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朝秘辛,最終武器

關燈
前朝秘辛,最終武器

石門轟然閉合,震起的灰塵嗆得人喘不過氣。

絕對的黑暗和死寂瞬間吞噬了一切。

門外,皇帝的驚呼、陸遠的怒吼、錦衣衛砸門的巨響,全都被厚重無匹的石壁徹底隔絕。

仿佛兩個世界。

沈渡的呼吸沈穩有力,他第一時間將蘇清沅護在身後,手中繡春刀出鞘半寸,金屬摩擦的微響在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別怕。”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顆定心丸。

黑暗中,一個沙啞的、帶著病態狂熱的笑聲響了起來。

是陳太傅。

“呵呵……歡迎來到……我的王國。”

話音未落,黑暗深處“啪”地一聲輕響,一簇幽綠的火焰憑空燃起。

緊接著,一盞、兩盞、十數盞……墻壁上的鬼火燈依次亮起,將整個密室照得詭異森然。

當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即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的沈渡,瞳孔也猛地一縮。

蘇清沅更是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裏根本不是什麽藏寶庫。

這裏是一個實驗室。一個……用活人做實驗的魔窟!

密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個足有兩人高的巨大琉璃容器,像一個巨型的培養皿。渾濁的、泛黃的液體裏,浸泡著一具赤裸的男性身體。

那具身體保持著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四肢扭曲,脖子後仰,嘴巴張到極限,仿佛在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又像是在無聲地吶喊。

無數細長的管子從容器的四壁伸出,針一般刺入他身體的各個部位,緩慢地輸送著不知名的液體。

而密室的四周墻壁,從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刻滿了無數扭曲的圖譜。

那不是星圖,也不是什麽功法。

那是……人體解剖圖!還有無數蘇清沅既熟悉又陌生的化學符號和草藥配方。

從毒物的提取,到註入人體的穴位,再到不同階段的身體異變記錄……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最終的產物——蝕骨之毒!

這裏,竟然是制造“蝕骨”毒人的完整流程圖!

“看到了嗎?”

陳太傅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傑出的作品,臉上滿是癡迷與瘋狂。

“這,才是我為大晏準備的真正大禮!不是金銀財寶,不是神兵利器,而是一支……不死不痛,不畏不懼,只知殺戮的毒人軍團!”

他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沈渡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你瘋了!”

“瘋?”陳太傅笑得更大聲了,“我清醒得很!我比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清醒!”

他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琉璃容器,眼神狂熱地看著裏面那具扭曲的身體。

“你們以為我是誰?輔佐皇帝的陳太傅?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

他猛地扯開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下面精壯的胸膛。在他的左心口,紋著一個詭異的圖騰——一輪血色的殘月。

“看清楚了!這才是我的身份!”

“前朝皇室,蕭氏的血月徽記!”

陳太傅,不,應該叫蕭無淵,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仇恨。

“我,是前朝的太子!三十年前,你們的開國皇帝,用最卑鄙的手段篡奪了我蕭氏的江山,屠我滿族!”

“我僥幸活了下來,改名換姓,考取功名,一步步爬到太傅之位,就是為了今天!為了將你們施加在我族人身上的一切,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轟然解開。

蘇清沅腦中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父親的案子,沈渡身上的毒,所有的一切,都源於眼前這個男人長達三十年的覆仇計劃。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墻壁上的那些圖譜,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我爹……”她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我爹的死,也和你有關?”

蕭無淵轉過頭,病態的目光落在蘇清沅身上,帶著一絲殘忍的“讚許”。

“你和你父親一樣聰明,只可惜,聰明人總是活不長。”

他指著墻上一片相對幹凈的區域,那裏刻著一些試圖破解“蝕骨”的藥理推演。

“你的父親,蘇敬安,真是個百年難遇的醫學天才。他無意中發現了我的秘密,知道了我在研究‘蝕骨’。可他做了什麽?”

蕭無淵的語氣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他竟然想研究出解藥!他想阻止我!他想憑一己之力,拯救這個腐朽的王朝!”

“多麽天真,多麽可笑!”

