了下去,但是臉上的表情卻難以形容。

最終,他只是笑了一聲,喃喃道:“也好。對他們來說,也許活著不如死了。”

但旋即,祝聞像想到了什麽一張,面色又變得凝重起來:“他和你一起進的聖殿?”

蘇蘅點了點頭。

晏堇有些奇怪:“我不能進去嗎?”

“能。”祝聞嘴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慢條斯理地打量了一圈晏堇,下了結論:“進了聖殿,還能這麽全須全尾地活著出來,真是不容易。”

晏堇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那聖殿是處處流露著不正常,但是也不至於讓他沒法“全須全尾”出來吧。

想來是祝聞此人太沒有見識,才會有如此想法。

祝聞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太過糾結,他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在桌幾上,才再次開口:“既然聖殿那邊都已經解決幹凈了,今天為什麽要特意換個說法?

是想瞞著鄭炎銘,還是其他人?”

蘇蘅學著祝聞的動作,也緩緩喝了口茶,卻沒有說話。

祝聞勾了勾唇角,他既然敢瞞著所有人來到這裏,那麽便是猜到了一部分。

“帳裏只有我們五個人。我既然已經坐在這裏了,那麽便不會是想特意瞞著我。

鄭炎銘這人,沒有什麽彎彎繞繞的腦子,是個傻的,瞞著他想必是知道他心裏藏不住事。

至於剩下的那個人,怕就是你們真正想瞞著的人吧。

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麽?”

祝聞擡了擡下巴,看向晏堇:“雖然我到大邕時間不長,倒是也知道,鎮南軍是晏家一手創立的,自創立至今對晏家可謂是忠心耿耿。現在,晏世子的生死,都要瞞著鎮南軍了?”

晏堇無奈地比了個數字:“我已經失蹤了將近九個月了。九個月,可以發生很多事了。現在的鎮南軍,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清楚一件事。”

晏堇的思緒又回到了那輛幹凈到詭異的馬車上,那一刻不停的馬蹄聲又在他耳邊回繞了起來。

“我是從洛州被帶到南詔的,但詭異的是,一路上,我沒有遇到任何盤查。

若是其他關卡也就罷了,但是玉門是大邕的邊卡,盤查一向是最為嚴苛的。那麽多衣著古怪的白衣人經過玉門,鎮南軍竟然毫無反應,除了有人替他們打掩護以外,我想不出別的可能性。

而這掩護之人,必定在鎮南軍中有些地位,才能將這件事辦成。”

“我明白了。”祝聞理了理自己的衣擺:“你懷疑張碩?”

“也不是懷疑他。”晏堇說,“只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張碩重權在握,的確有些可疑罷了。”

“擇日不如撞日。”祝聞聲音淡淡,“既然你拿不定主意,我不介意幫你試探他一下。”

“師兄竟然如此好心?”晏堇大驚。

祝聞剛拿起來的茶杯“砰”得一聲落在了案幾上。

“是我言語不慎。”晏堇立刻服軟,“想來師兄本來就是如此好心之人。實在讓人感動。”

祝聞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蘅連忙拉住晏堇,用眼神示意他閉嘴,以免祝聞會突然暴起,給他一拳。

“那你打算怎麽做?”蘇蘅問。

祝聞笑了笑:“還能怎麽做?這樣猜來猜去太過麻煩,而且也沒有那麽長時間。不如我直接去他帳中找找看,有沒有問題一目了然。”

“好粗暴的方法啊。”晏堇讚嘆。

祝聞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然後拂袖離開。

直到祝聞離開很久後,晏堇才又舒出一口氣來。

“你說他聽懂了嗎?”晏堇湊近蘇蘅,低聲問道。

蘇蘅點了點頭:“我想,不僅師兄聽懂了,有些人也聽懂了。”

晏堇低聲笑了起來。

這麽聰明的蘇蘅,也非常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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