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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殺伐,震懾宵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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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殺伐,震懾宵小

帥帳之內,燭火搖曳,將王德將軍那張布滿風霜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整個營帳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軍中有一股暗流,在故意讓我們的人去死!”

這話語裏的殺氣,讓帳外的風聲都顯得格外淒厲。

蘇清沅心頭一凜,王德的猜測與她的發現不謀而合。傷兵營裏那異乎尋常的感染速度,絕非天災,而是人禍。

寧王的陰魂,竟像跗骨之蛆,一路跟到了這黃沙漫天的西北邊境。

沈渡一直靜靜地聽著,他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繡春刀”的刀柄。此刻,他緩緩擡起眼簾,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沒有絲毫波瀾,卻深得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淵。

“王將軍,”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你只說對了一半。”

王德一楞:“沈大人此話何意?”

“他們不只是想讓西北軍多死些人。”沈渡的目光掃過蘇清沅,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肯定,“他們是想讓這場仗,徹底爛掉,爛到根子裏。”

蘇清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拖延軍情,造成敗仗;暗中投毒,擴大傷亡。這雙管齊下,足以讓西北軍的士氣和戰力在短期內崩潰。一旦防線被破,韃靼鐵騎長驅直入,整個大晏北境都將生靈塗炭。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報覆,這是要動搖國本!

“寧王的餘孽,好大的手筆。”沈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意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森然的殺機。

他站起身,身上的飛魚服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這件事,交給我。”

他丟下這句話,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便走出了帥帳。那股迫人的寒意,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才緩緩散去。

王德看著空蕩蕩的帳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覺得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濕了一片。

這位活閻王,終於要親自出手了。

接下來的兩天,西北大營表面上風平浪靜,戰事依舊膠著,傷兵也源源不斷地送往後方。蘇清沅的傷兵營成了整個軍中最忙碌也最讓人安心的地方,她制定的消毒和隔離措施,讓感染率大大降低。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暗流正在營地之下湧動。

錦衣衛的校尉們,那些平日裏跟在沈渡身後,如同影子的存在,開始頻繁地在夜色中活動。他們悄無聲息,如同黑夜裏的獵鷹,精準地鎖定著自己的目標。

第三天夜裏,子時。

負責看守糧草的副將張通,正在自己的營帳裏輾轉反側。白天,他剛按照某個秘密指令,故意“遺失”了一批珍貴的傷藥。

他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雙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

突然,帳簾被一陣風吹開,一道黑影閃了進來,快得像一道幻覺。

張通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把冰冷的短刃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錦衣衛辦案,出聲者,死。”

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張通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他看清了來人,是沈渡的親衛,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石雕。

同樣的一幕,在軍營的另外三個角落同時上演。

一名負責傳遞軍令的百戶,一名掌管軍械的校尉,還有一名平日裏最喜歡在士兵中散播悲觀言論的夥夫頭。

他們被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廢棄營帳,沈渡就坐在帳中,靜靜地擦拭著他的繡春刀。

沒有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聽見幾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然後一切歸於沈寂。

半個時辰後,陸遠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幾份畫了押的供詞,臉上帶著一絲餘悸。

“大人,都招了。”他低聲對沈渡說,“他們的上線是參將李奎,今晚亥時,李奎會在營地西側的‘一線天’峽谷,與韃靼的細作接頭。”

沈渡將擦拭得雪亮的繡一寸寸送回鞘中,發出清脆的“哢”一聲。

“點人,收網。”

他站起身,夜風吹動他飛魚服的衣角,宛如即將展翅的夜梟。

亥時,一線天峽谷。

月光被兩側高聳的峭壁切割得支離破碎,只有幾縷慘白的光線灑在谷底。

參將李奎正焦急地來回踱步,他身後跟著兩個心腹。

“怎麽還沒來?”他煩躁地咒罵了一句。

話音剛落,對面的山壁陰影裏,一個穿著韃靼服飾的瘦小身影鉆了出來,用生硬的漢話說道:“李將軍,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我們的可汗問你,大晏皇帝的援軍,什麽時候到?”

李奎冷笑一聲:“援軍?哼,被我們這麽一折騰,他們自顧不暇!你告訴可汗,三日之內,強攻鷹嘴關,我的人會為你們打開一道口子!”

