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扶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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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扶釋
晏堇被一群白衣人簇擁在中間，半拖半拉地下了馬車。
剛一下車，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無法言語。
雖然晏堇常年在玉門戍邊，關於南詔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點，但是親眼所見時，仍然讓晏堇久久不能平靜。
在白衣人的簇擁中，他看見了層層疊疊，跪在路邊的百姓。
或年輕，或年長，或錦衣華服，或衣不蔽體，不同的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狂熱。
他們叩首、山呼，高高擡起雙手，企圖觸碰到經過的白衣人的一片袍角，或是一個足跡。
偶爾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或聲嘶力竭的哭泣，就是有“被神垂憫”之人觸碰到了他們。
晏堇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副場景。
正在此時，晏堇突然註意到，有一個瘦骨嶙峋的孩童，被密集的人群擠得太靠前了些，他的雙手顫巍巍地舉起，又虔誠地放在地上。
自己身前的白衣人，眼看就要一腳踩上去。
晏堇忍不住喊了一聲，但微弱的呼聲很快被淹沒在了人群中，無人在意。
他慌忙上前一步，想阻止這一切，但卻立刻被身邊的白衣人擋在了原地。
然後晏堇就眼睜睜地看著——
領頭的白衣人目不斜視地從那個孩子的雙手上踩了過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細微的哢嚓聲響起如同枯枝折斷。
“你們瞎了嗎！”晏堇大喝，“他還是個孩子……”
他猛然回頭，剩下的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裏。
那個被硬生生踩斷雙手的孩子，沒有哭喊。他高舉著自己的雙手，聲嘶力竭地大笑，周圍人簇擁而上，朝他那斷掉的，呈現一個詭異弧度的雙手伸手，似乎想觸摸他的傷口。
血液從那雙斷手裏一滴一滴流下來，飛濺在周圍人的臉龐上，衣衫上，甚至是嘴唇上。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喜悅。
晏堇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刺骨的寒意，他喉頭滾動，用力壓制著翻湧而上的嘔吐感。
領頭的白衣人扭頭，面具下的嘴角翹起，沖晏堇露出一個微笑。
“神所奪取，必有價值。
神所賦予，皆為恩賜。”
“你生來罪孽深重，所以窮困潦倒。神今日賜下懲罰，洗滌你的罪惡。”
“你應感恩。”
話音剛落，周圍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喊聲，那被踩斷雙手的孩子涕酒橫流，跪在地上。
“感謝神明，感謝神明！”
晏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那座純白的宮殿出現在面前。
周圍的白衣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了，只剩下那個領頭之人還在。
晏堇有些警惕地打量著他，他總覺得，這個領頭之人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這個領頭的白衣人——更像一個活人。
察覺到晏堇的目光，那個領頭的白衣人慢悠悠地扭過了頭，看向了晏堇。
“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來，晏堇條件反射般的後退了一步。
那個白衣人對晏堇的動作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警惕，他止住笑聲，緩緩伸直了胳膊。
那是一個極為享受的動作。
他沐浴在初春的陽光中中，純白色的聖殿在他身後閃爍著數不清的光芒。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歡迎來到聖殿，晏世子。”
晏堇瞳孔驟縮。
“不用緊張。”看見晏堇的表情，那個白衣人又笑了起來。
“這裏是聖殿，是神的居所。神，自然無所不知，不是嗎？”他的目光緩緩下移，定格在了晏堇的腕間。
“所以，晏世子，你打算偽裝到什麽時候呢？”
話音剛落，晏堇手腕一轉，就從禁錮了自己這麽多天的鎖鏈中掙脫了出來。
一道銀光閃過，晏堇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裹挾著風聲朝白衣人砍去。
那白衣人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側身躲過了他的匕首，然後反手——
摸上了晏堇的臉。
晏堇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罵聲。
然後幾乎是有些狼狽的匆忙後退，和那個白衣人拉開了距離。
雖然被罵了一頓，但白衣人倒也不氣，仍然是站在原地笑瞇瞇地看著晏堇，看的晏堇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地冒了出來。
晏堇摸了摸自己的臉，沒忍住打了個冷顫：“你有病吧？”
他忍不住質問。
白衣人攆了攆手指，似乎在回憶剛剛的觸感。
看到這個動作，晏堇立刻又想吐了。
“那張皮做得不錯。”正在晏堇快憋不住的時候，那個白衣人慢悠悠地開口了。
“怪不得能瞞過這麽多人。”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剛剛就告訴過你了，不可欺瞞於神。”
說完，白衣人雙手成爪，轉眼就攻到晏堇眼前，晏堇快速側臉，卻還是被指風蹭出一道血痕。
晏堇摸了摸臉上的血痕，暗罵一聲“瘋子”。
