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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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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這一強烈的痛感頓時把沈鈞奕的註意力拉了回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不知為何,竟然全身心的投入到與這位毫不相識的婦人之中的閑聊中去了。

雖然他大部分只是聽,偶爾回答幾句,但是像完全沒發現身邊人的動向可是前所未有。

穆南禹見人回過神來了,連忙眼神示意他向東邊看。

美婦人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而不知何時,東邊角落竟然存在著一處枯井。

這個枯井和周圍格格不入,分外惹人註目。其他地方都是鮮花盛開、生機勃勃,偏偏它的周圍枯朽腐敗。

區區異常的枯井不是令穆南禹變了臉色的原因。而是,枯井旁邊站著的人——和沈鈞奕長得一模一樣!

簡直就是女版的沈鈞奕。

“女版沈鈞奕”此時發髻淩亂,衣衫破舊,上面有著些許臟汙。她雙目無神,整個人就呆呆地站在那裏,輕輕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其吹得搖擺晃動。

沈鈞奕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那名女子原本微瞇的雙眼,猛然睜開,和沈鈞奕來了個四目相對。

不知何時,美婦人的聲音消失。院內的丫鬟和孩童統統消失不見。院落的景象驟然變化,原本精致典雅的環境變成了腐朽蒼涼的景象。

穆南禹在一旁感受著情況的異變,警惕地散出靈識,卻發現他們被限制在這個地方,靈識已經無法探尋到院外的景象了。

那名女子身體越來越透明,神色哀哀切切,一陣微風吹過,她便被風帶向沈鈞奕,像是主動撲過來的一般。

穆南禹當即拔劍抵擋,卻根本擋不住此女,她透過一切阻攔,在觸碰到沈鈞奕的瞬間便消失了。

沈鈞奕的臉色驟然變得不好看起來,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穆南禹彎腰,一只手輕輕搖晃其肩膀,擔憂地詢問道:“誒,你沒事吧?”

手上的力度帶著沈鈞奕輕輕搖晃,穆南禹又問了幾遍,沈鈞奕只是一味地閉著眼、低著頭,並不理會他。

陰風吹起,穆南禹看向那倒塌的院門,眼睛微瞇。一股極其惡臭的東西正在靠近他們。

這個味道就像是混雜了各種腐爛之物,然後將其在陽光下暴曬,配上各種惡心之物。

這個味道越來越濃重,穆南禹忍不住幹嘔起來。而一旁的沈鈞奕卻毫無反應,冷汗越來越多。穆南禹再次放出靈識,尋找此地的突破之口。可是,巨大的惡臭熏得他快要睜不開眼,靈識也被臭味阻撓,探尋的地方越來越小。

那臭東西就要到門口。

穆南禹忍不住嘔出聲,眼淚直流。沈鈞奕在一旁似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狗東西,你又欠我一回。”穆南禹暗罵一聲,直接將其扛在肩上往後院跑。似是被院門口那家夥察覺,氣味迅速逼近,愈發濃厚。穆南禹熏的眼前發暈,腳下開始飄浮。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院落中橫沖直撞,四處找出口。

開玩笑,還沒等劍砍到那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身上,自己先被熏死掉了。

穆南禹就這麽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扛著沈鈞奕,“哐哐哐”挨個踹門。

生門生門生門……你在哪呢?

“哐當”一聲,穆南禹不知是踹開的第幾個門,許是第五個?周身的臭味驟然不見,景色頓時煥然一新。

原本被他抗在肩上的沈鈞奕消失不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和先前大不一樣。白衣金繡,手拿折扇。一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小丫鬟走上前來向他行禮,恭敬道:“公子,月姑娘有請。”

穆南禹打量四周。

這裏人聲鼎沸,觥籌交錯。昏紅的燈光灑下,紅紅的光映在賓客的臉上,一片喜氣和詭異。

面對丫鬟的邀請,穆南禹本想說些什麽,套點話出來,沒成想,身體卻不受控制的自己行動起來。他宛若一個提線木偶,在別人的軀殼裏觀看別人的人生。

周圍的歡呼雀躍與他無關,穆南禹只覺得心頭湧上一股煩躁和不安,但是腳步卻不停,手中的折扇焦躁的反覆打開、合攏。喧囂離他越來越遠,這具身體也愈發焦躁不安起來。

兩人在這裏東拐西轉,終於在一間房門前停下。

那扇房門非常普通,卻……透著一股不安?穆南禹感到煩躁,沒想到這具身體的情緒竟然能夠讓他如此真切的感知到。

丫鬟輕輕行了一禮便離開了,留下“穆南禹”在此處躊躇。可惜,穆南禹只能感受到此人的情緒,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終於,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擡腳邁進。

屋內一片漆黑,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穆南禹”忍不住用手擋住了嘴鼻,似是難以承受這股氣味。房間深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順著聲音的來源走向房間深處。