“好!”韃靼細作發出一聲怪笑,“事成之後,可汗答應你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黑影,如同從地獄裏鉆出的鬼魅,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李奎的身後。

那是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

“噗嗤!”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李奎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甚至沒能看清身後的人是誰,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身後的兩個心腹大驚失色,剛要拔刀,兩道黑影從天而降,冰冷的刀鋒瞬間割斷了他們的喉嚨。

那個韃靼細作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可他剛跑出兩步,就感覺脖頸一涼,一把鋒利的繡春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沈渡的身影在月光下緩緩顯現,他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斬了一只擋路的野狗。幾滴溫熱的血濺在他的飛-魚服上,像幾朵妖異的紅梅。

“帶回去。”

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身後的錦衣衛立刻將那名嚇得癱軟在地的細作拖走。

沈渡的目光落在一線天峽谷的入口處,那裏,王德將軍和幾名將領正呆呆地站著,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們是接到沈渡的通知,前來“觀摩”的。

可他們沒想到,抓捕和審判,會是如此的血腥、直接。

沈渡看都未看他們一眼,提著滴血的刀,從他們身邊走過。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徹骨的寒意,讓這些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第二天清晨,西北大營所有校尉以上的軍官,都被召集到了校場。

校場中央,豎著幾根木樁。

李奎和那幾名被捕的內奸被綁在上面,嘴裏塞著布,滿臉死灰。

沈渡一身戎裝,站在高臺之上。他的身後,是那名被活捉的韃靼細作,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丟在地上。

“參將李奎,勾結外敵,出賣軍情,按律當斬!”

“副將張通,克扣軍需,動搖軍心,按律當斬!”

“百戶……”

沈渡每念一個名字,聲音就冷一分。他目光如鷹,緩緩掃過臺下數百名軍官的臉。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那眼神裏的殺意,太過實質,仿佛能刺穿人的骨髓。

“錦衣衛奉皇命監察全軍,凡通敵叛國、動搖軍心者,無需軍法處審理,可先斬後奏!”

他猛地拔出繡春刀,刀鋒在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行刑!”

隨著他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數顆人頭滾落在地。

鮮血染紅了黃土地。

整個校場,鴉雀無聲,只有風聲在呼嘯。

沈渡的雷霆手段,像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紮進了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心裏。

軍心,在這一刻,被徹底穩固。再無人敢陽奉陰違,再無人敢散播謠言。

傍晚,沈渡來到蘇清沅的營帳。

帳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蘇清沅正在整理今天手術用過的器械,神情專註。

“都解決了?”她頭也不擡地問。

“嗯。”沈渡走到她身邊,看著那些被她擦拭得鋥亮的銀針和刀具,“今天之後,不會再有人給你添亂。”

蘇清沅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看他。

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煞氣,但眼神卻柔和了下來。

“寧王的人,不只是想讓西北戰敗這麽簡單。”沈渡的聲音壓得很低,“根據那個細作的供詞,他們真正的目的,是想挑起大晏和周邊所有部落的全面戰爭。”

蘇清沅的心沈了下去。

“他們想讓整個西北,都變成一片火海,好漁翁得利。”沈渡繼續說道,“甚至……他們想借著這場大亂,引出一個隱藏在部落背後的神秘勢力。”

“神秘勢力?”

“現在還不清楚。”沈渡從懷裏掏出一張從李奎身上搜出來的羊皮紙,遞給蘇清沅,“不過,我們從他的遺物裏,發現了這個。”

蘇清沅接過羊皮紙。

上面畫著一朵形態極為詭異的花,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漆黑如墨,旁邊還用漢字寫著兩個小字。

藥引。

“在那個細作的供詞裏,也提到了這東西。”沈渡的眼神變得深邃,“他們稱之為,‘幽冥花’。”

“他們說,這是寧王餘孽在西北苦苦尋找的,一種特殊的藥引。”

蘇清沅的指尖撫過那朵詭異的黑花圖案,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幽冥花……藥引……

她的腦海中,猛地閃過沈渡毒發時,皮膚上浮現出的那些詭異的黑色脈絡。

那形狀,似乎和這朵花的花瓣……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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