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痛(?)交換身體

關燈
無痛(?)交換身體

鏡子裏映出了二口前輩的臉?

嗯。

鏡子裏映出了二口前輩的臉。

……二口前輩的臉!?

十六夜以為自己的大腦會在一秒鐘之內被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念頭填滿,但是沒有。

她也懷疑自己會被嚇到釘在原地放聲尖叫,不過這種事情也沒有發生。

事實是,桐生十六夜只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白感,下意識做的第一個動作也是回頭,可是身後空空如也,根本沒見到二口的蹤影。

鬼……鬼故事嗎?鏡子裏映出了一個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人?

她捂著心口,很不爭氣地大喘了兩口氣,這才戰戰兢兢回過頭。

該說是果不其然還是意料之外呢,二口堅治的臉又跳到鏡子上了,把十六夜又嚇了一驚。

違和感恰好就是在這時候冒出來的,她自詡聰明的腦袋遲鈍地直到現在才終於意識到鏡子中的倒影有什麽不對勁。

一直以為是二口站在自己身後,所以鏡子裏才理所應當地映出了一張池面的臉龐。

可問題是,不知道為什麽,鏡中居然沒有照出自己?

在一秒鐘內,十六夜想到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包含但不限於自己早就一命嗚呼已然變成了鏡子無法映出的鬼魂這種恐怖的猜測。

這個可能性,光是想一想就有夠讓人害怕的。她驚慌地後退了兩小步,捂著嘴倒吸了一口涼氣。鏡子裏的二口前輩也隨之縮小了幾個百分點,露出同樣難以置信的面孔,舉起手擋住了半張面孔。

……誒?

可能已經意識到究竟是哪裏不對經了,可大腦好像還是難以接受事實。

十六夜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面孔,驚愕地瞪著鏡子裏的二口,倒映出的這張臉上也寫滿了意外。

真不好意思承認,她還從來沒看過二口前輩露出這種表情呢。

走近一點,二口也靠近了。試著摸摸頭發,鏡中也有一雙手搭在了二口的頭上。她低頭,看著明顯大了一圈的雙手,還有平坦的胸部,再看看周圍熟悉的格局與不熟悉的家具,久違的智慧終於上線了。

嗯。她變成二口前輩了。

……

啊啊啊啊啊啊什麽東西啊!

十六夜“啊啊啊啊”地跑出家門,“啊啊啊啊”地沖到樓下,“啊啊啊啊”地敲響了自家的門。

二口堅治就是在一連串“啊啊啊啊”的大喊與急促的叩門聲中醒來的。迷迷糊糊摸到玄關去開門,一睜眼就看到了自己站在門口,一副蒼白的像是見了鬼的表情。

沈默了整整三秒鐘,二口堅信自己還在做夢,於是果斷地關上了門。

“哎哎哎別關別關!”

十六夜匆忙用肩膀頂住門。

本以為要好好使上一番力氣才能把門頂上的,不成想,只是稍稍傾斜了一下身子,門就被輕松地推開了一道大縫,就連握著門把手的二口也被這股力氣推著後退了幾步。

對於這意外之喜,十六夜實在是來不及高興。她趕緊從門縫間溜了進來,看著眼前一臉懵懂、卻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家夥”,忍不住又要冒出冷汗了。

她的身體,在她的面前好端端地站著,可裝在裏頭的究竟是誰呢?越想越覺得可怕,可她現在不得不去思考。

很小聲地,她喊了一聲:“二口前輩……?”

熟悉的聲音和與之並不匹配的語調讓二口有點醒過來了。在發出下意識的驚叫之前,面前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形已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五官一皺,像是要哭出來了。

事實上,十六夜現在確實是很想哭——她不爭氣的眼淚都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但一想到要用二口的皮囊露出哭唧唧的表情,總覺得有點別扭,只好深呼吸了兩口氣,總算是把淚水憋回去了。

就在她平覆心情的當口,二口已然驚恐地拍開了她的手,很警惕地後退了幾步,以一種微妙的目光盯著她。

“你是誰?”

問出這句話之後,二口才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慌忙低頭看了看自己,果不其然一眼就發現了異樣。

“不對……”他捏了捏自己細得不像話的手臂,居然感覺到了皮肉被拉扯的疼痛,“我是誰?”

“我是桐生呀,桐生!”十六夜趕緊先把自己的身份擺明了,“至於前輩你……呃……你好像也是桐生十六夜了。”

“啊?”

這都是什麽莫名其妙的?

二口還在懵著,處在崩潰邊緣的十六夜已經(被迫)面對現實了。

她按著二口的肩膀,默默地推著他走到落地鏡前,開口之前,忍不住先嘆了一口氣。

“就像少女漫畫那樣,我們應該是靈魂互換了。前輩,現在我在你的身體裏。”她擡手指指自己,指尖一轉,落在他的身上,“然後前輩,你把我的身體霸占了。”

“……為什麽說到我的時候要用‘霸占’這種詞?”

