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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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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遲亦恒並不知道許未晚的想法,這些禮物他其實一年前就準備好了,只是今天才有機會送出去。

遞給許父一只沈甸甸的紫檀木盒。

銅鎖扣輕輕一旋,盒蓋掀開,裏面鋪著暗紅色的綢緞,靜靜躺著一副象牙象棋。

棋子是整塊象牙雕琢而成,質地溫潤細膩,帶著歷經百年的滄桑,仍泛著瑩潤的光澤,紅黑兩方的字是名家手書的瘦金體,遒勁有力,棋盤則是嵌了銀絲的紫檀木,展開來紋路清晰,古意盎然。

遲亦恒:“我記得叔叔喜歡看人下棋,我托朋友從拍賣行競來的,說是清末的東西,不算珍品,但勝在雅致,可以用來解悶。”

陳陽和王梓玉也傻眼了,之前那些道具足可以假亂真,但是經不起推敲。

那麽一大串千萬級的翡翠項鏈好幾條。

的確浮誇且假得可以。

人家那珠子一看就是真品,這盒棋子兒帶著歲月的積澱絕對的珍品,再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不是上周做出來的老物件。

遲亦恒緩緩走到許未晚面前,眼睛鎖定眼前的人,無比珍視地深深看著她。

從一只啞光橙禮盒中,拿出一只愛馬仕包包。

表姐說,沒有女孩能拒絕,女博士女碩士都不會拒絕,不是對金錢的崇拜,是對設計者的絕對臣服。

他沒多言,只遞過去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度。

許久後開口:“未晚,我希望別人有的,你也能有。”

金扣配著荔枝紋牛皮,低調卻難掩質感,許未晚自然也覺得頂奢的確是有其存在的道理。

但是這是別人的,告誡自己:守心。

王梓玉新做的美甲摳進肉裏:“老天鵝!我要嫉妒的發狂了。

如果這只包和屋裏的那個一樣,我還能安慰自己,這就是短劇現場。都是道具,他用完他用,他用完他再用,霸總都是假的。

可是這是真的,比你嫂子的那個還貴!”

陳陽呲牙咧嘴:“可是寶寶,你能別摳我的肉嗎?真的很疼!

你要是也想要,那咱們不吃不喝半年也能給你買一個。”

王梓玉:“滾一邊去。”

人群裏還是那個識貨的女孩:“這個比剛才那個可貴多了,這個到手得25萬,那個15萬吧!天吶!”

一群老年人顯然對珍珠項鏈和象棋更感興趣。

可是許父許母知道,都是假的,這兩樣是真東西,但是這件事是假的。

不能拿出來賞玩,萬一磕了碰了,還不回去,可咋辦!

遲亦恒手機響了:“到了?那進來吧,對就是我給你地址。”

轉向鄰居們:“叔叔阿姨們,稍後有個冷鏈車過來,得麻煩大家夥稍微讓個位置。”

鄰居們按照指揮把路讓出來,一輛車廂噴著“首鮮森”的廂式貨車開了進來。

在單元門口停下,穿著制服的小夥子跳下車:“遲總,您要的配貨都齊了,這是單子,您簽收一下。”

遲亦恒簽收:“卸貨吧。”車上又跳下來兩個小夥子,邊卸貨邊笑嘻嘻地看著遲亦恒,又去看許未晚。

遲亦恒和許父許母說:“叔叔阿姨,我辦了些年貨,叫他們幫忙搬上樓吧。”

許父楞楞地:“哦!哦,301,劉桂蘭快上樓開門。”

許母這才反應過來,可是,這可咋辦吶!

未晚吶,不過啦!

那些首飾包包能還回去,這些個都是外國字的水果海鮮可退不了。

過個年,是要往破產折騰是咋地!

都到這個份上了。不得不引著三個小夥子上樓,折騰吧。

還說慣著老蔥頭,你也沒好到哪去!

看著一箱一箱的進口蔬菜水果呼啦啦地往裏搬。

鄰居們的熱情比剛才看見奢侈可高多了!

“哎喲喲,那個長得像大蜘蛛的那個螃蟹,是不是什麽帝王蟹啊!活得誒!”

“黑皮西瓜、日本晴王葡萄、泰國金枕榴蓮!”

“藍鰭金槍魚、法國朗德鵝肝、西班牙伊比利亞黑豬火腿……”

許父看著肉疼,這個年過得也過於肥了吧!

可怎麽辦呦,如何收場。

許父看著那些東西,剛才的感性蕩然無存,剩下的都是苦澀:“小恒,你這也太客氣了!來就來,還送這麽多東西!”叫叔叔實在是不安。

該也是女兒安排的吧,去看女兒。

許未晚也是失魂落魄,兩人到現在連一句話都沒說上,這個狀況她實在也不適合再沈浸情緒。

鄰居們還看著三個卸貨小哥兒,不停地搬東西。

她拉過遲亦恒,走到一邊:“你這些得花多少錢?你怎麽也跟著陳陽、王梓玉一樣胡鬧。”

“吃完午飯你晚點走,這幾樣貴重的你直接帶走;”

“這些年貨,我家就三口人,吃不了這麽多,你拿回去一半,費用咱們對半負責。”

遲亦恒低頭看著許未晚牽著他的袖子,她身上特有的馨香鉆進鼻子裏,直接吸入肺腑,然後鉆進了心裏。

他只知道沈禹是互助對象,並不知道許未晚的互助細則:“超預算了?”

