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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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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隨心

整個鎮南王府從一大早就陷入了忙碌之中。以安舒為首,吳管家為策劃,王勇等人打下手,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戰略聯盟。

蘇蘅一大早就被院子裏叮叮當當的動靜吵醒了。但是本著離安舒遠一點的心思,他並沒有出門,直到這叮叮當當的動靜傳到了蘇蘅門前。

總不能看著鎮南王府被這群人拆掉吧。

蘇蘅一邊說服自己,一邊打開房門。

剛一打開,他就被門外的陣仗嚇了一跳。

院中此時一派熱鬧之景:王勇並兩個侍衛正對著一堆竹子奮力揮砍,其餘侍衛馬不停蹄地將劈砍完的竹子送到吳管家那裏。

吳管家看起來一把年紀,卻是格外手腳麻利,不過片刻就將劈砍完的竹子分成竹篾。而這些竹篾則再次被送到安舒手中。

安舒盤腿坐在地上,府裏為數不多的幾個灑掃丫鬟都圍繞在他身旁,只見那幾個丫鬟動作不停,竹影紛飛間手中的東西就已經大致成型。

而安舒,雖然動作不停。但不消片刻手中的竹篾就散落一地。於是幾個丫鬟又紛紛湊了上去,七嘴八舌地指導了起來。

“安公子,你要捏緊這個連接的地方。”

“還有這一步,”一個丫鬟拿起竹篾示範了起來,“先扭到左邊,連接好以後再換邊。”

安舒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稱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幾個丫鬟滿意極了。

然後安舒又再次拿起竹篾,不消片刻,竹篾又散落了一地。

蘇蘅沒忍住笑了起來。

明明是極為清淺的笑聲,卻立刻引起了安舒的註意。他擡頭,遠遠地望向蘇蘅。看見蘇蘅後,露出了一個笑容。

和蘇蘅的笑不一樣,那是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

安舒站了起來,朝蘇蘅招手:“阿蘅,你出來啦!”

聽見安舒的聲音,剛剛還在忙碌的眾人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活,他們笑著看向蘇蘅:“男君。”

蘇蘅點點頭,徑直走向安舒接過了他手中的竹篾。不過片刻,就做好了一個骨架,他把做好的燈籠骨架塞給安舒,問道:“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阿蘅你好厲害,怎麽連這個都會做!”安舒驚嘆。他雙手拖住蘇蘅塞給他的東西,獻寶一樣在每個丫鬟面前轉了一圈。

不知為何,那幾個丫鬟突然覺得,此人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炫耀之意。

她們的想法馬上得到了驗證,安舒展示完以後,立刻開口了:“雖然我不會做燈籠,但是阿蘅會送我。”

丫鬟:“.......”

安舒實在對此人的厚臉皮沒有辦法,他揉了揉額角,把安舒拽回了身邊:“我是在問你,這是在幹什麽?”

“做燈籠呀,”安舒一臉理所當然,“阿蘅過糊塗了不成,馬上就要上元節了。”

安舒心下一驚,進來發生了太多事,他已經忘記了時間,沒想到這麽快就上元了。但是……

安舒皺了皺眉頭:“府裏此種情景,還做什麽燈籠。”

“哎呀,我就知道你要這樣說。”安舒拿起一把竹篾塞到了蘇蘅手裏,“放心,只是做幾個燈籠,我們府裏聚一聚,不會大肆慶祝的。”

蘇蘅仍是皺著眉頭。

安舒嘆了一口氣:“阿蘅,因著晏世子新喪的緣故,整個春節,鎮南王府都閉門不出,也沒有慶儀。所有人都哀痛不已。但是如今已經過去了月餘了,你想讓鎮南王府一直這樣嗎?”

他搭上蘇蘅的肩膀,將他扭轉了一個方向:“阿蘅,你仔細看看大家,你在仔細想想,大家有多久沒有開心過了。”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人不能一直活在難過裏。你還記得晏世子還在時,鎮南王府是什麽樣嗎?”安蘇頓了頓,不知為何,他的語調突然沈了下來。

“阿蘅,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晏世子,我不想看見你這樣。”

蘇蘅看向院子裏的眾人。幾個侍衛忙忙碌碌地穿梭在人群中,丫鬟們湊在一起,一邊做著手上的活計,一邊低聲交談,那的確是蘇蘅許久未見過的場景了。

“我們都希望你能開心,阿蘅。”

蘇蘅把手中的竹篾塞給他:“不要叫我阿蘅,學你的做燈籠去。”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安舒又一次舉起了手裏的燈籠骨架,“我要把阿蘅送我的燈籠畫上最好的圖案,然後掛在我的屋門前。”

蘇蘅又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他實在想不明白,剛剛怎麽會被這個人說動。

但是安舒絲毫沒有體會到他的頭疼。他異常熟練的從蘇蘅房中拿出了筆墨。然後正襟危坐起來。

蘇蘅好奇地湊近了。

安舒扭過了身子,拒絕了他的觀看。

蘇蘅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胖。但見安舒手下動作不斷,不停在紙上塗塗畫畫,不時還扭頭看蘇蘅一眼,那表情怎麽看都像是不懷好意。