“不知道。直覺?”

鏡子裏熟悉的自己的面孔越來越僵硬了,同時寫滿難以置信:“真是直覺?”

一貫很吊兒郎當的那張臉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耿直與認真:“當然了!”

但不管用什麽詞匯進行描述,都無法改變現實——因為現實就是,他們被塞進了對方的身體裏,就在這個本該輕松美好的周五上午。

怎麽辦?

這是他們腦海中都在思索的問題。

面對面坐在客廳的小矮桌旁,二口和十六夜面面相覷,沈默的時間分外難熬。

十六夜總覺得自己正在思索沒錯,可大腦空空如也,“思考”的行為也變得像是一種無異議的動作。

偷瞄一眼二口前輩……他在想什麽呢?真希望能鉆回自己的腦袋裏看看。

偷瞄著偷瞄著,眼前的少女——啊不,是二口前輩——他忽然坐直了身,投來一道銳利的目光,盯得她猛一哆嗦。

“桐生。”

甚至開始叫她了。

明明沒什麽好尷尬的,可不知怎麽回事,十六夜別扭地就像是沒覆習卻恰好被點名答題一樣心虛,連脖子都梗住了。她艱難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有何貴幹”。

“你看的少女漫畫裏,有提到過靈魂互換要怎樣才能解除嗎?”

“漫畫裏啊……我一般看漫畫都不會追到完結,說實話,真的不知道。”她不自在地撓撓耳朵,“但《你X名字》裏好像是通過拯救了隕石襲擊村莊的危機之後,主角們才不再交換靈魂了?”

“隕石?”

二口其實並不想質疑這番理論的真實性,不過還是下意識蹙起眉頭,又下意識回首看向窗外。玻璃的另一側是宮城縣特有的晴朗藍天,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掉下什麽隕石的樣子。

再說了,讓高中生阻止家園毀滅的災難,這種事情真的是合理的嗎?

想到這裏,二口郁悶地收回了目光,一轉頭又對上了耷拉著面孔的自己……啊不,應該是十六夜。他頓時覺得更加郁悶了。

“就沒有別的辦法能夠換回來了嗎……這也太離譜了吧?”

他忍不住嘀咕。

明明他們誰都沒做什麽超乎常理的事情啊!

十六夜磨蹭地把手伸到耳邊,想要摸摸發絲,可卻只捏到了一片空氣——忘記了,在二口身體裏的她,正盯著一頭前所未有的超短發呢。

輕輕嘆氣,她垂下了手:“我說,前輩,我有個很爛的辦法,你要不要聽聽。”

二口瞬間打起精神:“你先說說。”

“就……”她又想摸頭發了,“我們要不要互扇巴掌試試?啊啊啊,您別瞪著我呀,我覺得這是很合理的!”

且聽她好好地說(胡)明(編)一番!

“首先,靈魂在強大的沖擊之下很有可能會脫離□□對不對?我認為用盡全力的一巴掌絕對能把人的靈魂扇出來。其次——呃——這——不好意思,前輩,我想不到更多的理由了。”

他想也覺得十六夜要編不下去了。

換做平時,二口肯定會在這個階段就笑著嘲弄她的異想天開了,可在這危機當前(?)的緊要關頭,就算只是胡言亂語的胡話,他也覺得很有嘗試的必要。

反正只是挨上一巴掌嘛,要是能夠順利地把身體換回去,臉上多添一座火辣辣的五指山又如何!

就算是沒能成功……也就只是挨了記打而已,即便是虧也虧不到哪裏去!

說幹就幹。

二口卷起袖子,十六夜也開始活動筋骨,兩人都擺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繞是誰都想不到他們是在為了毆打對方做著準備。

先深呼吸一口氣,富含氧分的空氣刺得大腦暈乎乎的。十六夜眨眨眼,努力打起精神:“我要上咯,前輩!”

二口也咬緊了牙:“來吧。”

倒數三二一,二口繃緊的肌肉瞬間拉直,手掌劃破空氣,在呼嘯的風聲中急速朝著熟悉的面孔而去,狂跳的心臟也在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疼痛。

可是沒有。

這句“沒有”是指,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他的手掌也沒落在十六夜——或是說他自己——的臉上。

理由很簡單,因為她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並沒有揮過來。

十六夜的臉上寫滿了煎熬與痛苦,抿起的雙唇似乎是在忍耐著什麽,慢慢地垂下了手。

“對不起,前輩。”

她只說了道歉。

二口不由得一楞,心臟似乎也要隨之漏跳一拍,依然舉在半空中的手顯得好突兀。

“桐生,你……”

“突然發現我的臉還挺可愛的,我真的舍不得打下去!”十六夜慌慌張張去握他的手,“您可以理解嗎?您一定可以理解吧!”

“……”

二口默默抽出了手。

桐生十六夜,看似是白鳥澤的精英JK,實際上好像是個缺根筋的笨蛋呢。

而他,二口堅治,居然就這麽和她,交換身體了?

這可真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