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得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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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得貴子
等蘇蘅和晏堇大病初愈，被祝聞放回鎮南王府時，已經是七日後了。
一路上，蘇蘅做好了無數準備，在心中將吳管家可能的嘮叨和問題想了一個遍，並勒令晏堇，也就是安舒不允許洩露半點這幾日的行蹤。
晏堇欣然應許。
就這樣，做好充足準備的蘇蘅走進鎮南王府後，卻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無他，概因為府中空無一人。
“吳管家他們人呢？”晏堇適時地問出了蘇蘅的疑惑。
蘇蘅搖了搖頭，這也是他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
以前，不管是什麽時辰回府，吳管家都會邁著他敏捷的步伐，從府中匆匆趕過來，跟在身後問東問西。但是今天，蘇蘅眼看都要走到後院了，卻還沒有看見吳管家等人的身影。
不會……出事了吧？
蘇蘅有些擔憂。
他朝安晏堇遞了個眼色，晏堇點了點頭，在不經意間將手放在了身側的刀柄上。
然後兩人同時加快步伐，朝著後院走去。
前方就是後院了。
兩人一個閃身，借著門後陰影的遮擋，快速出現在了後院，晏堇的刀刃拔出一瞬間拔出了一分。
空無一人……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具是濃厚的疑惑。
就在蘇蘅和晏堇兩人把所有的情況都快揣測一個遍時，那道熟悉的聲音終於姍姍來遲。
“男君，安公子，你們回來啦。”
吳管家帶著一臉笑意跑了過來，“在外面可有受傷？有沒有吃好穿暖？需不需要老奴……”
“沒有，很好，燒點熱水過來給你們男君沐浴。”晏堇十分對答如流並及時替蘇蘅提出了疑問，“吳管家，府中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剛剛都去哪了？”
聽到這個問題，吳管家那張胖乎乎的臉上立刻洋溢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一把拉住安舒的手，興奮地上下搖晃：“好事，大好事啊安公子！”
“我們小王爺，有後了！”
“鎮南王府，有後了！！”
晏堇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扭頭，不出所料地對上了蘇蘅審視的目光。
“我……我冤枉啊！！我真的沒有啊！”晏堇哀嚎出聲。
“安公子，你說什麽？什麽你沒有，跟你沒有關系。”
吳管家一臉鄭重：“我說的是，我們鎮南王府有後了！”
晏堇看看吳管家那張激動的臉，不知如何開口，又看看蘇蘅，更不知如何解釋。
左右為難間，他甚至萌生了想回到百草堂的心思。
“我真的……沒有。”晏堇又輕微地掙紮了一下。
蘇蘅挑了下眉，作為對他的回應。
“吳管家，那……”蘇蘅頓了一下，“小世子呢？”
晏堇不可置信地扭頭，朝蘇蘅投遞去了一個哀怨的眼神。
蘇蘅面不改色地忽視了這個眼神。
“對，對，瞧老奴都開心地忘了。”吳管家紅光滿面，喜氣洋洋地放下了晏堇的手，又轉而拉起蘇蘅的手。
“小世子在東廂房呢，老奴這就帶男君去看看！”
剛一踏進東廂房，蘇蘅就聽見了一陣嘈雜之聲。
剛剛到處都找不到的王勇等人，此刻全部都出現了。
幾個侍衛在王勇的帶領下，爬高上低地修繕著東西，撞擊聲不絕於耳。
幾個侍女則來來回回地不停穿梭，將許久沒有住人的東廂房打掃得一塵不染。
就連一個本不該在這的人——鄭炎銘。也出現在了這裏，甚至如魚得水的加入了王勇他們。
吳管家老懷甚慰的在旁邊感慨：“自從小侯爺成親後，這東廂房從未這麽熱鬧過。”
晏堇：“……”
感覺這話不對勁，但是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眾人看見蘇蘅前來，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下的時候動作，朝蘇蘅行禮。
蘇蘅擺擺手，示意眾人不用在意，眾人便又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在一陣喧鬧中，一道怯生生的童聲顯得格外引人註意。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出了屋子，站在了院落裏。
