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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該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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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該忘掉了

遲亦恒沒什麽精神,坐在後座,助理王韜開著車:“遲總,要不要緊,頭還疼嗎?”

王韜知道遲亦恒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總部從杭州搬到北京,也是因為這個人。

他只是一次禿嚕嘴,叫公司幾個人知道老板喜歡的人在北京,被大嘴巴的主播當眾處刑。

還以為遲總會發火,沒想到……

幾次應酬喝多都讓他送到這來。

王韜忍不住:“遲總,如果真的喜歡很多年,還是找機會表白吧。”不要真的錯過了,追悔莫及。

遲亦恒睜開眼:“怎麽,你這是經驗之談?”

王韜表情有些苦澀:“因為我的自卑,已經錯過了。她現在有了男朋友。”所以老板,你別也錯過。

遲亦恒嘆了口氣,我也不想錯過,只是她還記得我嗎?

她身邊圍繞著那麽多優秀的男人,我並不具備優勢。

我不想失敗,砝碼還不夠,如果現在開始追,成功率有多大?

她答應了我,那個視女兒為天的老蔥頭呢!他的要求一直都很高,我現在還不夠資格。

她那麽愛她的父母,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她會感覺幸福嗎?

我不想讓她為難,我還需要繼續努力。

遲亦恒望向窗外,一旁出租車裏,一個穿著白羽絨服的女人靠著車窗閉眼休息。

綠燈亮起,車子剛好啟動,只一閃,出租車朝左邊拐去。

他的車拐向右邊。

車子已經駛向同一條路的兩個方向,南轅北轍!

是許未晚嗎?為什麽這麽難受,難道這就是我的宿命!

他回身去看:“剛才那輛出租車,是咱們車後等著接人那個?”

王韜透過後視鏡:“好像是的。”隨後確認:“是剛才停在出版社樓下的出租車,有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人從旁邊診所出來的。我記得。”怎麽了:“是老板娘?”

王韜立刻抿緊嘴唇,伸手打了一下。這破嘴,什麽時候能修煉到遲總這樣,話不這麽快說出口。

遲亦恒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王韜,沒有說話。

我很希望你們都能這麽叫她。

可是……

眼睛竟然有些酸意,我怎麽配呢。

她是名校高才生,歷史系研究生,著名出版社編輯,前途一片光明。

按照她永不止步的性格,可能還要讀博士,未來可能是大學老師,可能是學者。

我呢,高中畢業……

我拿什麽追求她,你們哪裏配有這樣的老板娘。

第二天許未晚還是請了假,提前空腹,方便胃鏡檢查。

一個年輕的女大夫在操作臺上點了點,忽然慌張地起身朝外跑。

許未晚慌了,怎麽了!

你去哪?

幹嘛搖人兒啊?

別嚇唬我!

餵!病床上還有個人插著胃鏡,你別走哇!

一個年紀大點的醫生走進來,小大夫有些慌張:“主任。”

主任看見許未晚慌亂的表情,瞪了一眼徒弟,點了幾下屏幕,打印報告。

許未晚取下胃鏡,急忙問:“我是很不好嗎?”不會真的是癌癥吧!

她真的害怕了,主任盡量地溫柔,但每天看太多病例,仍舊是言簡意賅:“胃息肉,有點大。剛才已經取樣送去化驗了,三天後出結果。病理分析沒問題的話,找個時間約一下手術就行了。”

有點大!病理分析!!手術!!!

許未晚從小到大,一直健康,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胃不舒服,高中好像就有點。

從來沒想到會有健康問題。

她手裏捏著檢查單,上面寫著息肉尺寸。

掏出手機搜索胃息肉。

增生型息肉、炎型息肉、胃底腺息肉;

腺瘤型息肉:癌前病變、絨毛狀的腺瘤……!

許未晚看著檢查單,最大的直徑約0.8cm……

原來天塌了是這種感覺!

主任:“不用過度恐慌,一般情況下是沒事的。”

許未晚理解醫生的嚴謹,她喜歡嚴謹。

所以還有小概率情況下:“癌癥的幾率是多少?”

