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不能調戲我

關燈
你不能調戲我

兩人湊在一起選照片,許未晚都不滿意。

遲亦恒掏出手機:“我拍幾張試試?”

許母被吵醒,拉開個門縫朝外看,倆人在客廳擺拍,一會兒摟著,一會兒捧臉,然後湊在一起看照片,嚴肅得像開會一樣。

悄悄地又關上門。

許父被吵醒,含混地問:“怎麽了。”

“沒事,睡吧。”

最終許未晚選定遲亦恒把手機擺在桌子上延遲拍攝的一張,兩人擺好姿勢等著連拍,以為結束了的時候,互相對望忍不住笑。

許未晚覺得好極了,兩人都滿含愛意地望著對方。

許未晚噠噠地敲著字,遲亦恒坐在一旁看著,許未晚擡頭:“你怎麽不寫?”

“我等你寫好,我發和你一樣的。”

許未晚仰頭微笑:“好。”

繼續噠噠地打字,怎麽寫都覺得不夠完美。

“我寫不好。你寫,你發完我覆制。”

遲亦恒拿過手機,幾次寫完也都刪掉從頭開始。

許未晚靠在遲亦恒肩膀上:“原來再美的文字,都表達不出我此刻的心情。”

遲亦恒嗯了一聲,歪著頭靠上許未晚的頭頂:“那就什麽都不寫,就記錄今天的時間。”用最簡單的語言告訴所有人,我們在一起了。

也好。

許未晚重新拿起手機,把照片排布上,只有六張,皺眉:“不夠九張。”

“為什麽非要九張。”

“九九歸一,極致之數。”只有九才能夠填滿我此刻的心境。

“那,再拍幾張,選一選。”

不好,太單一了:“我想到了。剛好天快亮了,走,我們去‘走春’。”

天剛蒙蒙亮,倆人穿上外套,開門出去。

許父、許母目送小兒女走出小區:“有情飲水飽啊,都不困啦!”許父打了個哈欠放下窗簾,躺回去繼續睡。

許母拿起手機,才四點!

老話說,年初一,走一走,全年順意不用愁,象征開啟新年順遂的好兆頭。

可是這也太早了,路燈都還亮著!

兩人手拉手走在淩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許未晚問:“你都不知道去哪,就和我走了?”

遲亦恒拉開大衣將身邊人罩住摟緊:“冷嗎?去哪都行,只要是和你。”

許未晚眉眼彎彎,搖頭表示不冷:“我怎麽舍得賣掉你呢。”手臂繞過男人的腰身摟住。

“帥哥,你的腰好細呀!”語氣裏滿是笑意。

遲亦恒忍不住,跨步橫在女孩身前,將另一邊衣襟拉開,將他女孩罩住,雙手摟緊。

“美女,你不能調戲我。素了好多年的男人不抗調戲的。”

許未晚仰頭:“後果會怎麽樣呢?”

遲亦恒不語,低頭吻住挑釁之人的唇。

天空飄起紛紛揚揚飄起細細的雨絲,遠遠一群高中男孩女孩,手裏甩著焰火,笑鬧追打著跑了過來。

一個男孩舉著手機錄像,哇哦了一聲,退出拍攝模式,叫拿著煙花的女孩朝前放到手機前方,拍下雪夜路燈籠罩下擁吻的兩人。

男孩忍不住哢嚓哢嚓地拍,然後低頭查看,連連“哇哦!”

一群人被吸引,也湊過去看。

照片裏。

黑夜。

女人極美。穿著深紅色大衣,黑長的卷發及腰,仰頭含笑,看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極其俊朗。身穿一件黑色大衣,衣襟敞開將女人罩住攬她入懷,低頭神情專註地看著懷裏的愛人,修長的手指輕輕壓住她被風吹亂的發梢。

遠處的城市夜景是一片流動的霓虹,橘黃的路燈,好像將相擁的兩人籠在一片溫柔的罩子裏,細細的雨絲將暖色的光切割成細碎閃耀的星光。

風裏飄著煙花燃燒後的混合而成的覆雜氣息,卻不知為什麽,女孩們好像聞到了路燈旁邊盛開的臘梅花樹,淡淡的馨香。

大概是因為燈下情侶彼此倚靠在對方肩頭的溫度,因此而滿溢出來的浪漫。

男人低頭時,鼻尖蹭過女人的額角,呼吸相抵的瞬間,周遭的車流聲、風聲都淡了。

只剩路燈投下的兩道影子,依偎著,慢慢融入黑夜的溫柔。

一群人被美呆了“天吶!極致美學!”

許未晚側過頭,沒想到淩晨的街道不僅有人,還有這麽一大群,十來個高中生。

兩個女孩搶過男孩的手機,跑過來:“姐姐,姐姐。你太美啦!”

把手機塞給遲亦恒:“哥哥你加他,他是我們班的攝影大師。他拍了好多張你們兩個的照片,超級美,超級美!讓他發給你。”

男孩趕了過來,有些羞赧:“別胡說。我是什麽攝影大師,哪有手機攝影大師啊。”

兩個女孩:“你就是大師。姐姐不信你看。”

許未晚湊過去和遲亦恒在一起看。

“哇!”許未晚也忍不住讚嘆,“這也太美了!”

