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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目(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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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周目(並不)

人生的真理是一回生二回熟,十六夜已經逐漸能夠參透這個道理了。

也就是說,她再也不會“啊啊啊啊”地去找二口了,也不可能輕快地邁著小碎步蹦下樓梯。

當然,這決不能證明十六夜終於在這短短的三天內成長為正經的青少年了。非要說的話,她覺得自己只是有點駕輕就熟了。

這就是為什麽她能夠很冷靜地洗漱更衣吃早飯——謝謝二口留在冰箱裏的火腿蛋三明治,自己一定不會辜負他的這份好心認真品嘗這份美味的——背上制服包,想了想又把價值兩萬塊的排球也帶上了,沈穩的腳步一路走到四層,敲響了熟悉的門,一見到熟悉的可愛面孔便立刻送上了句“早上好”。

大概二口也同樣駕輕就熟了。見到自己再度站在眼前,他一點都沒有被嚇到,也沒有耗費多餘的時間在思索之上,一下子就意識到現狀是什麽了。

“我們又交換身體了,對吧?”

十六夜把排球從左手換到右手,過分機靈的這顆球差點從掌中滑落,她手忙腳亂地上演了一場原地雜耍才總算是把球撈回來了,不忘趕緊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唉……”二口忍不住要嘆氣。

意識到現狀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他此刻當真連半句吐槽都說不出口,幹脆把門推開了些。

“你先進來坐吧。”

“好,謝謝前輩……啊不對!”半個肩膀都探進屋裏了,十六夜才意識到二口這話說得大錯特錯,“這裏才是我家誒,怎麽前輩你說得好像我們連家都換過來了一樣!”

“說得也是。”

二口很配合地往後退了兩步,來到玄關處的那塊門墊上,像模像樣地一躬身。

“不好意思打擾了——”

“唔。”突然就被演到了,十六夜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眨眨眼才接著說,“請進?”

二口笑起來:“我早就已經進來了喲。”

“……也是哦。”

感覺好像被前輩給耍了,不過這也無所謂了。她趕緊步入家中,熟悉的橙花香薰的味道瞬間讓她整個人都舒坦下來了。

果然只有自己家才是最讓人安心的嘛!

十六夜一下子覺得心情輕快了不少,幾乎快要蹦跶起來了,但一看到自己的身體正大搖大擺地行走在自己的家裏,好不容易冒出來的這點舒坦登時縮回到不知何處去了,再也不見蹤跡。

磨磨蹭蹭的,她在茶幾旁坐下,二口則坐在她對面,面面相覷的情形又一次上演,仿佛上個周五再度重現。

但更糟糕的是,今天可是難熬的周一。

“要試試你之前提過的互扇巴掌那一招嗎?”二口忽然說。

“就算是第二次交換了,但我也還是舍不得打自己的臉。”她忍不住小聲嘀咕,“前輩你就舍得打自己嗎?”

“要我說實話嗎?”

“我都坦誠以待了,前輩你當然也要說實話才行啊!”

“好吧。”二口撓撓後腦勺,一下子就把亂蓬蓬的腦袋揉得更炸了,“我當然也舍不得打自己的臉啦。”

會很痛的。

十六夜得意地一攤手:“看嘛!那我們就算是達成共識了。反正扇巴掌也是我隨便一說的,前輩你千萬別把我的話當做金科玉律。”

“其實我也沒那麽看重。”

要不是實在沒有應對辦法了,他才不會迫不及待地抓住一切可行的可能性呢。

相視無言,只好又呆坐了一會兒。忽然二口說,今天又來不及晨跑了。

“原來前輩你還有晨跑的習慣啊?”十六夜忍不住發出感嘆,心裏想的卻是自律的家夥真可怕,“難怪起床的時間比我早這麽多。”

“是啊。你不晨跑嗎?”

十六夜默默別開腦袋:“我,討厭跑步……”

而且游泳和跑步也沒什麽關系吧?如果真要有什麽人宣稱堅持晨跑能夠提高游泳成績的話,她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反駁說這是歪理的——並且以親身經歷證明這兩者之間絕對沒有什麽關聯!

看著十六夜的表情從落寞轉成氣餒,又在某個瞬間突然變成了信誓旦旦的堅定,二口真的很難想象她在這幾秒鐘裏究竟想了些什麽。但他估計自己也沒辦法猜出她的心思。

白鳥澤的腦回路,大概是不太好摸透的吧。

於是又面面相覷,對話不可避免地沈默了一會兒,直到一聲酸唧唧的“咕——”一聲打破了寂靜。

沒錯,是二口的肚子響了。

要說丟臉吧……當事人二口自己好像也沒有覺得多麽丟面子,依然臉不紅心不跳地坐在原地,暗自想著人餓起來就是會肚子叫的,沒什麽值得覺得不好意思的。

至於當事人二號的桐生同學,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很羞愧地低下了頭,八成是因為此刻是她的身體發出了很讓人臉紅的聲音。

她匆匆忙忙站起來,從冰箱裏掏出昨晚買的飯團和麥茶,一股腦推到二口面前,只嘀咕著說了一句“請用”。二口也不客氣,道了聲謝就扯開飯團的包裝紙了。

“我說,前輩。”

在他剛吃掉半個飯團時,十六夜忽然對他說。

“我們果然還是去神社裏拜一拜吧,怎麽樣?”

