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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太子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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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太子危機

蘇清沅的指尖在輿圖上重重一點,心跳聲在耳邊轟鳴。

周啟和阿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她眼底的堅定和些許疲憊。

“主子,您放心。”周啟沈聲應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阿金也抱拳:“我的人會像影子一樣,盯緊寧王府。”

兩人領命而去,書房裏只剩下蘇清沅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裏不斷回放著最近幾天匯總的情報。

寧王被禁足,表面上看是沈渡贏了第一回合。可蘇清沅知道,這種鬥爭,遠沒有那麽簡單。

一個經營多年的老狐貍,豈會輕易認輸?

果不其然,兩天後,阿金帶回來一個消息。

“主子,寧王府那位側妃,果然不安分。”阿金壓低聲音說,“她派人偷偷去了城東的幾個茶館,看似是與朋友敘舊,實則接觸了不少京城裏的文人雅士。”

蘇清沅睜開眼,眼神銳利:“那些人,可是寧王往日的門生故舊?”

阿金點頭:“正是。其中有幾個,曾經還替寧王搖旗吶喊,與沈大人的人在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

“他們聊了些什麽?”蘇清沅追問。

阿金遞上一份密報,上面用小得幾乎看不清的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記錄。

蘇清沅接過,快速瀏覽。

她的眉頭漸漸擰緊。

茶館裏,茶香裊裊,人聲嘈雜。

幾個穿著素凈長衫的文人雅士,圍坐在一張桌邊,談笑風生。

“哎,世道艱難啊。”其中一人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另一人接過話茬:“是啊,前些日子那軍械案,鬧得京城人心惶惶。寧王殿下也是無辜受牽連。”

“何止是受牽連。”第三人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憤慨,“你們可知,那軍械案的證據,來得蹊蹺?”

他環顧四周,見無人註意,才又道:“聽說,是錦衣衛指揮使沈大人,一手炮制的。他與寧王殿下素來不合,此番不過是借機鏟除異己罷了。”

旁邊的人立刻附和:“沈大人向來權勢滔天,行事狠辣。陛下對他,也是又愛又恨啊。早晚要養虎為患!”

“我看這沈大人,仗著陛下的寵信,如今已是尾大不掉。”有人搖頭晃腦,“他將寧王殿下扳倒,朝中再無人能制衡他,豈不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說起來,太子殿下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吧?”一個看起來更年長的人,忽然把話題引到了太子身上。

“是啊。”另一人接話,“太子殿下雖是嫡出,但性情溫和,不夠強硬。沈大人行事這般乖張,日後若太子登基,怕是也壓不住他。”

“我看三皇子和五皇子,倒是有些雄心壯志。”有人意有所指。

言語間,對太子頗有微詞,卻對沈渡充滿了惡意揣測,字裏行間透著一股對皇權的不滿,同時,也隱隱地把三皇子和五皇子擡了出來。

蘇清沅看完密報,冷笑一聲。

“好一個寧王!”她把紙頁拍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被禁足了,還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哪裏是散布流言,分明是在挖空心思地挑撥離間!

一方面,他要敗壞沈渡的名聲,激化皇帝對沈渡的猜忌,讓沈渡在朝堂上孤立無援。

另一方面,他又隱晦地攻擊太子,擡舉其他皇子,企圖攪亂京城局勢,制造混亂,好讓他自己有機會翻盤。

“主子,您說得對。”阿金也氣憤不已,“那些文人,收了寧王側妃的好處,就替他賣命。真是可恨!”

蘇清沅捏了捏眉心:“寧王不蠢。他知道皇帝多疑,最怕臣子功高震主。沈渡越是立功,皇帝對他就會越是忌憚。現在他就是想火上澆油,讓皇帝徹底對沈渡生出殺心。”

更讓她擔憂的是,寧王還同時盯上了太子。

京城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除了寧王,朝中還有其他幾位皇子,也開始蠢蠢欲動。

特別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原本就對儲君之位虎視眈眈。寧王失勢,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個趁虛而入的好機會。

他們紛紛拉攏各自勢力,在暗中培植黨羽,使得京城這潭水,變得更加渾濁不清。

蘇清沅又召來了周啟。

“周啟,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太子府上,有什麽異常?”她問道。

周啟想了想,答道:“主子,太子殿下為人敦厚,不喜結黨營私。不過最近,他倒是提拔了一位幕僚。”

“哦?”蘇清沅目光一閃,“說來聽聽。”

“這位幕僚名叫徐文成,此前只是翰林院的一個編修,默默無聞。”周啟說,“他為人謙遜有禮,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深得太子殿下器重。”

蘇清沅聽到“謙遜有禮”和“忠心耿耿”幾個字,心裏卻升起一絲警惕。

越是這樣的人,往往越是隱藏得深。

“可有異常?”蘇清沅直接問道。

周啟猶豫了一下,才道:“要說異常……倒也算不上。只是屬下的人偶爾發現,這位徐幕僚有時會在深夜,獨自外出,行蹤有些隱秘。”

“他去哪裏?”

