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文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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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秉文認罪了？
李稷幾乎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哆嗦著嘴問晏堇：“什麽叫‘小別勝新婚’？”
晏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寧王殿下最近學問是不是退步呢有些厲害，這個俗語的意思是……”
“我沒問你意思！”李稷只覺得一團火燒到了自己頭頂：“我是問你，你怎麽就‘小別勝新婚了’！”
“你現在不是那個……”李稷手忙腳亂地比劃了一通，終於想起了晏堇自己起的那個亂七八糟的名字：“你現在不是‘安舒’嗎！”
“哦，你說這個呀。”晏堇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蘇蘅已經全部知道了。”
“轟”的一聲，李稷被那團火燒得一幹二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祖宗不會安生。
怪不得蘇蘅能找到左巡去寧王府遞信，怪不得他今天敢堂而皇之掏出一塊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玉佩來糊弄。
原來如此！
李稷多日來的困惑和害怕終於塵埃落定。
“你簡直是……鬼迷心竅！”李稷怒不可遏，“不，你這叫色令智昏！”
他擡手，剛準備好好教訓一下晏堇，突然聽到遠處傳來蘇蘅的聲音。
“見過瑜王殿下。”
清清冷冷的音色，卻特意提高了音量，顯然在提醒他們。
李稷狠狠瞪了晏堇一眼，咬了咬牙，咽下了自己的滿腔怒火，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外走去。
剛走出幾步，就見瑜王李秩迎面而來，旁邊還跟著一位身穿素色衣衫的女子。
走得近了，李稷才看清，那女子生了一張頗為秀麗的臉龐，那張秀麗的臉龐未施粉黛，此刻更是眼角通紅，微微含淚，行走間步態踉蹌，更顯得惹人生憐。
果然，他的好弟弟李秩就心疼得不能自以，不時柔聲安慰著身旁的那名女子。
李稷心下了然，這怕是就是那位王侍郎的庶女了。
只見那女子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來，看見書房上懸著的那根白綾，驚呼一聲“阿爺”。眼淚立刻撲簌簌落了下來，人也仿佛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跌坐在地。
瑜王一邊安慰著那嬌滴滴的美人，一邊抽空朝寧王做了個揖。
寧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感同身受：“你我之間，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瑜王點了點頭，又安慰起了哭倒在地的王念琳。
蘇蘅從餘光中瞥了一眼兩人，只覺得好笑。寧王說著不用在乎虛禮，卻硬生生受了這一禮，豫王看起來尊敬兄長，卻任由侍妾對寧王視而不見。果然“兄弟情深”。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在看戲的晏堇，心中暗道，這人和寧王看起來倒是更像兄弟。
戲看的差不多了，蘇蘅也懶得和在場之人浪費口舌，他朝眾人一拱手，便轉身離開了。晏堇連忙跟了上去。
在蘇蘅轉身的那一刻，場上突然形成了一幕極為吊詭的場面：
寧王挪開了放在豫王身上的目光，定定看著晏堇，目光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瑜王仍在低頭安慰王念琳，卻在動作間隙將目光投向了蘇蘅，眼神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王念琳那撲簌簌的眼淚也停了一瞬，她看向蘇蘅，一張臉上滿是怨毒。
正在此時——
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的晏堇突然回頭。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煙消雲散。整個場面又變得哀戚了起來。
晏堇的目光不留痕跡地掠過瑜王和王念琳，然後和李稷交匯。
遠處，蘇蘅腳步不停，眼看就要走過月亮門。
“等下。”李稷突然出聲喊住了蘇蘅。
“我跟你一起去。”李稷說，“有我在，在宮裏會方便得多。”
這次，蘇蘅沒有拒絕。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朝著皇宮駛入。
片刻後，便到了城門處。
蘇蘅撩開車簾，借著晏堇的手下了馬車。
他擡頭，巍峨的城墻聳立在地面，身披紅甲的侍衛片刻不停地穿梭在城墻中。
明媚的春光照下來，卻只能照到高處那一層，其他地方似乎仍然籠罩在寒冬中。
李稷上前一步，剛要開口，一隊侍衛便從城門中魚貫而出。
領頭之人紅甲銀槍，氣宇軒昂。
饒是李稷也沒有見過這種陣仗，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半擋在晏堇面前。
