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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溯源,鬼醫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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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骨溯源,鬼醫現世

太子在朝堂上嶄露頭角,穩固了儲君之位。沈渡和蘇清沅這對幕後推手,自然功不可沒。可伴隨著榮耀而來的,還有來自上位者的審視與猜忌。

老皇帝雖然對太子表現出來的果決感到欣慰,但他也愈發覺得沈渡和蘇清沅的能力,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這種失控感,讓一向多疑的帝王感到不安。

此刻,沈渡的錦衣衛指揮使府內,氣氛卻與京城裏的暗流湧動形成鮮明對比。書房裏,蘇清沅正將幾頁手劄遞給沈渡,上面記錄著她對“幽冥花”特性的最新分析。

“這種花,不像是大晏本土所有。”蘇清沅的指尖輕點著手劄上的墨跡,“它的生長習性,對土壤和氣候的要求都極其苛刻,而且,它還有一種非常奇特的共生性。”

沈渡接過手劄,眼神專註。他知道,蘇清沅口中的“共生性”,絕不只是簡單的植物伴生。

“共生?”沈渡低聲重覆,眉頭微皺。

“對。它似乎只能在某些特定的、帶有某種特殊血脈的土壤中存活。”蘇清沅的語氣帶著一絲篤定,“而且,根據之前寧王餘黨的行動軌跡來看,他們一直在尋找這種花,這說明它跟‘蝕骨’之毒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沈渡的心頭一動。特殊血脈?這個詞,讓他聯想到了很多。

“你懷疑,這花與前朝皇室有關?”沈渡問道,眼神犀利。

蘇清沅點點頭:“寧王是宗室,他能接觸到這些隱秘的東西,不足為奇。但能培育出這種花的,絕不是普通人。我猜測,只有擁有特殊血脈的人,才能掌握這種詭異的植物。”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或者說,只有特殊血脈的人,才能提供它生長的養分。”

沈渡的臉色沈了下來。特殊血脈,幽冥花,還有他身上中了十年的“蝕骨”之毒。這些線索就像一團亂麻,越是理清,就越是讓人心驚。

“我去一趟密檔庫。”沈渡起身,語氣不容置疑。錦衣衛的密檔庫,存放著大晏王朝建立以來,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包括前朝的遺事。

蘇清沅沒有阻止,她知道沈渡的性格,一旦決定,便會雷厲風行。

密不透風的錦衣衛密檔庫,終年不見陽光,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沈渡在燭火下,查閱著那些泛黃的卷宗。他指尖輕觸著紙頁,上面記載的都是一些零散的、不完整的記載,大多是前朝皇室的秘辛。

足足查閱了兩個時辰,沈渡才在一卷殘破的古籍中,找到了關於“幽冥花”的記載。

古籍上寫道:“幽冥,生於極陰之地,吸食血脈精華,可助毒性大成,亦可為引,逆轉陰陽。”

而更讓沈渡震驚的是,旁邊還用小字註解了一段話:“前朝有一皇子,癡迷丹藥,號鬼醫,擅奇毒異草之術,曾得此花,煉制‘蝕骨’。”

“鬼醫門?”沈渡瞳孔驟縮。他之前只知道“蝕骨”是天下奇毒,卻從不知道,它的源頭竟與前朝皇室有關,還牽扯出一個所謂的“鬼醫門”。

古籍後面,零星地提到了這位“鬼醫”皇子,癡迷長生不死之術,建立了一個隱秘的“鬼醫門”,專門研究各種奇毒異草。但隨著前朝覆滅,這個“鬼醫門”也銷聲匿跡。

直到最後,沈渡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行字:“傳聞,藥王谷谷主,便是鬼醫門傳人之一。”

藥王谷!