“去城郊的一處別院。”周啟說,“那別院的主人,據說是一位久病纏身的老夫子,喜靜,平時鮮少與人來往。”

蘇清沅眉頭緊鎖。

深夜,隱秘的行蹤,久病的老夫子。

這幾個詞語聯系在一起,總讓她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一個默默無聞的編修,被太子破格提拔。

一個忠厚老實的幕僚,卻在深夜私自外出,去見一個與世隔絕的老夫子。

這其中,或許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蘇清沅在書房裏踱步,背著手。

寧王在外面煽風點火,試圖讓皇帝和沈渡互相猜忌。

而太子身邊,又冒出了一個行蹤詭異的幕僚。

這京城,就像一個巨大的棋盤,所有人都被卷入其中。

“周啟,”蘇清沅停下腳步,“盯緊這個徐文成。我要知道他深夜出行,究竟是為了什麽。”

“是,主子。”

“另外,把寧王這些日子通過側妃散布的流言,以及他試圖離間太子與其他皇子的證據,都整理成冊。”蘇清沅吩咐道。

“還有這個徐文成的信息,也一同附上。”

“主子,您這是要……”周啟有些不解。

蘇清沅的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深沈,寒星點點。

“我要想辦法,把這些東西,送到沈渡手上。”

她知道,沈渡如今身在朝堂,就像走在鋼絲上。皇帝的猜忌,同僚的排擠,寧王的暗算,無一不讓他如履薄冰。

這些情報,或許能幫助他,看清這京城深處的暗流,甚至能讓他避免一場危機。

“沈渡……”蘇清沅低聲念著他的名字,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堅定。

她必須盡快,把這些消息傳遞出去。

因為她有預感,一場針對太子的巨大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那位看似忠厚老實的徐幕僚,也許就是這場風暴的關鍵。

蘇清沅看著桌上整理好的幾份密報,它們薄薄幾頁,卻字字珠璣,暗藏殺機。

她將這些密報小心翼翼地收好,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時機。

一個能見到沈渡,並將這一切都告訴他的時機。

門外,夜風驟起,吹得窗欞發出細微的聲響。

她知道,沈渡也一定在等她。

等一個能再次相見,共同面對這一切的機會。

京城的夜,比往日更沈。

蘇清沅將最後一盞不必要的油燈吹熄,只留了書案上的一豆火光。

她整理好的密報就放在手邊,薄薄幾頁紙,卻重若千斤。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窗外的風聲似乎也帶上了幾分焦躁。

她知道,沈渡要避開無數雙眼睛潛入這裏,絕非易事。寧王被禁足,看似失勢,卻像一只受了傷的瘋狗,反撲得更加兇狠。如今的京城,每一條街巷都布滿了看不見的眼線和羅網。

就在她心緒不寧時,窗欞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叩擊。

嗒,嗒嗒。

是他們約定的暗號。

蘇清澈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快步上前,沒有點燈,只是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打開了窗戶的插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了進來,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隨即,一股熟悉的、夾雜著夜風寒意的龍涎香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

腰間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她被用力地揉進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懷抱。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之中。

“清沅。”

沈渡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疲憊。

蘇清沅什麽也沒說,只是反手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他身上的鎧甲還帶著夜的寒氣,隔著衣料滲過來,卻讓她感到無比心安。

久別重逢,沒有太多的話語。

一個擁抱,就足以慰藉所有的擔驚受怕和漫長等待。

片刻之後,沈渡才稍稍松開她,捧著她的臉,借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他的指腹粗糲,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瘦了。”他沈聲道,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你也是,胡茬都冒出來了。”蘇清沅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感覺有些刺手。

沈渡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眼神卻已經恢覆了慣常的銳利和冷靜。

“時間不多,說正事。”

“跟我來。”

蘇清沅拉著他,熟練地走到書架旁,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瓷瓶。書架悄然移開,露出後面一間幽暗的密室。

這裏才是她真正的藏身之所和情報中樞。

密室裏燭火搖曳,墻上掛著一張巨大的京城輿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線標註著覆雜的勢力範圍。

“寧王禁足,只是假象。”蘇清沅開門見山,將桌上的幾份密報遞給沈渡,“他比以前更瘋了。”

沈渡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他的臉色隨著閱讀,一分一分地沈了下去。

“他通過側妃娘家,暗中聯絡三皇子和五皇子,許諾了他們不少好處。”蘇清沅指著輿圖上的幾個點,“這是他們秘密會面的地點,我的人已經盯了三次。”

“還有,他把軍械案的臟水,一部分潑到了太子頭上,另一部分,引向了陛下。”

沈渡的指節捏得發白,冷笑一聲:“好手段。讓陛下以為太子無能,又讓百官覺得陛下識人不明,順便再挑起其他皇子對太子的敵意。一石三鳥。”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蘇清沅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她從一旁抽出一份獨立的卷宗,推到沈渡面前。

“西北。”

沈渡的目光倏地銳利如刀,他迅速打開卷宗,裏面是一份份關於邊境軍需調動和關外部落異動的記錄。

“寧王在西北經營多年,他的人脈還在。最近,有幾批來歷不明的商人,頻繁出入西北邊鎮,和當地幾個部落首領接觸。我懷疑……”

“他想引外族入關,制造混亂。”沈渡替她說完了後半句,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凜冽的殺氣。

一個被圈禁的王爺,竟敢勾結外族!