實話實說,她從來都不是擁有虔誠信仰的那種人,就連阿八每逢重大比賽之前都不會替他去神社參拜。但在事件毫無抓手的情況下,仰仗一些怪力亂神,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吧?

二口叼出飯團裏夾著的最後一片照燒牛肉,用心地咀嚼著,也認真琢磨了一下,隨即果斷點點頭。

“一起去吧。”他難得的直到這時候還能滿懷希望,“說不定拜完之後,明天就能換回來了。”

上次也只交換了一天而已嘛。雖然其中的規律完全沒有參透,但要是能從根源解決靈魂互換這件事,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游泳社的訓練一般要持續到晚上七點,排球社則是更晚,一般要到八點才會收工回家。要是一直等到部活結束之後才匆匆趕去神社,下班的貓貓神明大人一定會嫌棄他們叨擾了自己的清夢,不管怎麽想顯然都是不行的。

那就……幹脆點,翹了部活?

在冒出這了不得的大膽念頭的瞬間,十六夜忍不住擡頭看了看二口。好巧,他也在打量著自己,目光交匯的那個瞬間,她可以確信他們的確是在思考同一件事情。

“那就……”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二口的想法,“翹掉部活咯?前輩你只需要和美代說一下身體不舒服就好了,很輕松就能搞定了。”

看著十六夜翹起的大拇指,二口總覺得事情不會有那麽輕松的。

“真的能行嗎?”他不太確定地問了一嘴。

“沒問題的沒問題的。”她隨性地擺擺手,“在美代和小田看來,我減少練習反而比勤快練習更好。”

“哦——”

總覺得這其中藏著什麽鮮為人知的故事,但二口並不打算多問,因為他一點都沒想好該傳授怎樣的翹部活的經驗給十六夜——這時候真該怨恨一下自己的勤快,他加入排球社以來居然一次都沒有翹過部活。

所以,面對十六夜滿懷期待的表情,他很勉強地只能擠出一句“你加油”,瞬間把她所剩不多的信心全部擊潰了。

既然已經(勉強)達成了共識,再在家裏磨蹭,似乎也沒有什麽太大用場了。

一如既往,先交換手機,再交換背包,耷拉著腦袋走到電車站,坐在月臺的長椅等待電車到來。十六夜早早就戴上了口罩,把腦袋垂得更低,扮演出一副病懨懨的姿態,縮在西裝口袋裏的雙手早已經迫不及待地合成十字了。

“希望上學路上千萬別遇到前輩您的熟人。”她小聲嘀咕起來,“拜托拜托!”

二口的話語悠悠然飄過來:“你越希望某件事不要發生,這件事就越容易發生哦。”

“別說掃興話啦前輩!”十六夜氣惱地瞪了他一眼(二口本人對此當然是無動於衷),垂下手,硬是把他岔開的大腿並攏了,“還有腿!”

“知道啦。”

二口不情不願地遵從囑咐。好在車馬上就到了,他總算能躲開被挑三揀四的境地了。

“那我放學之後就來校門口接你。”他揮揮手,不忘補上一句,“上午的部活可別翹了。”

“誒?好吧。”

都被二口這麽說了,要是再偷懶,肯定會被本人抱怨的,沒辦法,只好乖乖聽話了。

於是參加了上午的訓練,硬著頭皮騙追分教練說自己依然身體不適,放學之後要去醫院。教練的兇巴巴卻關切的目光實在讓身為大騙子的她無所適從,恨不得找個什麽地方躲起來才好了。

依舊是良心作祟,雖然根本沒辦法參加訓練,十六夜還是在冷板凳上旁觀完了早晨的訓練——真是坐如針氈的一段時間——然後才磨蹭到活動室換衣服。

“啊,吹上居然準備了巧克力!”

不知道忽然是誰這麽叫了起來。

十六夜本來沒那麽好奇的,但在一片哄笑聲中還是忍不住去湊熱鬧了,果然在某個儲物格裏看到了粉色包裝的巧克力禮盒。

至於巧克力的主人吹上仁悟,只能尷尬得一臉笑哈哈,動手把巧克力藏得更深了一點,順便揭發了一位高一學弟也準備了巧克力的這個事實。

“今天是什麽適合告白的好日子嗎?”十六夜忍不住嘀咕。

“隊長,你忘了嗎?”黃金川很好事地擠過來,“今天是白色情人節啦!”

“這樣啊?”

真不好意思,她平時連情人節都不過,人情巧克力也從來不準備,更別說是商家為了促銷糖果而創立的白色情人節了。

不過,白色情人節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白色情人節”這個概念像根麥芒似的,一跳入意識之中就會順勢紮一紮她的心臟,總讓她覺得很微妙。非要說這種感覺算是怎麽回事的話,大概算是一種不妙的預感吧?

總覺得,要遇上什麽麻煩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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