他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袍子，一張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喜悅，他開口，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公子……我，我是明德。”
正是慈光寺的那個小沙彌。
蘇蘅罕見地楞住了，他著實沒有想到，那個被欺辱的小沙彌，竟然是皇室血脈？
似乎是因為沒有得到蘇蘅的回應，李明德明顯緊張了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漸漸散去，一張小臉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他極為小心地看了蘇蘅一眼，一雙手在暗處緊緊地揪住了衣袖。
剛得知要被送到鎮南王府時，李明德其實十分害怕。
他一直聽說，鎮南王府一家都是武將，性格暴戾，殺人的時候連眼睛也不眨。他還聽說，鎮南王府的男君是一個手段了得的病怏子。
但是聖旨已經下了，李明德沒有選擇，他只能在夜裏一遍一遍祈禱。
他沒想到，上天真的眷顧他了一次。看見蘇蘅的那刻，他整個人都像飄上了雲端。
鎮南王府的男君，竟然是那個漂亮公子嗎？是幫他出氣的那個漂亮公子！
但隨即，他就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個漂亮公子，會不會也嫌棄他？
李明德被莫大的恐懼攥住了心臟，他不敢再看蘇蘅的臉色了。
他低下頭，等待屬於自己的審判。
然後他等來了——
一只微涼的手掌摸上了他的頭。
“好久不見，明德。”他聽見那個漂亮公子說。
李明德猛然擡頭，看向蘇蘅，他看見一個清淺的笑出現在蘇蘅臉上。
“撲通，撲通。”
李明德聽見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然後突然歸於寧靜，安定地如同被溫熱的水流包裹。
晏堇在這個奇怪的父慈子孝的場景中怔楞了片刻。
他看了看蘇蘅，又看了看李明德，又看了看蘇蘅。反覆數次，都沒有從兩個人臉上看出有任何相似之處。
此情此景，配上吳管家等人一臉感動的模樣，讓晏堇產生了一種——
王府世子流落在外，歷經多年艱辛終於認祖歸宗的荒謬感。
更荒謬的是，他甚至在這種氛圍中，有一種孩子不是我的，卻是蘇蘅的感覺。
晏堇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少年時曾經在話本中看到過的，激情澎湃，跌宕起伏，慘絕人寰的劇情。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開口，試圖用語言來驅散腦海中那既不祥又驚悚的畫面。
“他是……”
他指了指李明德，轉頭看向蘇蘅，飽含希望。
“你這下人好沒有禮數。”鄭炎銘咋咋呼呼地開口了，“這是你們家小世子。你應該稱呼他為明德世子。”
“明德……世子……”晏堇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那你們之間……”他問蘇蘅，“你跟他之間應該是什麽關系？”
“這還用問？”鄭炎銘一臉鄙夷，“當然是父子關系！”
晏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恨恨地看向鄭炎銘，只覺得他這個兄弟的臉今日看起來格外可惡，可惡到他應該去打他個滿臉開花！
想著想著，晏堇的拳頭又硬了。
鄭炎銘仍然一無所有地表達著對晏堇的鄙夷。吳管家老懷甚慰地站在一旁，對鄭炎銘的話語沒有絲毫意見。
晏堇環顧一周，只覺得更憋屈了。於是他條件反射般的朝蘇蘅遞過去了一個委屈的眼神。
蘇蘅微微側頭，看向晏堇，他開口了。
“明德是我前段時間去慈光寺時遇見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就是被過繼到鎮南王府的那個孩子。”
“當時宗人府來送名單，我便隨手指了一個，並沒有太在意。”
他又揉搓了兩下李明德那毛茸茸的頭頂，“現在看來，可能真跟這孩子有些緣分。”
聽了蘇蘅這番話，晏堇心情大為舒暢。
什麽恨海情天，跌宕起伏，那都是話本子編出來騙人的。
蘇蘅果然，只有他一個！
至於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孩，既然跟蘇蘅有緣分，那就勉為其難給自己當個便宜兒子。
但時候百年之後，他還得囑咐這小子，給他和蘇蘅買一幅雙人棺木，合葬在一處。免得自己做鬼也不安生。