心跳莫名加快。穆南禹不禁開始好奇,此人究竟在害怕些什麽呢?這個院子又究竟是什麽地方。

只見他撩開層層幕簾,一位身懷六甲的女人出現在他的眼前。只見她半躺在床榻上,披頭散發,身上只著潔白中衣,眼神呆滯、臉色蒼白。

那股怪味離她越近,就越濃重。

那女子見到來人,恍惚了一瞬,眼神中逐漸開始迸發出光亮。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撐著身子想要靠近。她的嘴唇蒼白幹澀,一雙大眼晶瑩似水。

“啊……啊……”幾聲嘶啞的聲調從她口中傳來,穆南禹發覺此女沒了舌頭。舌頭上整齊的傷口觸目驚心,清秀的面容憔悴不堪。

她面露痛苦與哀求,而她面前的男人卻不為所動。穆南禹察覺此人的心中湧起一股濃重的厭惡,先前的焦躁和不安已經煙消雲散了。

男人手中折扇輕輕敲擊著掌心。

“噠噠”的聲音似是敲擊在她靈魂上的鐘聲。女人的掙紮與哀求反而帶給此人一股莫名其妙的快感。此人俯下身,折扇開啟,遮住口鼻,面露嫌惡,語氣戲謔冷漠,“瞧瞧你這個樣子……嘖嘖,現在求饒未必晚了些吧。”

女子眼神哀切,捂著肚子。男子忍不住笑出聲。但是,肚子卻突然一痛。他低下頭,只見□□開始流血,血色在衣服上逐漸蔓延開來。痛感共享,穆南禹也是疼的大汗淋漓,眼前發黑。男子的驚恐幾乎要吞噬掉他整個人。

驚慌之中,原本懷身大肚、樣貌清秀的女人此時早已經下床站立。肚子消失不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衣服考究精致,全然沒有剛才的落魄,正在一旁觀賞著男人的痛苦。

塗著丹蔻的手輕點男人的額頭,朱唇皓齒,輕聲說:“郎君,這等滋味可好受?”此時,男人的肚子已經鼓脹的很大了,裏面還有東西在不斷蠕動,似是即將破土而出。他的身下都是血,恐懼吞噬理智,帶來極致的恐慌,這份情緒感染了穆南禹。

“嗯?”女人歪頭疑惑,“郎君,你體內……”

“咣當”一聲,門被猛然撞開。滿頭珠翠,衣著華麗,長跑拖地的沈均奕手持長劍,另一只手抓著一只肥大的松鼠,猛然突進向前,剎那間邊來到此女面前。

長劍散發著盈盈的光輝,劍氣磅薄,直直沖向那名女子。女子後撤躲閃,雙方被分開。沈均奕立在穆南禹身前,眼神淩厲。他手中的松鼠抖若篩糠,豆大的眼珠流下滾滾淚水。

女子深深地看了沈均奕一眼,優雅一笑,長袖一揮便消失不見。沈均奕手中的松鼠見人消失,突然發出一聲尖叫,聲音淒厲。沈均奕不耐煩地說道:“你還是老實交代吧。”

說著,轉身將劍尖指著蜷縮在地上的男子。只見這名男子五官秀氣,但現在卻十分狼狽。身上沾滿血汙,肚子高聳,額間的發絲全被打濕,整個人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的狀態了。

沈均奕默念法決,腳下法陣驟起,一陣光芒閃過,穆南禹的魂體就這麽站在他的面前。

魂體半透明,一陣微風吹過就將穆南禹吹的若隱若現。

此時的穆南禹渾身上下感到無比輕松,終於不用體會這個男人的痛苦了。實在是太痛了!痛的他恨不得直接死掉算了。

面前的沈均奕神色卻非常凝重。魂魄離體的時間不能過長,否則就會消散。手中的松鼠突然動了動,似是被抓的不舒服,但是此舉卻引起了二人的註意。

穆南禹此刻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低頭看著自己不斷“波蕩”的身體,只覺得自己愈發透明。眼前人此時面色沈重,穆南禹的心也隨之一沈。

他是人皇的心腹,而穆家是人皇的眼中釘。穆家世子死去,穆家必然大亂,此時正是人皇攻擊穆家的好機會。而且他們現在又不知自己究竟在何方,正是個毀屍滅跡的好地方。

看著沈均奕漆黑的眼眸,穆南禹自嘲一笑。

魂體消散的速度很快,眨眼間,穆南禹便近乎透明,眼看就將要消散。

沈均奕突然上前一步,腳下法陣大開,響起陣陣轟鳴。房屋隨之震顫,他手中的松鼠口鼻出血,連滾帶爬離開法陣。

“來。”

二人站在法陣中央,沈均奕朝穆南禹伸出手。

不等穆南禹反應,陣中轟鳴更甚。周圍的景色隨之顫抖,發生扭曲。眼前天旋地轉,再次睜眼,穆南禹的眼前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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