“我給了他機會,讓他加入我,他卻寧死不從。這樣的人,留著何用?他和你那個愚蠢的母親,還有你蘇家滿門,都該死!”

轟!

蘇清沅只覺得天旋地轉,支撐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才是真相!

父親不是犯了錯,不是被冤枉,而是因為他想救人,因為他發現了這個顛覆天下的陰謀,所以才招致了滅門之禍!

沈渡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清沅,深邃的眼眸中,殺意已然沸騰如巖漿。

“那你呢?”他盯著蕭無淵,一字一句地問,“我身上的毒,也是你的傑作?”

“傑作?”蕭無淵笑了,那笑容無比得意,像一個工匠在欣賞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沈渡啊沈渡,你不僅僅是傑作,你是我所有作品裏,最完美的一個!”

他走到沈渡面前,無視那鋒利的刀鋒,目光貪婪地在他身上掃視。

“為了打造最強的毒人,我試驗了上百種配方。有的太弱,有的太不穩定。直到我將最終改良的‘蝕骨’種入你的體內。”

“你的天賦,你的意志,你那被仇恨淬煉過的身體,與‘蝕骨’完美地融合了!它沒有摧毀你,反而讓你在一次次痛苦的折磨中,變得更強!”

“你,就是我毒人軍團的……王!”

沈渡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狂怒,他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繡春刀化作一道閃電,直劈蕭無淵的頭顱!

然而,蕭無淵的身影如鬼魅般向後一飄,輕易地躲開了這雷霆一擊。

“沒用的。在這裏,我就是神。”

他笑著,看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外面的人,很快就會破門而入了。我的計劃,終究是失敗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不甘,反而透著一種解脫和決絕。

“不過,能拉著錦衣衛指揮使,還有一個天才神醫陪葬,也不算虧。”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蘇清沅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墻壁的一角。

在那些繁覆、邪惡的圖譜邊緣,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裏,她發現了一個幾乎快要被灰塵掩蓋的微小刻痕。

那是一個“安”字。

是她父親蘇敬安的印記!

而在那個“安”字的旁邊,還刻著一行細如蚊足的小字。

若非她看得仔細,幾乎就要錯過。

那行字是——

解藥之鑰,在於‘共生’,而非‘對抗’。

共生……而非對抗?

蘇清沅的心臟狂跳起來,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重重迷霧。

就在這時,蕭無淵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深紫色的水晶瓶。

瓶中,是粘稠如水銀的“蝕骨”原液,濃度比沈渡體內的強上百倍!

他看著沈渡和蘇清沅,露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瘋狂的笑容。

“來吧,游戲結束了。”

“就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神’的力量!”

他擰開瓶蓋,仰起頭,將那一整瓶最強效的“蝕骨”原液,盡數灌進了自己的喉嚨!

“不!”

沈渡怒吼著撲過去,卻已經晚了。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從蕭無淵的體內瘋狂響起。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肌肉虬結,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膚下暴起。他的皮膚迅速褪去血色,變得一片死灰,雙眼中的瞳孔消失,只剩下駭人的血紅。

一股不屬於人類的,恐怖而暴虐的氣息,席卷了整個密室。

與此同時,整間密室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頭頂的石塊簌簌落下。

這個魔窟的自毀裝置,被啟動了!

蕭無淵,或者說,那個怪物,緩緩地擡起頭,沖著他們裂開嘴,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蕭無淵了,而是一頭徹頭徹尾的人形怪物!

它的速度快到極致,沈渡只來得及將蘇清沅猛地推向一邊,自己則橫刀在前!

“當!”

一聲巨響,繡春刀與怪物利爪般的右手悍然相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

沈渡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好強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擁有的力量!

那怪物一擊得手,毫不停歇,再次如炮彈般沖來,目標明確,就是要先撕碎沈渡!

沈渡強忍著翻湧的氣血,一個翻滾狼狽躲開。

“轟隆!”

他剛才靠著的石壁,竟被怪物一拳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碎石四濺!

這東西……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只剩下純粹的破壞欲。

密室的晃動越來越劇烈,頭頂的巨石不斷砸落,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這裏隨時都會徹底崩塌,將他們活埋!