這樣想來，這小子也是有些用處的。
晏堇滿意極了，看李明德眼神也友善了起來。
“慈光寺？”鄭炎銘撓了撓頭，一臉不解，“你怎麽會在慈光寺碰見他？他一個宗室子弟，又這麽小，去那幹什麽？”
李明德剛露出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他又不自主地捏緊了袖口。
鄭炎銘雖然是無心一問，但這個問題卻也戳中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一瞬間，無數道克制卻飽含探究欲的目光紛紛投向了李明德。
李明德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哆嗦著一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該怎麽說呢？
告訴大家自己是被阿爺厭棄，所以被丟到慈光寺的嗎？
如果說了，這裏的人還會對他這麽友善嗎？會不會也跟慈光寺裏的眾人一樣，厭惡他，排斥他呢？
但如果不說，那些隱晦的目光掃得他渾身難受。
“好了。”蘇蘅拍了拍李明德的手。他看出來了，這個孩子一直很緊張。
蘇蘅對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比對其他人多了一分仁慈和縱容。
而且……蘇蘅想起了慈光寺裏發生的事，他總覺得，這個孩子並不是一個壞孩子。
“不要問這麽多。既然來了我們鎮南王府，以後就是我們鎮南王府的人了。”
“等他以後想說了，自然會說的。”
“別楞著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趕緊把東廂房收拾好。今晚還要住人呢。”
吳管家“哎”了一聲，又掛上一臉興奮的笑容招呼著大家幹活了。
鄭炎銘本就是隨口一問，蘇蘅一說，他便也樂呵呵地走了，絲毫沒有糾纏的意思。
只剩下晏堇一個人，默默站在蘇蘅身側，和他一左一右擁簇著李明德。
蘇蘅垂眸看向李明德，他想說一些安慰的話，但在腦海中搜刮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應該怎麽安慰這個年紀的孩子。
最後，他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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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蘇蘅和晏堇大病初愈，被祝聞放回鎮南王府時，已經是七日後了。
一路上，蘇蘅做好了無數準備，在心中將吳管家可能的嘮叨和問題想了一個遍，並勒令晏堇，也就是安舒不允許洩露半點這幾日的行蹤。
晏堇欣然應許。
就這樣，做好充足準備的蘇蘅走進鎮南王府後，卻結結實實吃了一驚。
無他，概因為府中空無一人。
“吳管家他們人呢？”晏堇適時地問出了蘇蘅的疑惑。
蘇蘅搖了搖頭，這也是他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
以前，不管是什麽時辰回府，吳管家都會邁著他敏捷的步伐，從府中匆匆趕過來，跟在身後問東問西。但是今天，蘇蘅眼看都要走到後院了，卻還沒有看見吳管家等人的身影。
不會……出事了吧？
蘇蘅有些擔憂。
他朝安晏堇遞了個眼色，晏堇點了點頭，在不經意間將手放在了身側的刀柄上。
然後兩人同時加快步伐，朝著後院走去。
前方就是後院了。
兩人一個閃身，借著門後陰影的遮擋，快速出現在了後院，晏堇的刀刃拔出一瞬間拔出了一分。
空無一人……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具是濃厚的疑惑。
就在蘇蘅和晏堇兩人把所有的情況都快揣測一個遍時，那道熟悉的聲音終於姍姍來遲。
“男君，安公子，你們回來啦。”
吳管家帶著一臉笑意跑了過來，“在外面可有受傷？有沒有吃好穿暖？需不需要老奴……”
“沒有，很好，燒點熱水過來給你們男君沐浴。”晏堇十分對答如流並及時替蘇蘅提出了疑問，“吳管家，府中發生什麽事了，你們剛剛都去哪了？”
聽到這個問題，吳管家那張胖乎乎的臉上立刻洋溢起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他一把拉住安舒的手，興奮地上下搖晃：“好事，大好事啊安公子！”
“我們小王爺，有後了！”
“鎮南王府，有後了！！”
晏堇僵在了原地。
他僵硬地扭頭，不出所料地對上了蘇蘅審視的目光。
“我……我冤枉啊！！我真的沒有啊！”晏堇哀嚎出聲。