這個名字,沈渡並不陌生。他曾派人去藥王谷打探過“蝕骨”解藥的線索,卻被拒之門外。谷主性情古怪,從不與外界接觸。

現在看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沈渡走出密檔庫,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蘇清沅正在外面等他。

“查到了。”沈渡將手中的古籍遞給蘇清沅。

蘇清沅接過,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前朝皇子,鬼醫門,蝕骨……還有藥王谷谷主。”蘇清沅合上手劄,“看來,藥王谷之行,刻不容緩了。”

沈渡點點頭:“我們喬裝打扮,秘密前往。寧王餘黨現在被我們打壓得很慘,但難保他們不會狗急跳墻,對藥王谷動手,搶奪幽冥花。”

蘇清沅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寧王一脈的勢力雖然受挫,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他們手上握著“幽冥花”的線索,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兩人很快動身,一路向著藥王谷的方向秘密趕去。

藥王谷,深藏於群山之中,四周終年雲霧繚繞,宛如仙境。谷內綠意盎然,藥香撲鼻,各種珍稀藥材隨處可見。

沈渡和蘇清沅喬裝成一對游歷的藥商,在谷外等待了三日,才等來一個面色蒼老的守谷人。

“谷主說了,外人一律不見。”守谷人語氣冷淡。

“我們是為救人性命而來。”蘇清沅上前一步,語氣真誠,“求見谷主,只為求一味藥引。”

守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你們等著吧。”守谷人說完,轉身離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守谷人再次出現,這次他的態度稍有緩和。

“谷主願意見你們,但醜話說在前頭,若你們只是為了不切實際的長生不老之術,或是凡塵俗事,就請回吧。”

沈渡和蘇清沅跟著守谷人,穿過層層疊疊的藥田,繞過幾處小溪,終於來到谷主居住的竹屋前。

竹屋前,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品著清茶。他身穿一襲素色道袍,氣質飄逸,宛如畫中仙人。

這便是藥王谷谷主。

谷主的眼神銳利,掃過沈渡的一瞬間,便在他身上停住了。

“‘蝕骨’之毒,入骨十年,能活到現在,也算是個奇跡。”谷主的聲音帶著一絲蒼老,卻又透著一股洞察一切的智慧。

沈渡心中一凜,他刻意收斂了氣息,沒想到還是被谷主一眼看穿。

“晚輩沈渡,見過谷主。”沈渡抱拳行禮,語氣恭敬。

“蘇清沅,見過谷主。”蘇清沅也跟著行禮,她看向谷主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和審視。

谷主輕抿一口茶,緩緩放下茶盞。

“‘蝕骨’之毒,並非尋常解藥可解。”谷主目光深邃,他看向沈渡,又看了看蘇清沅,“此毒乃前朝皇室秘寶,煉制之法早已失傳。老夫雖知此毒,但要徹底解除,難如登天。”

沈渡的心頭一沈。他原以為谷主會知道解藥,卻沒想到連他都說“難如登天”。

“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谷主話鋒一轉,“此毒與你的血脈,有著不為人知的聯系。”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似回憶,似感慨。

“老夫與你的祖父……曾有過一段交情。”谷主的話,讓沈渡心神巨震。他的祖父,是沈家被滅門之前,最後一位家主。

“你祖父為人正直,但過於迂腐。”谷主輕嘆一聲,“當年,他曾救過老夫一命,老夫也曾受他所托,照看一些……”

谷主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看著沈渡,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罷了,這些舊事,你現在知道了也沒用。”谷主擺了擺手,“要解此毒,除了‘幽冥花’,還需要一種‘引子’,以及你的血脈之力。”

“引子?”蘇清沅追問。

谷主看向蘇清沅,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好奇。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的醫術,絕非一般。

“‘幽冥花’只是引子之一,它能暫緩毒性,卻無法根除。”谷主緩緩說道,“真正的解藥,與你的血脈息息相關。要徹底解除蝕骨,需要你完成一個考驗。”

“什麽考驗?”沈渡問道,他知道,谷主既然肯說,就說明還有一線生機。

谷主輕撚胡須,目光悠遠,仿佛透過眼前的兩人,看到了久遠的歷史。

“沈家當年被滅門,並非簡單的黨爭傾軋。”谷主的話語如同驚雷,在沈渡心頭炸響,“那背後牽扯的,是‘蝕骨’之毒的秘密,以及前朝遺脈覆辟的野心。”

沈渡臉色大變,蘇清沅也緊緊皺起了眉。原來沈家的滅門,竟然隱藏著如此驚天秘密!

