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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中趕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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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夫人的人神神秘秘地將姬寒辰幾人迎進了府。果不其然,那位李夫人正是大皇子的正妃李嫣然。

他們被安排在皇子府的別院—玉蘭軒中,院子裏種滿了玉蘭花。這個季節,滿樹的玉蘭正肆意伸展花腰。

他們安頓好後,李嫣然來過一次,說是要等大皇子生辰正式引薦,並請長清子為大皇子祈福。大皇子生辰在四月初八,僅是三天後。

姬寒辰等人自是滿口答應,並趁這段時間趕緊準備祈福用具。皇子府中就是不一樣,到處亭臺樓閣、奇花異草,看的風無眉兩眼直楞。姬寒辰也發現了,自從風無眉用遮顏液遮住容貌,來到俗世後,那活潑的性子顯露不少。也是,靈山境中天天修煉,還要被師父考校功課,一般人也活潑不起來,當然羅逸這種性格除外。

轉眼間大皇子的壽辰到了,即使他們在偏院,也感受到了那熱鬧的氛圍。李嫣然昨天就來到玉蘭苑,和姬寒辰談了很長時間。

壽宴的地點在府中央的奇珍園,那裏種植著各色的奇珍異草,為了宴客,還擺放了不少珍奇的物件,比如黑珊瑚、麒麟鳥之類。

姬寒辰被李嫣然列為上賓,就坐在離主桌不遠的位置,身為隨從的風無眉和羅逸,也有幸站到了旁邊。

“那是誰?”姬寒辰一出現,就引起騷動。男人們大都側目觀望,女人們則直接議論紛紛。

“不知道啊,源城何時出了如此仙風道骨的人?”

“是啊,如此年輕,如此氣度,真是非凡!只是他身邊的那個女的怎麽如此不堪啊。”

“對對對,雖然氣質還湊合,可是那張臉又黃又長滿了雀斑,再看那打扮,又土又醜!她怎麽能靠的那麽近!”

風無眉無奈地聽著那些女人們的諷刺,她又搶了姬寒辰的風頭了,哎,她可不是故意的。

她挑了挑眉毛,樂滋滋地又往姬寒辰身邊使勁湊了湊。她這一挪動,立刻又引起了女人們的反感。

姬寒辰看著風無眉調皮的樣子,微微一笑,風華無限。

風無眉得意地享受著周圍的艷羨和嫉妒,她發現自己的性子在靈山境被壓抑地太久了,如今一入俗世,簡直如魚得水,原來的小性子也囂張起來。

忽然,人群騷動起來,風無眉順著眾人的視線轉過身去。兩位身著明黃色錦袍,頭戴玉冠的男人走了過來,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臉上帶著銀色面具,身著墨藍錦袍的男人。兩位皇子本來樣貌已是人中龍鳳,一走來,立刻引起不少女子的側目。在看到墨衣男子時,人群中傳來了抽氣聲。

沈靜的眸子,如劍出鞘的眉,猶如刀削的側顏,風無眉一直覺得姬寒辰的容顏已是極致,誰知此人僅是半面容顏已經勝出。容顏美的如此銳利,讓你不能忽視。偏偏氣質又沈穩內斂,毫不張揚。

風無眉很好奇,面具下的那半張臉,到底是仙人還是魔鬼。

“屬下恭迎兩位皇子!”人群中,不少人起身行禮。

“恩,今天是大哥的生辰,來者都是親朋好友,不必拘禮,我和四弟倒是來的有些晚了。” 原來來者是皇帝最寵愛的二子鄭平,以及四子鄭錚。

溫和的態度,如沐春風的容顏,立刻讓鄭平得到了不少人的好感。賢王之稱,果然名不虛傳。

“奧,和諸位介紹下,這是我三哥,鄭明德,他剛從太華山學藝歸來。”四皇子鄭錚眉清目秀,雖然沒有鄭平和鄭明德樣貌出眾,但是他笑起來的樣子倒是溫潤迷人。

“看看我這記性,三弟,你離開源城已有十年多了吧,來來來,這些都是國之棟梁。”鄭平熱絡地給鄭明德介紹。鄭明德面色清冷,一一同眾人見禮。

“三弟啊,你離家在外學藝,不知學的是何種技藝啊?又是師從於哪位大家啊?”