這人完全是奔著抓爛自己的臉來的，如果不是躲得及時，怕是肉都要被他抓下來一塊。
看來這聖殿，當真一個正常人都沒有！
晏堇雙臂在身前交叉，頂住了白衣人的攻勢，兩人又快速地過了幾招，然後再次對峙了起來。
晏堇頂了頂腮，自覺不能再跟這個瘋子糾纏下去。於是他主動收手，問道：“你們聖殿，就是這樣對待貴客的嗎？”
雖然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成為了“貴客”，但既然有這層身份在，自然要拿來用一用。
那白衣人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他的話。半晌，他終於開口了：“聖殿不歡迎有所欺瞞之人。”
“所以呢？殺了我？”晏堇雖語氣無賴，卻偷偷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不，你得活著。”那白衣人的語氣突然變得極為詭異，“你是我們聖殿的希望，只有你活著，只有你活著，聖殿才有未來！”
又瘋了。晏堇腹誹。
“那你到底要怎麽辦？”
“揭掉你的偽裝！”那白衣人聲音尖銳，惡狠狠地瞪著晏堇，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又是一副隨時要沖上前去給晏堇一爪的架勢。
他似乎已經篤定了晏堇不會輕易卸掉自己的偽裝，同時也做好了親手撕碎他假面的準備。
晏堇：“哦。”
白衣人：“？”
在白衣人防備的目光中，晏堇一臉正氣地從身上拿出一個藥瓶。然後在白衣人逐漸變為不解的目光中，倒出了藥瓶中的液體，開始卸掉自己臉上的偽裝。
一張俊秀的，意氣風發的面龐漸漸露了出來。
晏堇挑了挑眉：“這樣可以了嗎？”
白衣人抿了抿唇，悶悶地開口：“請吧。”
晏堇從善如流地跟上了他。
“其實，”剛走了沒多長距離，晏堇就忍不住開口了。
“你有事可以直說，何必要打打殺殺呢？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看弄成現在這樣，多尷尬呢？”
白衣人扭頭，狠狠瞪了晏堇一眼：“閉嘴。”
晏堇“哦”了一聲，乖巧地閉上了罪。
這反常的行為甚至讓白衣人又多看了他好幾眼，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邊關令人聞風喪膽的晏世子，竟然是個……這樣的性格嗎？
被暗暗揣度的晏堇，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他現在何止是在人家“屋檐下，”他都快坐到人家床上去了。
孤立無援，滿目無親，還不熟悉地形，再加上這地方的人都瘋瘋癲癲的，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呢？
心理狀態極好的晏堇，甚至開始在閉嘴的時間裏，盡情打量著這傳說中的聖殿。
這座在傳說中頻頻出現的聖殿，和晏堇的想象截然不同。
在晏堇的想象中，這裏應該充滿著神像和香火，跪滿了虔誠的信徒，但實際上，這裏什麽都沒有。
字面意義上的——什麽都沒有。
他們穿過一個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色欄桿，白色殿堂，腳步回蕩在空曠的殿堂上，發出連綿不斷地回聲。
這樣重覆的場景和沈默的氛圍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恍惚感。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晏堇都不得掐緊掌心，用力保持著專註。
“到了。”那白衣人停下腳步，推開一扇門。
雪白的大門後，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臥室：靠墻的一側擺著一張木質的小床，上面放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緊挨著床的地方，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套整整整齊齊的文房四寶。
最令晏堇感到震驚的是：那桌子上的一摞紙，實在厚得有些過分。
這聖殿，竟然如此註重學業嗎？
晏堇有些疑惑。
“貴客便暫且住在這裏吧。”白衣人淡淡地扔出一句話，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晏堇叫住了他，“我就這樣住在這裏？”
“對。”
“那我的飯食？”
“會有人送過來。”
“那我能出去走走嗎？”
“隨意。”
“那我……”
“貴客，您想幹什麽，都可以。”白衣人扭過頭，有些不耐煩：“如果有特殊需要，傳喚我即可。”
“哦，”晏堇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白衣人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準備離開。
“等下！”晏堇又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呢，貴客。”
不知是不是晏堇的錯覺，他覺得這個白衣人這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怒。
脾氣倒是不小呢。晏堇如是想。
“沒什麽事，只是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要怎麽傳喚你呢？”晏堇十分困惑，“你們還都穿的一模一樣，我難不成要在這大聲吆喝，帶我來的那個穿白衣服的，不會說話的，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你在哪？”
一連串的定語成功讓白衣人的拳頭握緊了。
他深深喘了一口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扶釋。叫我扶釋，我自然會出現。”
晏堇拖長尾音，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名字還挺難記的。”他說。
扶釋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對於扶釋的態度，晏堇並沒有生氣，反而好脾氣的勾起了嘴角，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
