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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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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謝一頓時神色巨變,下意識地抓住了玉衡的胳膊,急切地開口道:“師兄!我——”

月神手輕輕一擡,一根有指頭粗的黑色繩索飛出,直接纏繞住謝一的脖子,瞬間收緊到面色漲紅。在下界看來宛若金石的身軀,在他們的手中也不過是一群柔軟易碎的活肉罷了。

玉衡凝聚火焰,變成一把長刀,直直地砍向繩索。雙方接觸的瞬間迸發出劇烈的火焰,黑紅夾雜,謝一受到波及,哀嚎出聲。玉衡趕緊停下動作,一是時間不敢再做出其他。

謝一臉上劇痛,呼吸困難,雙重痛苦下讓他四肢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眼翻白。

穆南禹和沈鈞奕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一個身體即將瓦解,一個靈力透支。幸好那群神明沒將他們放在眼裏,為首的天神只是專心的追逐著玉衡一個人。

穆南禹冷汗直冒,沈鈞奕沈甸甸地靠在他的身上。

如今最壞的打算只有放手一搏。

穆南禹妄圖悄悄拔出沈鈞奕的佩劍,卻被沈鈞奕摁住。掌心的溫度如此炙熱,劍拔弩張的氛圍讓他的腦子都熱了起來。

玉衡怒極,吼道:“快住手!我說了!我留下!快放開他!”

月神卻表現得無所謂:“這個家夥我要了。他,不能走。”

語氣輕飄飄地,就像是購買寵物一般。

玉衡的怒氣更勝,火焰逐漸蔓延至他的全身。月神瞧見後,動了動手,謝一脖子上的繩索勒得更緊了,傳出來骨頭哢哢地聲音。

玉衡投鼠忌器,怒火與恐懼、擔憂堵在胸口,身上的火焰熄滅,雙拳攥緊,雙眼瞪大,看著謝一被緩緩拖向月神,那模樣是要多屈辱有多屈辱,根本不像拖人,就像是拖牲口一樣,毫無地位。

天神看著玉衡的反應。

很好,放棄抵抗,乖乖順從。

那雙黝黑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玉衡,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玉衡覺得那種絕望感又上來了。如果他在這裏頑強抵抗,或許有一線生機能回到下界,或者躲藏起來。但是若不能殺了他們,那些無辜的同門和生靈怎麽辦?

雙腳如同灌鉛般沈重,身上的火焰已經徹底消退,低垂的腦袋看不出神色。月神看見玉衡的屈服,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謝一脖子上的束縛頓時松了松。

謝一下意識地捂著脖子大喘氣,被憋紫的臉龐頓時變得紅潤。

玉衡經過穆南禹身邊時,穆南禹情不自禁地攥住了玉衡的手腕。

穆南禹那一瞬間是不願意讓玉衡走向那深淵的,可是和玉衡對視以後,那雙眼睛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璀璨,滿眼寫得都是絕望與悲傷。

方才能逃脫已經是運氣爆棚,可是他們能逃到哪裏去呢?神界無處容身,而下界卻能被他們輕易摧毀。

玉衡掙脫了穆南禹的手,決絕地向天神走去。

天神很滿意,對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裏,卻並不生氣,反而玉衡的舉動極大地取悅了他。不過……

他看了看倚靠著他人的男人的背影,總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這種熟悉和懷疑感一旦產生,就很難消失,反而在天神的心中越滾越大。一時間,玉衡的乖順所帶來的喜悅也被沖淡了。

玉衡離天神也就幾步遠,一旁的雷神正準備上前親手撕碎那讓他顏面盡失的家夥,卻沒想到天神沖著背對著他們的兩人突然開口:“你們,轉過身來。”

沈鈞奕無法透過面具看清穆南禹的神色,但是他明白,這個家夥腦子缺根筋,脾氣上來後什麽都不會管。

面具下的臉色非常難看。穆南禹想起剛才的所見所聞。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撒下如此滔天巨謊,欺騙天下人為之奮鬥終生,得來的只是成為更強者的玩物嗎?

不公平。

靈魂之力在體內洶湧奔騰,周遭的空氣悄悄地停滯、扭曲。沈鈞奕感受到後,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甚至只是剛神色產生變化,就聽穆南禹說:“如果你還活著,說明你真是命硬的很。”

沈鈞奕一懵,便被穆南禹一掌打飛。

強悍的靈魂之力暫停了時間、扭曲了空間,巨大的力量妄圖將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吞噬。

據傳言,全力動用靈魂的力量則會產生足以毀天滅地的爆炸。不過,這些都是書上記載的,穆南禹從來沒見識過。

想來也不會有機會見識了。因為靈魂之力枯竭,則會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巨大的沖擊摧毀了這整片藍色花海,連同穆南禹一起。

五日後——

沈鈞奕是在一片焦土中醒來的。

身上的劇痛提醒著他還活著,混沌的腦袋回想起昏迷前最後的畫面……穆南禹自爆了。

就是不知道給那群舊神造成了多少傷害。

沈鈞奕撐起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土地光禿禿的,全無先前半分顏色。

他看了看左手掌心,原本鮮紅的血契變得暗淡無光,仿佛昭示著與其命運牽連的家夥真的死了。

但是,自己怎麽還活著?