離得近了，李稷這才看清，領頭之人竟然還是個老熟人。
魏驍帶著一隊整齊的金吾衛快步而來，不過眨眼間就已經到了三人面前。
他熟練地朝李稷行了一禮，然後朗聲道：“來人可是鎮南王府蘇蘅？”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李稷和晏堇幾乎是同時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魏驍和蘇蘅之間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那一面之緣可算不得是什“善緣。”
如今更是直接點名蘇蘅，怕是這裏面，大有文章。
正當他們驚疑時，一只手卻搭上了晏堇的肩頭。
蘇蘅輕輕拉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晏堇，從後方走了出來。
“正是。”他說。
天氣回暖，但蘇蘅卻遲遲沒有穿上春裝。他仍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薄薄的冬裝，只在領口和袖口圍上了一圈毛邊。
這身穿著，放在如今的時節裏，任誰看見都要感嘆一句：小公子身體有些羸弱。
但蘇蘅就那樣站在晏堇和李稷前方，直視魏驍。
他一雙黑色的眼睛熠熠生輝，竟憑空的在那羸弱的身子裏，生出了幾分氣勢。
“魏統領有何指教？”蘇蘅寸步不讓。
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晏堇不動聲色地挪了下步子，護住了蘇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魏驍突然皺了皺眉，晏堇瞬間全身肌肉都緊張起來。
然後他看見——
魏驍笑了。
“大人嚴重了，指教談不上，只是確認下大人身份。”
魏驍側身，身後金吾衛分列開來，形成一個通道。
“大人請吧，聖人已經等大人很久了。”
李稷大駭，他擡手擋住了蘇蘅，問道：“聖人知道他要來？”
“自然，一刻前，聖人就已經派在下在此等候了。”
李稷朝蘇蘅投去一個覆雜的神情。
從他的表情來看，在他心中，蘇蘅此去不亞於進入龍潭虎穴。
“正好。”李稷一拂袖子，做出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本殿下也正好有事要找父皇，就和蘇公子一起走吧。”
“殿下。”魏驍攔住了李稷的腳步。
“聖人說了，除了蘇蘅，誰也不見。”
“男君身體不好，需要有人服侍，我可否隨侍左右？”晏堇慌忙問。
“聖人只見蘇蘅。”魏驍再次重覆。
晏堇還想再說些什麽，蘇蘅卻伸手攔住了他。
“大內禁地，還有魏統領保護，我總不至於出些什麽事。”
“可萬一……”
蘇蘅搖搖頭，制止了晏堇的話。
“萬一有雷霆之怒，你們也無計可施。”
於是晏堇就看著蘇蘅，獨自穿過金吾衛分列開的道路，消失在了宮墻裏。
一路無言，只聽的沙沙的腳步聲。
片刻後，蘇蘅就見到了聖人。
聖人獨坐於高堂之上，檀木書案散發出一陣細微的幽香。
明黃色的織錦下，聖人單手撐著頭，不發一言。
“蘇蘅見過聖人。”
蘇蘅朗聲跪拜。
聖人的位置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然後一切便重新歸於寂靜。
蘇蘅借著餘光看向前方。
聖人放下了支撐著頭的手，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雖看著他，卻不發一言。
窒息般的寂靜沈默地壓在蘇蘅的肩頭。有一瞬間，似乎要壓斷他的脊背。
突然，聖人笑了。
“你這個孩子，倒是膽子很大，像他，沒有旨意竟然敢偷看朕。”
蘇蘅渾身一松。
雖然聖人沒有提及“他”是誰，但是蘇蘅心中卻一清二楚。
“聖人，今日來此……”蘇蘅從衣袖中拿出那塊缺了一角的銀錠。
但話還沒說完，卻被聖人輕飄飄地打斷了。
“不要著急說話，先看看這個。”聖人指了指面前的書案，蘇蘅這才看見，在聖人的袍袖之下，壓著一封書信。
幾乎是剎那間，蘇蘅就想起了李稷的話。
他立刻就知道了，那是什麽東西。
聖人擡手，示意蘇蘅上前拿走那封信。
薄薄的一張紙，落在了蘇蘅手裏。
蘇蘅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紙，明明是極輕的一張紙，卻仿佛突然有了萬鈞之重。
蘇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更為清明起來。
他突然將那張紙反扣在地面上，再次拜下。
“戶部侍郎王秉文借少府監之手，在熔鑄銀錠時添加雜物，刻意削減銀錠純度。
多年來，王秉文一直用此種手段斂財，所獲贓款無數。
此種手段隱蔽，卻並非能做到天衣無縫。王秉文身後必定有其他人幫忙，請聖人明察。”
蘇蘅幾乎是沒有停頓地說完了這段話。他直視著高高在上的聖人，毫不退讓。
“不是讓你先看書信嗎？”聖人神色沈靜，沒有絲毫慍怒。
“臣今日所說之事句句屬實，不論王秉文留下了什麽話，臣都要說。”
“你剛剛說的事情，王秉文全認了。”聖人又不緊不慢地開口了，“就在那封絕筆信裏頭。”
蘇蘅驟然睜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拿起了身旁的那封絕筆信。
力透紙背的字跡一個一個展現在蘇蘅面前，他越看越覺得心驚。
在來之前，他預想過無數種這封信中的內容，可能是狡辯，也可能是誣賴，或者是求情，但他唯一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是一封認罪書！
王秉文在其中仔細交代了他多年來利用少府監克扣、貪汙的種種事跡。