“安公子，你說什麽？什麽你沒有，跟你沒有關系。”
吳管家一臉鄭重：“我說的是，我們鎮南王府有後了！”
晏堇看看吳管家那張激動的臉，不知如何開口，又看看蘇蘅，更不知如何解釋。
左右為難間，他甚至萌生了想回到百草堂的心思。
“我真的……沒有。”晏堇又輕微地掙紮了一下。
蘇蘅挑了下眉，作為對他的回應。
“吳管家，那……”蘇蘅頓了一下，“小世子呢？”
晏堇不可置信地扭頭，朝蘇蘅投遞去了一個哀怨的眼神。
蘇蘅面不改色地忽視了這個眼神。
“對，對，瞧老奴都開心地忘了。”吳管家紅光滿面，喜氣洋洋地放下了晏堇的手，又轉而拉起蘇蘅的手。
“小世子在東廂房呢，老奴這就帶男君去看看！”
剛一踏進東廂房，蘇蘅就聽見了一陣嘈雜之聲。
剛剛到處都找不到的王勇等人，此刻全部都出現了。
幾個侍衛在王勇的帶領下，爬高上低地修繕著東西，撞擊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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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管家老懷甚慰的在旁邊感慨：“自從小侯爺成親後，這東廂房從未這麽熱鬧過。”
晏堇：“……”
感覺這話不對勁，但是也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眾人看見蘇蘅前來，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下的時候動作，朝蘇蘅行禮。
蘇蘅擺擺手，示意眾人不用在意，眾人便又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在一陣喧鬧中，一道怯生生的童聲顯得格外引人註意。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不知何時出了屋子，站在了院落裏。
他穿著一件淡黃色的袍子，一張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喜悅，他開口，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公子……我，我是明德。”
正是慈光寺的那個小沙彌。
蘇蘅罕見地楞住了，他著實沒有想到，那個被欺辱的小沙彌，竟然是皇室血脈？
似乎是因為沒有得到蘇蘅的回應，李明德明顯緊張了起來。
他臉上的血色漸漸散去，一張小臉肉眼可見的蒼白了起來。他極為小心地看了蘇蘅一眼，一雙手在暗處緊緊地揪住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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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聖旨已經下了，李明德沒有選擇，他只能在夜裏一遍一遍祈禱。
他沒想到，上天真的眷顧他了一次。看見蘇蘅的那刻，他整個人都像飄上了雲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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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漂亮公子，會不會也嫌棄他？
李明德被莫大的恐懼攥住了心臟，他不敢再看蘇蘅的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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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等來了——
一只微涼的手掌摸上了他的頭。
“好久不見，明德。”他聽見那個漂亮公子說。
李明德猛然擡頭，看向蘇蘅，他看見一個清淺的笑出現在蘇蘅臉上。
“撲通，撲通。”
李明德聽見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然後突然歸於寧靜，安定地如同被溫熱的水流包裹。
晏堇在這個奇怪的父慈子孝的場景中怔楞了片刻。
他看了看蘇蘅，又看了看李明德，又看了看蘇蘅。反覆數次，都沒有從兩個人臉上看出有任何相似之處。
此情此景，配上吳管家等人一臉感動的模樣，讓晏堇產生了一種——