遲亦恒靠得極近,說話的氣息噴在許未晚耳側,叫她想起兩人唯一的一個擁抱。

是在那次高考後,許未晚給遲亦恒送筆記時,她等在走廊,聽著遲亦恒舅舅舅媽逼著他賣房子還債。

她等到天黑,他舅舅舅媽已經走了,她才敲門。

遲亦恒看見是她,一把抱住,抱得緊緊的,泣不成聲,他說:“我沒媽媽了!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那時他該也有180+她一樣用力地抱著他,兩人泣不成聲。

她心痛難當。

此時那個擁著她痛哭的男孩真的長大了。

許未晚擡頭,看見190+的遲亦恒就這樣低頭專註地看著她,極具侵略性的站姿將她圈在墻角。

許未晚心跳加速,幾次張口,終於說出:“預算2萬內。”

遲亦恒好想抱住她,好想緊緊地抱住。

無數個孤獨的夜晚,無數個夢境中相擁,如今心心念念的人近在眼前。

他覺得他控制得很好,但是,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如果眼神能夠吃人,他此時一定十分嚇人,該是已經將許未晚吃掉了吧。

遲亦恒向後退了一步:“不用。都是我買給叔叔阿姨的,你不用和我A錢。”我不想你和我這麽生分,我的就是你的。

三個小哥兒終於搬完,三人擠眉弄眼。

那個年紀輕些一直帶著揶揄笑意的小夥子:“老板、老板娘新年好。我們先走了。”

三人好像因為終於說出這句話,是莫大的成功,互相擊掌打鬧著上了車。

遲亦恒心情大好:“開車註意安全,除了加班費外,去王韜那裏每人再領500塊紅包。”

王助理說的沒錯,跟著老板娘混有錢拿,異口同聲:“謝老板、謝老板娘。”三人叫著笑著啟動車子駛出小區。

許父聽了也很開心,他拍了拍遲亦恒的肩膀:“快,咱們家去!”

王阿姨還不死心:“老許,這三個到底哪個是女婿啊!”

許父腳下一絆,這個王翠霞真是頂頂煩人,哪壺不開提哪壺。

有幾個好事的也跟著附和。

“可不是,這一下子上門三個女婿,可是頭一回見。”

“可不是,還是咱們未晚受歡迎,一來就是三個。”

遲亦恒想要開口,被許父給按住:“哪來的什麽女婿呀!”

“我家姑娘二十八至今單身,這不是過年朋友們都放假嘛,聚會而已,朋友聚會。

喏,陳陽你們都認識,諸位看著長大的;

沈大夫是沈主任侄子,之前相過親。這又怎麽了嘛,男未婚女未嫁,總不能連認識男孩子都不許了吧;

這個小恒,叫遲亦恒呀!是未晚高中同學,我認識他媽媽,我們兩家關系一直很好。這孩子高三吃了我好幾個月的飯菜,回來看我這個叔叔,不應該呀!

至於他剛才說回來娶未晚的話,哎呀!孩子們的事,我們這些老的不管啦,孩子們有自己的考慮,是人家結婚呀,又不是我嫁人。

還是那句話嘛!看緣分,看緣分。”

說完也不等街坊鄰居說什麽拉著兩人上樓。

進了門叫許未晚:“招待客人哈,那個,那個,沒事幹你們打麻將吧。飯還要一會兒才好呢。”

說完忙不疊躲進廚房,關上玻璃門,老伴在身後忽然出聲:“許建國,都是你造的孽!”

許建國嚇一跳,隨即苦了臉:“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逼未晚相親了。”

客廳裏陳陽王梓玉坐在一張沙發上,兩人進來坐著沒動,瓜子花生磕了一地,拉開架勢看戲。

沈禹見人進來,站起身,進入許未晚醫院剛見到的模樣,公事公辦的沈醫生上線。

遲亦恒原本溫柔看著許未晚,接收到投來的視線,只一瞬收起笑容,氣場全開,帶上商務且招牌笑容。

兩人都看向許未晚等著她說話。

王梓玉心裏瘋狂土撥鼠尖叫:好刺激的修羅場!

開戰啊,集美愛看!

四人都看著她,許未晚頭疼,硬著頭皮給兩人介紹:“我高中同學,遲亦恒。這位是我的主治大夫,沈禹。”

遲亦恒:“高中同學?”哼哼,很好!

沈禹:“主治大夫!”不是男朋友了?

遲亦恒伸出手:“幸會!”沈禹握住:“久仰!”兩只手彼此握緊,暗自較勁。

許未晚腦瓜子嗡嗡的,你們倆哪裏來的火藥味兒!

都是來幫忙的。

雄競什麽啊!

哈!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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