谷主不再多言,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看向谷外被雲霧籠罩的山巒。

“真正的解藥,需要一種‘奇花’。而這朵奇花,只在我的‘百草園’中。”谷主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裏,可不是什麽善地。三日之內,若你們能找到它,並讓它盛開,老夫便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向沈渡和蘇清沅。

“記住,‘蝕骨’之毒,除了幽冥花,還需要與你血脈相關的‘引子’,才能真正清除。”

谷主說完,便轉身走進竹屋,留下沈渡和蘇清沅,面對著藥王谷深處的重重迷霧。

沈渡的心頭久久不能平靜。他從沒想過,家族的血仇,竟然與他身上的毒,與前朝的秘密,有著如此緊密的聯系。谷主的話,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潘多拉魔盒。

而那所謂的“百草園”,以及“奇花”和“引子”,又會是什麽?

沈渡看向蘇清沅,她眼神堅定,顯然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走吧。”蘇清沅輕聲說,“我們去會會這百草園。”

“走吧。”蘇清沅輕聲說,“我們去會會這百草園。”

她這話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句輕柔的鼓勵。沈渡心裏的沈重,因為她這份篤定,瞬間消散了幾分。他看著蘇清沅那雙透亮的眼睛,裏面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種對未知的探究。

沈渡點點頭,兩人不再猶豫,轉身朝谷主所說的“百草園”走去。

這藥王谷深處,果然處處透著古怪。沒走多遠,空氣就變得濕潤而悶熱,草木也越發繁盛,高大的藤蔓纏繞著古樹,遮天蔽日。陽光透過枝葉,只能漏下斑駁的光點。

“小心,這裏有毒瘴。”蘇清沅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些灰色粉末,均勻地撒在兩人周身。

沈渡嗅了嗅,這粉末味道有些刺鼻,但很快,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一些。

“這是我臨時配置的驅瘴粉,能驅散一些低階毒瘴。”蘇清沅解釋道,眼睛卻沒閑著,仔細觀察著周圍的植物。

沒多久,前方傳來一陣窸窣聲。

沈渡眼神一凜,瞬間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刀刃在暗光中閃著寒光。

幾條手臂粗細的青蛇,從草叢中猛地竄出,它們渾身碧綠,頭生獨角,吐著猩紅的信子,徑直朝兩人撲來。

“是碧角蛇!它們的毒液能麻痹神經!”蘇清沅大喊一聲,同時扔出幾個白色藥包。

藥包在空中炸開,散發出濃烈的辛辣氣味。碧角蛇像是受了驚嚇,身形一滯,動作變得遲緩起來。

沈渡抓住機會,繡春刀如電光般揮舞,刀光閃過,幾條碧角蛇便被斬成數段,腥臭的血液濺到地上,瞬間腐蝕出一片焦黑。

“嘶……”更多的碧角蛇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這哪裏是“百草園”,簡直就是“百毒園”!

“退!”沈渡沈聲喝道,拉著蘇清沅向後疾退,同時從袖中甩出幾枚飛鏢,精準地擊中了沖在最前面的幾條毒蛇的七寸。

蘇清沅趁機從行囊中拿出一個小型香爐,點燃了裏面的特制香料。淡淡的青煙升騰而起,帶著一股奇特的芳香,瞬間彌漫開來。

那些碧角蛇一聞到這味道,仿佛見了天敵,瞬間慌亂起來,爭先恐後地扭動著身體,朝著來時的方向逃竄。片刻間,百草園又恢覆了詭異的平靜。

“你這香料……”沈渡有些驚訝,這些毒蛇可不是一般的兇猛,竟然被一爐香驅散了。

蘇清沅松了口氣,解釋說:“這是一種以毒攻毒的藥,配合特殊香料,能讓它們暫時失去方向和攻擊性。”

她彎下腰,仔細查看地上的焦黑痕跡,又觀察了周圍的植物分布,突然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就是這裏。”她指著一株生長在陰暗潮濕處,葉片呈深紫色,花苞緊閉的植物說。這株植物並不顯眼,甚至有些枯敗,旁邊還圍繞著幾株有毒的伴生草。