蘇蘅一個字一個字的讀下去，直到最後。
他突然看見了王秉文寫在最後的那句話，蘇蘅的瞳孔緊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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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寧王殿下最近學問是不是退步呢有些厲害，這個俗語的意思是……”
“我沒問你意思！”李稷只覺得一團火燒到了自己頭頂：“我是問你，你怎麽就‘小別勝新婚了’！”
“你現在不是那個……”李稷手忙腳亂地比劃了一通，終於想起了晏堇自己起的那個亂七八糟的名字：“你現在不是‘安舒’嗎！”
“哦，你說這個呀。”晏堇一副志得意滿的表情：“蘇蘅已經全部知道了。”
“轟”的一聲，李稷被那團火燒得一幹二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這祖宗不會安生。
怪不得蘇蘅能找到左巡去寧王府遞信，怪不得他今天敢堂而皇之掏出一塊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玉佩來糊弄。
原來如此！
李稷多日來的困惑和害怕終於塵埃落定。
“你簡直是……鬼迷心竅！”李稷怒不可遏，“不，你這叫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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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瑜王殿下。”
清清冷冷的音色，卻特意提高了音量，顯然在提醒他們。
李稷狠狠瞪了晏堇一眼，咬了咬牙，咽下了自己的滿腔怒火，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外走去。
剛走出幾步，就見瑜王李秩迎面而來，旁邊還跟著一位身穿素色衣衫的女子。
走得近了，李稷才看清，那女子生了一張頗為秀麗的臉龐，那張秀麗的臉龐未施粉黛，此刻更是眼角通紅，微微含淚，行走間步態踉蹌，更顯得惹人生憐。
果然，他的好弟弟李秩就心疼得不能自以，不時柔聲安慰著身旁的那名女子。
李稷心下了然，這怕是就是那位王侍郎的庶女了。
只見那女子三步並兩步走上前來，看見書房上懸著的那根白綾，驚呼一聲“阿爺”。眼淚立刻撲簌簌落了下來，人也仿佛被抽掉了骨頭一樣跌坐在地。
瑜王一邊安慰著那嬌滴滴的美人，一邊抽空朝寧王做了個揖。
寧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感同身受：“你我之間，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瑜王點了點頭，又安慰起了哭倒在地的王念琳。
蘇蘅從餘光中瞥了一眼兩人，只覺得好笑。寧王說著不用在乎虛禮，卻硬生生受了這一禮，豫王看起來尊敬兄長，卻任由侍妾對寧王視而不見。果然“兄弟情深”。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在看戲的晏堇，心中暗道，這人和寧王看起來倒是更像兄弟。
戲看的差不多了，蘇蘅也懶得和在場之人浪費口舌，他朝眾人一拱手，便轉身離開了。晏堇連忙跟了上去。
在蘇蘅轉身的那一刻，場上突然形成了一幕極為吊詭的場面：
寧王挪開了放在豫王身上的目光，定定看著晏堇，目光中似乎有千言萬語。
瑜王仍在低頭安慰王念琳，卻在動作間隙將目光投向了蘇蘅，眼神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王念琳那撲簌簌的眼淚也停了一瞬，她看向蘇蘅，一張臉上滿是怨毒。
正在此時——
似乎感受到了什麽的晏堇突然回頭。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煙消雲散。整個場面又變得哀戚了起來。
晏堇的目光不留痕跡地掠過瑜王和王念琳，然後和李稷交匯。
遠處，蘇蘅腳步不停，眼看就要走過月亮門。
“等下。”李稷突然出聲喊住了蘇蘅。
“我跟你一起去。”李稷說，“有我在，在宮裏會方便得多。”
這次，蘇蘅沒有拒絕。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朝著皇宮駛入。
片刻後，便到了城門處。
蘇蘅撩開車簾，借著晏堇的手下了馬車。
他擡頭，巍峨的城墻聳立在地面，身披紅甲的侍衛片刻不停地穿梭在城墻中。
明媚的春光照下來，卻只能照到高處那一層，其他地方似乎仍然籠罩在寒冬中。
李稷上前一步，剛要開口，一隊侍衛便從城門中魚貫而出。
領頭之人紅甲銀槍，氣宇軒昂。
饒是李稷也沒有見過這種陣仗，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半擋在晏堇面前。
離得近了，李稷這才看清，領頭之人竟然還是個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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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驍和蘇蘅之間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那一面之緣可算不得是什“善緣。”