蘇蘅實在忍不住了。他單手按住了安舒的肩膀,強行探頭看向他手裏的燈籠。

燈籠上赫然畫著一只雙手環抱,一臉氣鼓鼓的兔子。

蘇蘅的手狠狠嵌入了安舒的肩膀。

安舒呲牙咧嘴地抱住了自己燈籠。

夜幕降臨時,鎮南王府的燈籠依次亮起。安舒不知又從哪裏拿來一壺秋玉露,偷偷帶到了蘇蘅身邊。

“不知阿蘅可否賞臉?”安舒將酒杯遞到蘇蘅面前。

蘇蘅剛接過酒杯,就猝不及防地被安舒碰了一下杯。

“滿飲此杯,祝阿蘅自在隨心。”說完,安舒仰頭喝完了杯中的酒。蘇蘅輕笑一聲,隨他一起喝完了杯中的酒。

一夜無夢。

蘇蘅再醒來是已經是天光大亮,渾身還殘留著宿醉留下的酸痛感,蘇蘅又在心裏咬牙切齒地暗罵了蘇蘅一頓。

他舒展了一下手腳,便打算去找安舒算賬。

蘇蘅打開了房門,四下搜尋。昨夜眾人留下的酒壺已經被收拾幹凈,整個王府又呈現出和往常一樣的整潔。但唯獨沒有看見安舒。

蘇蘅心下好奇:正常來說,在他走出房門的這一刻,安舒一定會從某個角落出現,但是今天,怎麽不見人影?

蘇蘅不知為何,有些不開心。

他在院子裏緩緩踱步。安舒沒有出現。蘇蘅使勁咳了一聲,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蘇蘅回頭,是吳管家。

蘇蘅皺了皺眉,對出現的人極為不滿。

吳管家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兢兢業業的為鎮南王府操勞。竟會一大早惹得男君不滿。如果知道,他一定會為自己抹一把老淚。

他只是兢兢業業地走到蘇蘅面前,遞上了一個信封:“男君,今天門房有人來送信,說是男君您要的東西找到了。”

蘇蘅接過了信,卻沒有拆開,他裝作不經意地問:“今天府裏為什麽這麽安靜?”

“啊?”吳管家一臉疑惑,“府裏不是一直如此嗎?”

蘇蘅:“……我覺得今天格外安靜。”

吳管家環顧四周。在他的印象裏,府裏的確一直如此。男君不喜人近身,因此府中眾人都在前院伺候,這後院一直都是如此啊。

難道……吳管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男君可是覺得自己在後院太過寂寥?”

蘇蘅:“.......”他決定不繞彎子了。“安舒呢?怎麽今天沒有見到他?”

“哦,安公子呀!”吳管家如夢初醒,“今天一早,安公子就出門了,好像說是要去買什麽東西,還沒有回來呢。”

蘇蘅冷哧一聲。想留下來的時候,口口聲聲說會緊緊跟著自己,還沒多長時間,就開始到處亂跑,可見男人的話,是一個字也不能信的。

蘇蘅帶著一腔對某安姓男人的控訴,拆開了信封。

剛一拆來信封,蘇蘅的臉色就瞬間變得極為可怕。

他盯著吳管家,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幾個字:“是誰送來的信?”

吳管家大駭:“這,老奴也不知呀,今天一早,這封信就送到了府上了。”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幾分小心翼翼:“這封信可是有什麽問題?要不要老奴派人去找送信之人?”

“不。”蘇蘅將信收了起來,他斂起眼眸,語氣中卻是壓制不住的狠厲:“我親自去。”

安舒今日心情極好。

昨日在他的軟磨硬泡下,蘇蘅竟然同意了做燈籠這件事,而且還被哄著吃了不少東西。這讓他覺得極為滿足。

他早就說過,蘇蘅就應該多吃一點東西,要不然總是看著弱不禁風的,讓人心疼。

因此,今日一早,他特意早早出門,去酥月樓給蘇蘅買桂花糕。整個洛州只這裏的桂花糕最和蘇蘅的心意。

當安舒拿到剛出爐的桂花糕時,他不由自主地暢想起蘇蘅一推門就能看見這還帶著熱氣的桂花糕的樣子。

一想到這裏,安舒就滿腔歡喜,帶著這一腔歡喜,他回到了鎮南王府。

“阿蘅!”安舒興高采烈地叫蘇蘅的名字。

沒有回應。

安舒不以為意,他帶著笑意推開了蘇蘅的房門。

空無一人。

安舒皺起了眉頭,他將桂花糕放在了桌子上,在後院仔仔細細找了幾圈。

一無所獲。

一股強烈的不安突然攥住了安舒的心臟。

蘇蘅推開了房門。

白日的幻雲樓內,少了夜晚的衣香鬢影。但隨處可見的擺設仍然在彰顯著幻雲樓的奢華。

蘇蘅打量著房內的布置。薄紗重疊的房中只有零星幾張椅子。剩下的空間幾乎全被一張大床所占據。

蘇蘅掩了掩鼻子。

“我已經孤身到此,閣下還不敢相見嗎?如此藏頭露尾,閣下難不成是只老鼠?”

“呵呵呵,蘇蘅,何必搞激將這一套呢。畢竟大家可是老熟人了。”薄紗後慢慢顯現出一道人影。

蘇蘅瞇起了眼睛,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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