沈渡湊近一看,這植物確實和幽冥花有幾分相似,但卻多了幾分內斂和深沈。

“這便是奇花?”沈渡問。

蘇清沅點點頭:“是,谷主說的‘奇花’,應該就是這種‘紫金玲’。它喜陰避光,對生長環境要求極高。難怪能被谷主藏得這麽深。”

她小心翼翼地清除掉周圍的毒草,又從懷裏拿出幾包事先準備好的土壤和肥料,小心地施加在紫金玲的根部。

“這花苞緊閉,要讓它三天內開花,可不容易。”沈渡皺眉道。

蘇清沅輕嘆一聲:“我正在研究。它需要的養分很特殊,除了這些土壤,還缺少一種‘引子’,谷主說過,那引子與你的血脈相關。”

沈渡心裏一動,他想起谷主的話,眼神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需要我的血?”他問。

蘇清沅觀察了一下紫金玲的葉脈,又對照了一下她從古籍裏看來的植物圖鑒,最後確認道:“沒錯,這種紫金玲,需要至陽之血滋養,才能迅速催開。只有擁有特殊血脈的人,才能讓它完全綻放。”

沈渡沒多想,直接抽出繡春刀,劃破自己的指尖。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他毫不猶豫地滴落在紫金玲的花苞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當沈渡的血滴落時,原本枯敗的紫金玲仿佛瞬間被註入了生命。那緊閉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開來,深紫色的花瓣帶著金色的紋路,在一瞬間完全綻放。花朵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幽香,與幽冥花的陰冷不同,這紫金玲的香氣帶著一股蓬勃的生機。

沈渡和蘇清沅都看呆了,他們沒想到,沈渡的血竟然有如此神效。

就在紫金玲完全綻放的那一刻,一個蒼老卻有力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果然,只有你才能喚醒它。”

谷主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他看著完全綻放的紫金玲,眼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有激動,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谷主的目光從花朵移到沈渡身上,那份痛苦變得更加濃郁,甚至有淚光在眼眶中打轉。

“你……你和沈老頭子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谷主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顫抖。

沈渡的心頭一震,谷主的話,讓他想起了上一章的伏筆。

“老頭子?”他疑惑地看向谷主。

谷主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沈渡的臉龐,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充滿了滄桑與悔恨。

“孩子……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谷主喃喃自語,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沈渡徹底楞住了,他看著谷主,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荒誕的念頭,卻又不敢相信。

“你……你是誰?”他艱難地問道。

谷主深吸一口氣,擦去眼角的淚水,他的目光堅定而深沈,帶著一絲愧疚。

“我是你的親叔叔,沈逸。”谷主的聲音帶著一絲沈重,卻又充滿了如釋重負的輕松。

沈渡如同被雷擊中,腦中轟鳴作響。沈逸?他的親叔叔?那個在家族滅門時,被傳言已經身故的叔叔?!

蘇清沅也震驚了。她沒想到,谷主和沈渡之間,竟然是這樣的關系!這不光是親情,更是解開沈渡身世之謎的關鍵。

谷主看著沈渡震驚的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當年,你父親被誣陷,家族傾覆。我為了保住沈家的最後一絲血脈,也為了查清幕後真兇,只能假死脫身,隱藏在這藥王谷中。”

他指了指完全綻放的紫金玲,又指了指沈渡。

“這紫金玲,和幽冥花一樣,都只對沈家血脈有感應。這是我們沈家血脈的印記。”

“蝕骨之毒……也是如此。你以為那是意外?不!”谷主眼神陡然變得銳利,“那是仇人故意設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要利用你沈家的血脈,徹底掌控你!”

沈渡的心口劇烈跳動著,他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的“蝕骨”之毒,以及家族的滅門,遠比他想象的要覆雜。

他看著面前這個自稱是他親叔叔的老人,眼神覆雜,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親情湧動。他從未見過自己的親人,更別說有血緣關系的叔叔。

谷主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更加沈重。

“蝕骨之毒,除了幽冥花和你的血,還需要一個‘至陽之物’,才能徹底清除餘毒。”谷主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而當年家族被滅,幕後黑手不僅是為了奪取權力,更是為了竊取家族中隱藏的一份關於‘鬼醫門’的秘密手劄。那份手劄記錄著足以顛覆大晏王朝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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