兩人知道一行都是高三學生,今年參加高考。

一行人不是早起而是守歲整夜沒睡,要從幾條街走到一中校園,然後趕在日出前在校門口拍照。

許未晚挎著遲亦恒,欣然加入了學生隊伍:“你是不是猜到我要去哪了?”

遲亦恒看著許未晚笑:“真好。好像遇到了青春的我們。”

十來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前方有人等在路邊,也逐漸有人打著電話從路邊的小區裏趕出來。

還有女孩子家長不放心跟出小區大門,看見遲亦恒和許未晚兩人跟著,以為是老師,朝兩人擺手後回去了。

兩人跟著這群高中生,很快和眾人混熟,學生們知道兩人也是高中校友後,氣氛更加熱烈。

淩晨五點,細細的雨絲變成更細的濕濕綿密的霧霭,在黎明前的微光裏浮動,然後消散。

周遭的一切像被一層輕紗籠罩,一如兩人的記憶逐漸清晰顯現。

濕冷的風吹得許未晚的發梢貼在頰邊,遲亦恒把她的頭發掖到耳後。

“在想什麽?”遲亦恒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被風吹過的微涼。

許未晚將他大衣攏緊,扣上扣子:“你別亂動,身上這點熱氣都散出去了。”

攏好衣服,她握著遲亦恒的手伸進他大衣的口袋。

兩人站在一中正門的柵欄外,許未晚看向西南角的八角亭:“我在想,每每在校慶前夕都和校樂隊在亭子裏練習樂器的某人,吹著長笛,豐神毓秀某人。引得一眾女生都湊到最佳觀賞地……”許未晚用下巴點了點運動器材區,“那幾天,熱愛運動的女生尤其多。”

遲亦恒失笑:“某人在那個時候總在尋找一個高瘦挺拔的梳著長馬尾的女孩,她怎麽總不來。”

許未晚在口袋裏捏了一下某人小手指:“都說了人很多,搶不到位置啊。”

遲亦恒靠近:“回去單獨給你演奏。”

許未晚甜蜜的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厚而有力,溫暖而熨帖。

兩人的目光沿著教學樓前的石板路慢慢看過去,當年的籃球場已經重新整修。

許未晚:“哎呀,當初打球的時候,好多女孩給你送奶茶、飲料。”

“後來那些奶茶和飲料都進了誰的肚子?”

許未晚笑:“是什麽好東西嗎?那個夏天我和王梓玉還有好幾個女生都胖了四五斤。”

遲亦恒也笑:“所以後來我就不收了。”

透過幾棵花樹,“食堂也翻修了呀,不知道飯還是不是那麽難吃。”想起四人一起排隊打飯的日子;

操場另外一側鋪了橡膠跑道,許未晚想起高二時運動會上,她因為用力過猛暈倒,遲亦恒背著她往醫務室跑。

遲亦恒也很驚訝:“你長腿長腳的,運動細胞怎麽這麽差?”

“那要問老許和老劉了。”許未晚也很無奈,她也好羨慕啊,“我當時覺得我都要起飛了呢!怎麽跑了最後一名還倒下了。”真的好丟人啊!

遲亦恒摸著她的頭發,笑出了聲,隨後很煩惱:“我們的孩子將來不要遺傳你才好,不僅運動細胞不行,音樂細胞也很匱乏!調門倒是跑得快,三句之內能到羅馬!”

“你說什麽!”許未晚生氣地去咯吱遲亦恒,兩人打鬧躲閃,許未晚不服氣“我豈止音樂細胞也不行,我畫畫還是靈魂畫手呢。”

“我開始也想進樂隊的,可是找不到樂感也找不到節奏,打大鼓都找不到點子,邱老師不要我;國慶百人大合唱,一共150人裏篩選,邱老師楞是從150人裏面把我篩出來了。”我也很絕望啊。“可是,你怎麽什麽都會呢,怎麽做到的?”

遲亦恒憋著笑:“明明都不難啊!”看到許未晚撅起的嘴,忙摟住安慰,“會那些幹什麽呢,並不影響你在自己的領域閃光。”

“可是我想在需要浪漫的時候,能夠和愛人琴瑟和鳴!”

遲亦恒覺得心裏滿滿漲漲的,湊近她的耳邊:“沒關系,我演奏給遲太太聽,你只需點評就好。”

不遠處響起一陣喧騰,接著天光忽地一亮。

太陽漸漸升高,驅散了冬夜的寒意,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愜意。

十幾人的隊伍,走到校門口已經有四十多人,因為要迎接新年第一天初升的太陽,從黑夜跨入黎明。

有人起了頭,青春少年們意氣昂揚: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美哉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壯哉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一張張青春洋溢的面龐,滿腔激昂的情緒,兩人也被感染,站在少年身後跟著背誦。

許久仍舊沈浸在情緒裏。

許未晚靠在遲亦恒的肩上,心裏也漫上暖意。

那些藏在高中時光裏的暗戀與悸動,那些未曾說出口的心意,終於在這個歲末的清晨,一 一揭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