那個白色的身影消失以後，晏堇才低聲喃喃了一句：“果真不一樣。”
語氣輕微，尾音散在了聖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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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衣人的簇擁中，他看見了層層疊疊，跪在路邊的百姓。
或年輕，或年長，或錦衣華服，或衣不蔽體，不同的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狂熱。
他們叩首、山呼，高高擡起雙手，企圖觸碰到經過的白衣人的一片袍角，或是一個足跡。
偶爾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或聲嘶力竭的哭泣，就是有“被神垂憫”之人觸碰到了他們。
晏堇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副場景。
正在此時，晏堇突然註意到，有一個瘦骨嶙峋的孩童，被密集的人群擠得太靠前了些，他的雙手顫巍巍地舉起，又虔誠地放在地上。
自己身前的白衣人，眼看就要一腳踩上去。
晏堇忍不住喊了一聲，但微弱的呼聲很快被淹沒在了人群中，無人在意。
他慌忙上前一步，想阻止這一切，但卻立刻被身邊的白衣人擋在了原地。
然後晏堇就眼睜睜地看著——
領頭的白衣人目不斜視地從那個孩子的雙手上踩了過去。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細微的哢嚓聲響起如同枯枝折斷。
“你們瞎了嗎！”晏堇大喝，“他還是個孩子……”
他猛然回頭，剩下的話語全部卡在了喉嚨裏。
那個被硬生生踩斷雙手的孩子，沒有哭喊。他高舉著自己的雙手，聲嘶力竭地大笑，周圍人簇擁而上，朝他那斷掉的，呈現一個詭異弧度的雙手伸手，似乎想觸摸他的傷口。
血液從那雙斷手裏一滴一滴流下來，飛濺在周圍人的臉龐上，衣衫上，甚至是嘴唇上。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喜悅。
晏堇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這麽刺骨的寒意，他喉頭滾動，用力壓制著翻湧而上的嘔吐感。
領頭的白衣人扭頭，面具下的嘴角翹起，沖晏堇露出一個微笑。
“神所奪取，必有價值。
神所賦予，皆為恩賜。”
“你生來罪孽深重，所以窮困潦倒。神今日賜下懲罰，洗滌你的罪惡。”
“你應感恩。”
話音剛落，周圍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呼喊聲，那被踩斷雙手的孩子涕酒橫流，跪在地上。
“感謝神明，感謝神明！”
晏堇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那座純白的宮殿出現在面前。
周圍的白衣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了，只剩下那個領頭之人還在。
晏堇有些警惕地打量著他，他總覺得，這個領頭之人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這個領頭的白衣人——更像一個活人。
察覺到晏堇的目光，那個領頭的白衣人慢悠悠地扭過了頭，看向了晏堇。
“哈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來，晏堇條件反射般的後退了一步。
那個白衣人對晏堇的動作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警惕，他止住笑聲，緩緩伸直了胳膊。
那是一個極為享受的動作。
他沐浴在初春的陽光中中，純白色的聖殿在他身後閃爍著數不清的光芒。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歡迎來到聖殿，晏世子。”
晏堇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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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聖殿，是神的居所。神，自然無所不知，不是嗎？”他的目光緩緩下移，定格在了晏堇的腕間。
“所以，晏世子，你打算偽裝到什麽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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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人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側身躲過了他的匕首，然後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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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堇發出了一聲響亮的罵聲。
然後幾乎是有些狼狽的匆忙後退，和那個白衣人拉開了距離。
雖然被罵了一頓，但白衣人倒也不氣，仍然是站在原地笑瞇瞇地看著晏堇，看的晏堇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地冒了出來。
晏堇摸了摸自己的臉，沒忍住打了個冷顫：“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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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完全是奔著抓爛自己的臉來的，如果不是躲得及時，怕是肉都要被他抓下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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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堇頂了頂腮，自覺不能再跟這個瘋子糾纏下去。於是他主動收手，問道：“你們聖殿，就是這樣對待貴客的嗎？”