“二哥謬讚了,三弟在外習的最多的便是騎射,改日定當同二哥討教。”

“恩,好,二哥就等著檢查三弟的學業了,哈哈。”

鄭平儼然擺起了鄭明德師長的架子。不過,這位皇子並不生氣,面色始終如一。

“原來這人就是三皇子啊,跑那麽遠去學什麽騎射。”

“就是啊,大師都在源城,那個偏僻的地方怎麽可能有名師。這三皇子明顯是被皇上忘了。”

人群中,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羅逸悄無聲息地往兩個體態臃腫的中年婦人那湊了過去。

兩人毫無察覺,依然熱火朝天地嘀咕著。

“他的臉為什麽帶著面具啊?”

“聽說是在山上學藝時,不小心劃傷了。”

“太可惜了,臉上有傷,那豈不是與皇位無緣?”

“你不知道啊,他就是臉上沒傷,也與皇位無緣。你沒聽說他的身世嗎?他的母妃可是在祭典上瘋掉的,那可是被神詛咒啊。聽說因為這件事,他八歲那年就被送到太華山學藝去了。”

“我就說嘛,好好一個皇子,去學什麽藝啊。真是可惜,我女兒可是要嫁給正經的皇子的,臉再好看也不管用啊。”

羅逸無語地退回姬寒辰身邊,這些長舌婦可真是無聊。

“長樂王到!”隨著內侍一聲尖細的報唱,一位身著紫金鍛袍的中年男子自信地走了進來,他的身後李嫣然亦步亦趨,儀態端莊。

鄭國皇帝鄭允長子鄭睿幼時傷過頭部,有點呆傻。鄭允憐其不能和正常人一樣,很早便將其封王,賜名長樂。說起來,鄭允對這個長子確實不錯,給他最早封王,娶的妻子李嫣然更是源城有名的才女。

鄭睿在府中常年尋歡作樂,鄭允也不訓斥。

鄭睿正襟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倨傲,“感謝各位今天過來,宴會現在開始。”說完,徑自拍了拍手,哈哈笑了起來,侍女們接著魚貫而入。如此前後不一的態度,卻並無人有其他表情。

臺上的鄭睿嘻嘻哈哈地掙脫李嫣然的手,徑直端起盤子給來客們上菜。那些官員親眷哪敢真讓他端,很快他又被哄上主座了。

看來這位確實有點傻,哪有皇子搶內侍工作的啊。風無眉覺得有點可惜,李嫣然為什麽會選擇嫁給呆傻的鄭睿呢?

又是歌舞又是琴曲,宴會進行的倒也順暢。

忽然,周圍一靜,原來的絲竹聲戛然而止。眾人停下杯酒,紛紛擡頭望向前方戲臺,那裏不知何時擺上了一架鳳首箜篌。一位梳著元寶髻,身著桃粉留仙裙的女子妖妖嬈繞坐到箜篌前。素手輕擡,眼波流轉,清澈空靈的樂曲中,如百靈般婉轉的歌聲傳來。

濃綠疏莖繞湘水,春風抽出蛟龍尾。色抱霜花粉黛光,枝撐蜀錦紅霞起。交戛敲欹無俗聲,滿林風曳刀槍橫。殷痕苦雨洗不落,猶帶湘娥淚血腥。裊娜梢頭掃秋月,影穿林下疑殘雪。我今慚愧子猷心,解愛此君名不滅。。。。。。

“好好好!”鄭睿不待眾人從曲中回神,便一躍跳上戲臺,摟住了粉衣女子,毫不避諱地重重親了一下她的額頭。“哈哈哈,長樂王好艷福啊!”臺下眾人紛紛起哄開來。

風無眉望著那個妖嬈的粉衣女子,留意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厭惡。

李嫣然含著笑,迎了上去,“殿下,您看看您,也不把您新得的美人介紹給大家認識認識。”

“還是夫人想的周到,我光顧著高興了。來,桃花,過來見見他們,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鄭睿一說完,底下眾人出奇地靜了兩秒,接著低低的笑聲響起。

鄭平爽朗一笑,舉起酒杯,“大哥,你新得的這個美人,名字很是別致啊!來,臣弟敬你一杯!”