王府世子流落在外，歷經多年艱辛終於認祖歸宗的荒謬感。
更荒謬的是，他甚至在這種氛圍中，有一種孩子不是我的，卻是蘇蘅的感覺。
晏堇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少年時曾經在話本中看到過的，激情澎湃，跌宕起伏，慘絕人寰的劇情。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開口，試圖用語言來驅散腦海中那既不祥又驚悚的畫面。
“他是……”
他指了指李明德，轉頭看向蘇蘅，飽含希望。
“你這下人好沒有禮數。”鄭炎銘咋咋呼呼地開口了，“這是你們家小世子。你應該稱呼他為明德世子。”
“明德……世子……”晏堇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幾個字。
“那你們之間……”他問蘇蘅，“你跟他之間應該是什麽關系？”
“這還用問？”鄭炎銘一臉鄙夷，“當然是父子關系！”
晏堇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恨恨地看向鄭炎銘，只覺得他這個兄弟的臉今日看起來格外可惡，可惡到他應該去打他個滿臉開花！
想著想著，晏堇的拳頭又硬了。
鄭炎銘仍然一無所有地表達著對晏堇的鄙夷。吳管家老懷甚慰地站在一旁，對鄭炎銘的話語沒有絲毫意見。
晏堇環顧一周，只覺得更憋屈了。於是他條件反射般的朝蘇蘅遞過去了一個委屈的眼神。
蘇蘅微微側頭，看向晏堇，他開口了。
“明德是我前段時間去慈光寺時遇見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就是被過繼到鎮南王府的那個孩子。”
“當時宗人府來送名單，我便隨手指了一個，並沒有太在意。”
他又揉搓了兩下李明德那毛茸茸的頭頂，“現在看來，可能真跟這孩子有些緣分。”
聽了蘇蘅這番話，晏堇心情大為舒暢。
什麽恨海情天，跌宕起伏，那都是話本子編出來騙人的。
蘇蘅果然，只有他一個！
至於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孩，既然跟蘇蘅有緣分，那就勉為其難給自己當個便宜兒子。
但時候百年之後，他還得囑咐這小子，給他和蘇蘅買一幅雙人棺木，合葬在一處。免得自己做鬼也不安生。
這樣想來，這小子也是有些用處的。
晏堇滿意極了，看李明德眼神也友善了起來。
“慈光寺？”鄭炎銘撓了撓頭，一臉不解，“你怎麽會在慈光寺碰見他？他一個宗室子弟，又這麽小，去那幹什麽？”
李明德剛露出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他又不自主地捏緊了袖口。
鄭炎銘雖然是無心一問，但這個問題卻也戳中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一瞬間，無數道克制卻飽含探究欲的目光紛紛投向了李明德。
李明德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哆嗦著一張嘴，想說些什麽，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他該怎麽說呢？
告訴大家自己是被阿爺厭棄，所以被丟到慈光寺的嗎？
如果說了，這裏的人還會對他這麽友善嗎？會不會也跟慈光寺裏的眾人一樣，厭惡他，排斥他呢？
但如果不說，那些隱晦的目光掃得他渾身難受。
“好了。”蘇蘅拍了拍李明德的手。他看出來了，這個孩子一直很緊張。
蘇蘅對這個年紀的孩子，總是比對其他人多了一分仁慈和縱容。
而且……蘇蘅想起了慈光寺裏發生的事，他總覺得，這個孩子並不是一個壞孩子。
“不要問這麽多。既然來了我們鎮南王府，以後就是我們鎮南王府的人了。”
“等他以後想說了，自然會說的。”
“別楞著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趕緊把東廂房收拾好。今晚還要住人呢。”
吳管家“哎”了一聲，又掛上一臉興奮的笑容招呼著大家幹活了。
鄭炎銘本就是隨口一問，蘇蘅一說，他便也樂呵呵地走了，絲毫沒有糾纏的意思。
只剩下晏堇一個人，默默站在蘇蘅身側，和他一左一右擁簇著李明德。
蘇蘅垂眸看向李明德，他想說一些安慰的話，但在腦海中搜刮了半天，也想不出來應該怎麽安慰這個年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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