北境王曾給強行給他下過同生咒,穆南禹若是身死,他也活不了。可穆南禹是在他眼前自爆的,那一掌更像是臨死前的報覆。

沈鈞奕不滿地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還來一下子。

沈鈞奕打算站起身,卻沒曾想牽動了傷,頓時冷汗直冒,感覺五臟六腑無有不疼的。

難道這同生咒是假的?

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否決了。

北境王向來殺伐果斷,這種能夠讓自己為穆南禹拼拼盡全力保護其性命的東西怎麽可能是假的呢?

沈鈞奕強撐著站起身來,那詭異的電子屏幕又跳了出來,提醒本次的任務是找到所謂的凝核並摧毀。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切並沒有帶給沈鈞奕多大的違和感,仿佛下意識認為這樣才是正常的。這個世界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沈鈞奕往先前前進的方向走著,一路上他並沒有對穆南禹的死亡作出多大的情緒波動。沈鈞奕心想:“在這裏不會真的死去。”

腳步猛然停頓。

他為什麽會這樣想?

很不對勁。他應該一同死去,或者……感覺悲傷……

難道他真的是個怪人嗎?

沈鈞奕思緒紛亂,腦海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遺忘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尋找的東西就在眼前,卻被遮住了,任憑他如何尋找,都無法掀開遮擋物去看到真容。

他走了很久,終於來到一座廢棄的宮殿大門。

大門殘破不堪,涼風透過門縫卷起衣角,捎起發絲。

沈鈞奕推開門,門後是巨大的、向下傾瀉的瀑布,它的周圍是不斷翻滾湧動的雲朵。

向下望去,是下界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景象,小鹿在林中亂竄。場景不斷變化,是街道上熱鬧的景象,是別人門戶中溫馨的畫面……

什麽任務,什麽舊神,什麽穆南禹……

他只想跳下去。

正當他準備一腳邁進時,衣領猛然往後一緊,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直接讓他被甩倒在地。

沈鈞奕身上更疼了,一時間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掙紮著要站起身來。

結果,他看到了那個,在雲霞落一役中遇見的那個詭異的男人。

長發拖地,臉色慘白,一抹紅色從眼尾直直劃向嘴角,身形高挑,宛若索命厲鬼。只聽他說:“陛下,玉戒何在?”語氣有些僵硬。

沈鈞奕其實並沒有帶著這人上次給他的玉戒,見他討要,正思索著怎麽打發他,卻突然覺得手上一沈,擡手一看,那枚玉戒赫然戴在手上。

看到玉戒後,此人臉色顯然緩和很多。想起上次他所說的命數,沈鈞奕顯然有很多疑問想問。

沒想到,眼前人突然跪下,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後,擡起那慘白的臉,“萬望恕罪。”

“咚——”

洪亮綿長的鐘聲在沈鈞奕的耳邊響起,眼前的景色變了又變,先是慘白厲鬼變為金身巨佛,後是如洪水般洶湧而來的記憶。

隨著記憶的歸為,那電子屏幕上也出現不斷跳躍的文字。疲憊、疼痛的身體漸漸修覆。

片刻後,沈鈞奕再次睜開眼,那棕色的雙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他看向這忠心的下屬,“起來吧,符圖。”

“你做的很好。”

跪在地上的符圖頓時陰霾盡掃,慘白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欣喜所產生的紅色。“謝陛下。”

沈鈞奕看向已經改變的面板,對著那“陛下”的稱呼有些惡寒。在屏幕上點了點,“以後你就叫我大人吧。”

【下屬“符圖”稱呼已完成修改。】

“是的,大人。”

符圖,他在這個世界中最忠心的屬下。原本是一名屢試不中的秀才,放榜後造同窗暗害,慘死荒野,怨氣久久不散,飄蕩在山野之中,時不時地嚇唬路人。某日湊巧被沈鈞奕收服,大加培養,成了得力下屬。

沈鈞奕看向【關系】面板,上面所寫的字清晰而刺目——伴侶:穆南禹,狀態:死亡。

在這個宛若真實世界的游戲當中,他愛上了這裏的人,並不願離開。

“凝核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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