“老二,你也覺得桃花這名字好,是吧?看,美人,我就說二弟和我脾性最合!”鄭睿自說自話,一點也沒顧忌桃花美人的臉色已經有點難看。

鄭平敬完酒,慢慢坐下了,他臉上的嘲諷一閃而過。

“殿下,今天是您的壽誕,臣妾為您請到了一位特別的人物。”李嫣然適時的走到鄭睿身邊,

“奧,在哪?”

姬寒辰帶著風無眉和羅逸,徑直過來給鄭睿行禮,“長清子拜見長樂王殿下。”

人群中爆發出低低的驚嘆聲,就連鄭平、鄭明德、鄭錚幾人都忍不住看向長清子。

長清子最近在源□□聲可謂家喻戶曉,卻沒有想到如此年輕、如此俊美。

“恩恩,好好,王妃,他是幹嗎的?”鄭睿轉頭傻楞楞地問李嫣然。

“殿下,這位仙人可以占蔔吉兇,近期才來到源城。他現在可是一卦難求啊。臣妾請他來,是想為您祈福。”李嫣然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會算命啊。那,那個長清子,你給我蔔上一卦吧。”鄭睿摟著桃花美人興沖沖地坐下了。

“殿下想占蔔何事?”

“恩,就占蔔下本王的運勢吧,看本王能活多久?”鄭睿此話一出,周圍的人紛紛替長清子捏了把汗。

雖然鄭睿是個傻王爺,但是人家可是皇帝的親兒子。算算能活多久?除非是神仙,否則誰知道你能活多久。

風無眉有點無語,哪有人占蔔這個的啊。不過,她並不擔心,師兄的本事她可是清楚的很。

姬寒辰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他掏出五枚晶瑩剔透的玉片,往天空中輕輕一撒,玉片在空中旋轉開來。

鄭明德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只是那股銳利轉瞬消失。就連一直暗中註意著他的風無眉都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

周圍的人都是普通凡人,何曾見過玉片漂浮在空中,自行旋轉,個個張大了嘴巴,不能言語。

離的近的,往那些玉片看去,才發現,那些玉片實際上是龜殼,白色的龜殼。

“好好好,哈哈哈哈!”鄭睿開心地手舞足蹈。

五枚龜殼在空中旋轉了片刻,最後定格在五個方位,龜殼旋轉過的地方,慢慢浮現出一副圖像,一位男子,正被綁在一株桃花樹上,神色委頓。

姬寒辰用手一點,龜殼自動飛回手中,畫面隨之消失不見。

風無眉有點吃驚,她沒有想到姬寒辰會用幻影術。雖然這是巫族最簡單的術法,可是還是有暴露身份的風險。不過轉念一想,要想解決李嫣然的問題,不用法術似乎很難辦到,這幻影術倒是可以解釋成小戲法。

“仙人仙人!”鄭睿一改剛才的興奮,神色緊張地望著姬寒辰“剛才畫上被綁住的人是本王嗎?”

姬寒辰點點頭,“卦象顯示,殿下需遠離桃木,方可一生順遂無憂。”

李嫣然快步上前,挽著鄭睿的胳膊“殿下殿下,仙人的話一定要聽,咱們今後不管是有桃林的地方,還是名字中有桃的人,都不能去接觸!”

李嫣然這話一出,原來還震驚於姬寒辰法術的眾人,多半猜測,這長清子怕是李嫣然找來“清君側”爭寵的。

“好好好,王妃說的對!”鄭睿忙不疊地點頭。

“來人啊,先把名字中帶桃的人或物,請出王府!以後,不管是什麽東西,帶桃的都不能進王府!”李嫣然立即下令。

侍衛很快就把名中帶桃的東西找了出來,桃樹、桃木做的一把長凳、桃花美人。

“等等,這是我的美人,你們抓她幹什麽?”鄭睿看到侍衛手下的桃花美人,一下子把桃花美人拽了過來。

“殿下,她叫桃花,名字中有桃,她是大忌!您想被綁在桃樹上,不能自由嗎?”李嫣然言辭激烈,把鄭睿嚇了一跳,可是他也不想把桃花美人扔到街上。

就這樣,場面僵持住了。李嫣然毫不想讓,鄭睿左右搖擺不定。

只是那名叫桃花的美人,神色平靜,仿佛早就料到今天的一切。風無眉禁不住疑惑起來,她不應該表現的憤怒或者哭一下博取同情嗎?