雖然他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麽成為了“貴客”，但既然有這層身份在，自然要拿來用一用。
那白衣人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他的話。半晌，他終於開口了：“聖殿不歡迎有所欺瞞之人。”
“所以呢？殺了我？”晏堇雖語氣無賴，卻偷偷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不，你得活著。”那白衣人的語氣突然變得極為詭異，“你是我們聖殿的希望，只有你活著，只有你活著，聖殿才有未來！”
又瘋了。晏堇腹誹。
“那你到底要怎麽辦？”
“揭掉你的偽裝！”那白衣人聲音尖銳，惡狠狠地瞪著晏堇，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又是一副隨時要沖上前去給晏堇一爪的架勢。
他似乎已經篤定了晏堇不會輕易卸掉自己的偽裝，同時也做好了親手撕碎他假面的準備。
晏堇：“哦。”
白衣人：“？”
在白衣人防備的目光中，晏堇一臉正氣地從身上拿出一個藥瓶。然後在白衣人逐漸變為不解的目光中，倒出了藥瓶中的液體，開始卸掉自己臉上的偽裝。
一張俊秀的，意氣風發的面龐漸漸露了出來。
晏堇挑了挑眉：“這樣可以了嗎？”
白衣人抿了抿唇，悶悶地開口：“請吧。”
晏堇從善如流地跟上了他。
“其實，”剛走了沒多長距離，晏堇就忍不住開口了。
“你有事可以直說，何必要打打殺殺呢？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看弄成現在這樣，多尷尬呢？”
白衣人扭頭，狠狠瞪了晏堇一眼：“閉嘴。”
晏堇“哦”了一聲，乖巧地閉上了罪。
這反常的行為甚至讓白衣人又多看了他好幾眼，他怎麽也想不到，在邊關令人聞風喪膽的晏世子，竟然是個……這樣的性格嗎？
被暗暗揣度的晏堇，並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他現在何止是在人家“屋檐下，”他都快坐到人家床上去了。
孤立無援，滿目無親，還不熟悉地形，再加上這地方的人都瘋瘋癲癲的，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呢？
心理狀態極好的晏堇，甚至開始在閉嘴的時間裏，盡情打量著這傳說中的聖殿。
這座在傳說中頻頻出現的聖殿，和晏堇的想象截然不同。
在晏堇的想象中，這裏應該充滿著神像和香火，跪滿了虔誠的信徒，但實際上，這裏什麽都沒有。
字面意義上的——什麽都沒有。
他們穿過一個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色欄桿，白色殿堂，腳步回蕩在空曠的殿堂上，發出連綿不斷地回聲。
這樣重覆的場景和沈默的氛圍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恍惚感。
所以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中，晏堇都不得掐緊掌心，用力保持著專註。
“到了。”那白衣人停下腳步，推開一扇門。
雪白的大門後，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臥室：靠墻的一側擺著一張木質的小床，上面放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緊挨著床的地方，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套整整整齊齊的文房四寶。
最令晏堇感到震驚的是：那桌子上的一摞紙，實在厚得有些過分。
這聖殿，竟然如此註重學業嗎？
晏堇有些疑惑。
“貴客便暫且住在這裏吧。”白衣人淡淡地扔出一句話，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晏堇叫住了他，“我就這樣住在這裏？”
“對。”
“那我的飯食？”
“會有人送過來。”
“那我能出去走走嗎？”
“隨意。”
“那我……”
“貴客，您想幹什麽，都可以。”白衣人扭過頭，有些不耐煩：“如果有特殊需要，傳喚我即可。”
“哦，”晏堇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白衣人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準備離開。
“等下！”晏堇又叫住了他。
“還有什麽事呢，貴客。”
不知是不是晏堇的錯覺，他覺得這個白衣人這次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憤怒。
脾氣倒是不小呢。晏堇如是想。
“沒什麽事，只是我都不知道你是誰，要怎麽傳喚你呢？”晏堇十分困惑，“你們還都穿的一模一樣，我難不成要在這大聲吆喝，帶我來的那個穿白衣服的，不會說話的，一言不合就動手的人，你在哪？”
一連串的定語成功讓白衣人的拳頭握緊了。
他深深喘了一口氣，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扶釋。叫我扶釋，我自然會出現。”
晏堇拖長尾音，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名字還挺難記的。”他說。
扶釋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對於扶釋的態度，晏堇並沒有生氣，反而好脾氣的勾起了嘴角，一臉笑意地看著他消失在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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