這已經不是皇子間的爭鬥,這是叛國!

沈渡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寒霜。他原以為削了寧王的權,就能讓他安分一段時間,沒想到卻是逼得他走了最極端的一步。

“清沅,你這份情報,比我北鎮撫司的密探快了不止一步。”沈渡看著她,眼神覆雜,“你……是怎麽做到的?”

蘇清沅平靜地回答:“我只是個大夫,救人時,總能聽到些別人聽不到的閑談。有些人病重時,嘴巴也沒那麽嚴。”

她沒有說自己是如何利用“假死”脫身後的時間,將那些被沈渡打散的、或是被蘇家恩惠過的三教九流重新整合起來,編織成一張深入京城毛細血管的情報網。

沈渡知道她在避重就輕,但他沒有追問。

他只是伸出手,再次將她攬入懷中,低聲道:“辛苦你了。”

這四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觸動蘇清沅的心。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輕聲說:“還有一個隱患,在太子身邊。”

她將關於徐文成的情報和盤托出,包括他看似忠厚老實,卻在幾次關鍵時刻,不動聲色地將太子的決策引向了對寧王有利的方向。

“徐文成……”沈渡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此人我知道,是太子伴讀,跟了太子十幾年。沒想到,竟是寧王埋得最深的一顆釘子。”

“若不是你提醒,恐怕連我都想不到去查一個跟了太子十幾年的‘忠臣’。”

蘇清逼視著沈渡,沈聲說:“寧王內外勾結,太子身邊又有內鬼,你的處境,只會越來越難。陛下……是不是對你的猜忌更重了?”

沈渡沈默了。

這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寧王被禁足,我的用處似乎就沒那麽大了。朝堂上彈劾我的奏疏,一天比一天多。陛下雖然都壓了下來,但他看我的眼神,變了。”

帝王心術,便是如此。

猛犬在對付狼的時候是利器,狼被關進籠子了,這頭猛犬,自然也就礙眼了。

蘇清沅的心揪了起來,她握緊沈渡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涼。

“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寧王徹底引爆西北之前,把他這顆釘子,連根拔起!”沈渡的聲音恢覆了冷硬,“還要讓陛下明白,只有我,才能解決這些麻煩。”

蘇清沅點點頭,她相信沈渡有這個能力。

然而,沈渡接下來的話,卻讓密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清沅,除了這些,還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沈渡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病了。”

蘇清沅的職業本能讓她立刻追問:“什麽病?太醫院怎麽說?”

“風寒。”沈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所有太醫都眾口一詞,說是偶感風寒,龍體並無大礙。”

“那你為什麽覺得棘手?”蘇清沅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渡的眼神變得幽深,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

“因為,我見過陛下發病的樣子。”

“他不是咳嗽發熱,而是……突然會忘記自己剛剛說了什麽,有時候會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說話,脾氣變得異常暴躁,而且,”沈渡頓了頓,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他的手,在批閱奏折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發抖。”

蘇清沅的呼吸停了一瞬。

健忘,幻視,情緒失控,肢體震顫……

這根本不是什麽風寒!

這癥狀,更像……

一個可怕的詞匯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沈渡,”蘇清沅的臉色徹底變了,她抓住沈渡的手臂,急切地問,“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沈渡看著她驟然緊張的模樣,就知道她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至少半個月了。發作的頻率越來越高,時間也越來越長。”

“太醫們不可能看不出來!”蘇清沅斷然道,“他們是在撒謊!”

“沒錯。”沈渡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要麽是無能,要麽……就是不敢說實話,甚至,是在刻意隱瞞!”

密室裏的燭火輕輕跳動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寧王在宮外攪動風雲,皇子們蠢蠢"動,而大晏王朝權力的中心,皇帝的身體,卻出現了如此詭異的狀況。

這其中若沒有關聯,誰會相信?

蘇清沅瞬間明白,這比寧王勾結外族還要兇險百倍!

一旦皇帝的身體真的出了大問題,整個朝局將會在頃刻間崩塌,到時候,太子勢弱,寧王和其餘皇子必然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而沈渡,這把皇帝最鋒利的刀,將會成為第一個被清除的目標。

“我明白了,”蘇清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眼神重新恢覆了法醫該有的鎮定和銳利,“你需要我做什麽?”

沈渡凝視著她,眼中翻湧著驚濤駭浪,卻最終化為一句沈重無比的囑托。

“我需要你的判斷。”

“宮裏的水,已經徹底渾了。我需要知道,陛下中的,究竟是病,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最後一個字,已經呼之欲出。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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