“大哥,不如這個桃花美人賞給臣弟吧,反正臣弟也不怕名中帶桃的。這麽美的人兒,扔到大街上,可是很可惜。”鄭明德說完,起身站了起來,那半邊笑顏猶如神祇。

“你是誰?”鄭睿的一句話,差點讓正在偷水喝的風無眉嗆到。

“臣弟鄭明德,排行老三,十年前就離開源城了,您不記得也正常。”鄭明德也不惱。

“奧,好,別讓桃花住在大街上就行。”鄭睿的這句話,直接讓李嫣然悔死了,傻子的世界,她離的太遠。

早知道如此簡單,她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於是,一場鬧劇,就在鄭明德攜美離開後落下帷幕。

風無眉皺著眉頭看著鄭明德和桃花離開的背影,她總覺得事情有點奇怪,那個桃花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說。而這個鄭明德,她總是覺得他神神秘秘的。

當姬寒辰、風無眉、羅逸三人準備離開時,李嫣然出現在玉蘭軒。

“感謝幾位的幫忙,這是紫玉皇。”

李嫣然很是爽快,直接將紫玉皇找來了。

三人壓抑住激動,迅速將盒子打開,一顆猶如小番茄大小的紫色透明木頭靜靜躺在寒玉盒中。

風無眉第一次見到實物的紫玉皇,比圖畫上多了晶瑩剔透,只是個子小了太多。

“謝謝王妃,只是這紫玉皇可還有更多,或者再大一點的?”姬寒辰試探地問道。

“沒有了,真是抱歉。這還是我搜遍整個長樂王府,才從角落裏面找到的。當時,進貢的人只說這個木頭雕成首飾,可以辟邪。我看著特別,才留下來的。”李嫣然搖了搖頭。

“奧?既然是進貢,那其他王府可還有?”姬寒辰撲滅的希望又燃燒起來。

“這個倒有可能。”李嫣然點點頭,“除了我這裏,你們倒是可以去其他王府尋尋看。只是,這個東西,到底有什麽特別呢?”

“我有一位好友,少年須發皆白,四處求醫都不得治。據蠻夷醫者傳說,以紫玉皇入藥生發,只是所需紫玉皇較多。所以長清子四處雲游,才會順路幫忙求藥。”姬寒辰解釋道。

風無眉和羅逸一聽心中腹誹不已,能將謊話說的如此順溜,他們的姬師兄真是可怕啊,以後還是少惹為妙。

李嫣然點點頭,也不懷疑,起身告辭。

“王妃,請留步。”風無眉追至玉蘭樹下。

“有事?”李嫣然詫異地看著風無眉,看見風無眉點頭,便屏退侍女。

“民女只是有事不明,王妃若不願說,倒也無妨。”

“你想問我為什麽嫁給鄭睿?”李嫣然笑著看向風無眉。

李嫣然的聰慧,風無眉早就知道,她點點頭,不解地看著李嫣然。

“皇上給過我承諾。如果我嫁給鄭睿,只要鄭睿無事,我李家就可無事。”李嫣然微微一笑,也不避諱“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李家從來不願意參與奪嫡之爭,那太過兇險。可是,李家已經官拜上卿,想要獨善其身,根本不可能。既然皇上給我們李家這個機會,我們自然要把握住。”

“那桃花呢?我看她根本無心爭寵,為什麽一定要趕她走呢?”

“她?我趕她,不是因為爭寵。而是因為,這個女子太過神秘。她是在路上被鄭睿撿回來的,雖然不善言辭,可是還是將鄭睿迷的團團轉。自從她來到王府,王府中總是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氛圍,我說不清那種感覺,就是覺得她很危險。她越不爭不搶,我的心就越難安。我用過很多法子,都趕不走她。這次,竟然這麽順利就把她弄走了,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李嫣然的話,讓風無眉瞠目結舌,她趕走桃花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感覺!

看著風無眉的表情,李嫣然並沒覺得自己有何不對“我的一生,我的家族都已經系在鄭睿身上,我不能再讓任何危險的東西毀掉我的犧牲。”

風無眉嘆息一聲,大家族的女子如此犧牲的又何止一人。

“風姑娘,其實你可以嘗試去一下臉頰的斑點。”李嫣然善意地指了指臉頰,轉身離去。

。。。。。。世人皆在乎容貌,容貌太醜、太美都是一種負擔啊。風無眉無奈地折下一只紫色的玉蘭,如絲絹般織成的花瓣柔軟纖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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