如今更是直接點名蘇蘅，怕是這裏面，大有文章。
正當他們驚疑時，一只手卻搭上了晏堇的肩頭。
蘇蘅輕輕拉開了擋在自己面前的晏堇，從後方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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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回暖，但蘇蘅卻遲遲沒有穿上春裝。他仍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薄薄的冬裝，只在領口和袖口圍上了一圈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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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蘅就那樣站在晏堇和李稷前方，直視魏驍。
他一雙黑色的眼睛熠熠生輝，竟憑空的在那羸弱的身子裏，生出了幾分氣勢。
“魏統領有何指教？”蘇蘅寸步不讓。
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晏堇不動聲色地挪了下步子，護住了蘇蘅。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魏驍突然皺了皺眉，晏堇瞬間全身肌肉都緊張起來。
然後他看見——
魏驍笑了。
“大人嚴重了，指教談不上，只是確認下大人身份。”
魏驍側身，身後金吾衛分列開來，形成一個通道。
“大人請吧，聖人已經等大人很久了。”
李稷大駭，他擡手擋住了蘇蘅，問道：“聖人知道他要來？”
“自然，一刻前，聖人就已經派在下在此等候了。”
李稷朝蘇蘅投去一個覆雜的神情。
從他的表情來看，在他心中，蘇蘅此去不亞於進入龍潭虎穴。
“正好。”李稷一拂袖子，做出一幅雲淡風輕的樣子：“本殿下也正好有事要找父皇，就和蘇公子一起走吧。”
“殿下。”魏驍攔住了李稷的腳步。
“聖人說了，除了蘇蘅，誰也不見。”
“男君身體不好，需要有人服侍，我可否隨侍左右？”晏堇慌忙問。
“聖人只見蘇蘅。”魏驍再次重覆。
晏堇還想再說些什麽，蘇蘅卻伸手攔住了他。
“大內禁地，還有魏統領保護，我總不至於出些什麽事。”
“可萬一……”
蘇蘅搖搖頭，制止了晏堇的話。
“萬一有雷霆之怒，你們也無計可施。”
於是晏堇就看著蘇蘅，獨自穿過金吾衛分列開的道路，消失在了宮墻裏。
一路無言，只聽的沙沙的腳步聲。
片刻後，蘇蘅就見到了聖人。
聖人獨坐於高堂之上，檀木書案散發出一陣細微的幽香。
明黃色的織錦下，聖人單手撐著頭，不發一言。
“蘇蘅見過聖人。”
蘇蘅朗聲跪拜。
聖人的位置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然後一切便重新歸於寂靜。
蘇蘅借著餘光看向前方。
聖人放下了支撐著頭的手，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雖看著他，卻不發一言。
窒息般的寂靜沈默地壓在蘇蘅的肩頭。有一瞬間，似乎要壓斷他的脊背。
突然，聖人笑了。
“你這個孩子，倒是膽子很大，像他，沒有旨意竟然敢偷看朕。”
蘇蘅渾身一松。
雖然聖人沒有提及“他”是誰，但是蘇蘅心中卻一清二楚。
“聖人，今日來此……”蘇蘅從衣袖中拿出那塊缺了一角的銀錠。
但話還沒說完，卻被聖人輕飄飄地打斷了。
“不要著急說話，先看看這個。”聖人指了指面前的書案，蘇蘅這才看見，在聖人的袍袖之下，壓著一封書信。
幾乎是剎那間，蘇蘅就想起了李稷的話。
他立刻就知道了，那是什麽東西。
聖人擡手，示意蘇蘅上前拿走那封信。
薄薄的一張紙，落在了蘇蘅手裏。
蘇蘅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紙，明明是極輕的一張紙，卻仿佛突然有了萬鈞之重。
蘇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更為清明起來。
他突然將那張紙反扣在地面上，再次拜下。
“戶部侍郎王秉文借少府監之手，在熔鑄銀錠時添加雜物，刻意削減銀錠純度。
多年來，王秉文一直用此種手段斂財，所獲贓款無數。
此種手段隱蔽，卻並非能做到天衣無縫。王秉文身後必定有其他人幫忙，請聖人明察。”
蘇蘅幾乎是沒有停頓地說完了這段話。他直視著高高在上的聖人，毫不退讓。
“不是讓你先看書信嗎？”聖人神色沈靜，沒有絲毫慍怒。
“臣今日所說之事句句屬實，不論王秉文留下了什麽話，臣都要說。”
“你剛剛說的事情，王秉文全認了。”聖人又不緊不慢地開口了，“就在那封絕筆信裏頭。”
蘇蘅驟然睜大了眼睛。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拿起了身旁的那封絕筆信。
力透紙背的字跡一個一個展現在蘇蘅面前，他越看越覺得心驚。
在來之前，他預想過無數種這封信中的內容，可能是狡辯，也可能是誣賴，或者是求情，但他唯一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是一封認罪書！
王秉文在其中仔細交代了他多年來利用少府監克扣、貪汙的種種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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