沈渡一邊躲避著怪物的瘋狂攻擊,一邊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他的刀法淩厲,招招致命,可砍在怪物身上,卻如同劈在堅硬的頑石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痕,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而怪物每一次的反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逼得他險象環生。

“噗!”

一個躲閃不及,沈渡的肩膀被怪物的利爪掃過,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皮肉翻卷。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受傷的不是自己,只是冷靜地借力後退,與怪物拉開距離。

蘇清沅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這樣下去不行!

沈渡會被活活耗死的!

她的目光死死地釘在不遠處石壁上那一行小字上。

——解藥之鑰,在於‘共生’,而非‘對抗’。

共生……

共生……

什麽叫共生?

蘇清沅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

父親既然留下了這句話,就說明他一定找到了方向!蝕骨之毒,並非無解!

對抗……她之前的思路,無論是配制解藥,還是尋找克制之法,全都是基於“對抗”和“清除”的理念。

可如果這個思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呢?

如果蝕骨之毒,根本就不是用來“清除”的呢?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猛地竄進了她的腦海!

她想起了沈渡每一次毒發後的情景。

劇痛過後,只要能撐過去,他的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都會得到一種詭異的提升。聽力、視力、力量……都會遠超常人。

就好像……那毒素在破壞他身體的同時,也在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強行激發他所有的生命潛能!

它不是單純的毒,它是一種霸道無比的“催化劑”!

共生!

不是消滅它,而是……與它達成平衡,讓它從摧毀身體的魔鬼,變成可以為己所用的力量!

這就是父親留下的真正鑰匙!

明白了!

她全都明白了!

看著再次被怪物一拳轟飛,口中溢出鮮血的沈渡,蘇清沅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時間不多了!

要麽一起死在這裏,要麽……就賭上一切!

“沈渡!”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清喝。

正在與怪物纏鬥的沈渡,在震天的轟鳴和咆哮聲中,竟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的聲音。他猛地一刀逼退怪物,回頭看向她,眼中帶著詢問。

蘇清去已經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布包,裏面是她隨身攜帶的銀針,還有一個小小的瓷瓶。

瓶裏裝的,是她之前為了研究沈渡身體機能而調配的,一種能極大激發人體潛能的藥劑,只是藥性太過霸道,她一直沒敢用。

但現在,顧不上了!

“信我!”

蘇清沅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沒有絲毫猶豫,沈渡眼中閃過一抹全然的信任,他朝著蘇清沅的方向猛地退了幾步,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抗住了怪物追擊而來的一記重擊!

“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沈渡的身體劇烈一顫,但他卻像一尊釘死在原地的山岳,紋絲不動,為蘇清沅創造了那唯一,也是最寶貴的一瞬間!

就是現在!

蘇清沅動了!

她不顧身後那怪物即將再次揮下的利爪,閃電般欺近沈渡身前。

右手五指張開,數枚閃著寒光的銀針已經夾在指間。

她沒有絲毫遲疑,看準沈渡胸腹間的幾處大穴,快、準、狠地刺了下去!

這幾處穴位,並非是用來鎮痛或者療傷的,恰恰相反,它們是激發人體兇性的禁忌之穴!

與此同時,她左手擰開瓷瓶,將那瓶藥性猛烈的藥劑,盡數灌進了沈渡的口中!

做完這一切,她大喊一聲。

“主動引導它!別抵抗!讓它成為你的一部分!”

“轟!”

沈渡的身體,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的火藥桶,瞬間爆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角落瘋狂湧出,比以往任何一次毒發都要猛烈百倍!

他體內的蝕骨之毒,在銀針和藥劑的雙重刺激下,徹底暴走!

“啊啊啊——!”

沈渡仰起頭,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

他的皮膚迅速充血變紅,一根根青筋如同扭曲的虬龍,在他脖頸和手臂上瘋狂凸起。

密集的血絲,瞬間布滿了他的雙眼,那雙漆黑的眸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可怖的血色徹底吞噬!

一股比那怪物更加狂暴、更加強大的氣息,從沈渡的體內,轟然爆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