主任安慰地笑笑:“按照我從業20年,胃息肉的癌癥比例不足3%。不用害怕,沒事的。”

許未晚點頭道謝。

比例是很低,但是小概率落到個人身上就是100%。

如果這種小概率事件發生在她身上,人生就停留在28歲。

父母該怎麽受得了!

因為她的任性,本科畢業後為躲避父母的催婚,去考研究生。

28歲,沒結婚沒男朋友,叫那麽好面子的老蔥頭在鄰居面前擡不起頭來。

父母三十多歲才有了她,沒什麽文化的老蔥,查遍字典,給她取名未晚,他不止一次地告訴過她這個名字的由來。

她來晚了,但是她來了,他許建國被嘲笑了十幾年不能生,但是女兒來了,他能生。

80年代的電纜廠,父親是技術科老工程師,母親是後勤,兩人是雙職工。

電纜廠家屬院住了幾十年,沒生她之前老蔥受到什麽樣的嘲笑,生完她之後,又有很多人說不一定是他的孩子。

直到她長得越來越像老蔥頭,又因為她不愛說話,沒人說不是他的種了,都說年齡大生的孩子好像有點傻。

再後來她一路子弟小學、中學都是第一,之後考上重點高中。

洋蔥頭變成了老蔥頭,每天掛在嘴邊的都是,我姑娘如何,我姑娘怎樣!

她也還算爭氣,考上北京的名校,接著讀研究生。

隨著改制,電纜廠家屬院因為老舊小區改造早拆了,換到商品房裏。

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還是習慣抱團取暖,新小區的幾棟住著的大多是電纜廠老職工。

正當婚齡,互相攀比的變成了誰家姑娘嫁得好,誰家小子娶的妙!

22歲本科畢業,她工作了兩年,父母已經開始催婚,鄰居也熱心地介紹,她煩得不行,說繼續考研,不想考慮這些。

去年研究生畢業,她見了好幾個鄰居阿姨介紹的相親對象,自然都沒成。

小區裏已經流傳她清高,要求高,這樣的男人都看不上的話。

老蔥已經很久都不出去看老頭下棋了。

許未晚忽然悲從中來,她真的不孝。

一輩子愛炫耀女兒,要臉的老蔥頭,這幾年過得肯定很憋屈。

劉桂蘭女士隨性豁達:“還不是你爹這些年拉的仇恨太多。你小時候得了第一,他騎自行車叫你倒著坐,舉著獎狀在大院裏繞一圈。你知道孩子們都多挨多少打;

初中你參加作文比賽,你爹又是神操作,拿著中學生作文刊物,在人家下棋攤前面朗讀,批發那麽一大摞,見人就送;

高中你考上重點校,參加辯論比賽買服裝,你爹就那麽提著一套西裝,見人就問買得對不對。

你自己說,招不招人恨!”

是挺招人恨的。

“現在這麽優秀的女兒,砸手裏了,你難過嗎?”許未晚曾經這麽問的老蔥頭。

許建國同志連續:“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麽,你才28,著什麽急。”

劉桂蘭女士覺得話這麽說不對:“女兒,你記住。婚姻是以愛情為前提的,雖然愛情會慢慢褪色會轉化成親情,但愛不會消失。你還年輕,不要為保全父母的臉面,而去將就。愛情很美好,你如果要結婚一定是因為你愛這個人。人生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沒有愛只是將就的人生,可就漫長而坎坷了。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幸福,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就很幸福,不結婚也沒關系。”

許建國雖然不同意,但不想給寶貝女兒太大壓力:“爸爸是擔心你以後一個人沒人照顧,爸爸不是非逼你結婚的意思,全看你自己。”

許未晚的眼淚還是落了下來,如果她是那個天選倒黴蛋,被3%的概率選中。

那麽此生唯一的遺憾,該是沒讓老蔥在鄰居面前炫耀他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嫁了一個好男人,擁有幸福的家庭。

許未晚,你多麽的自私,父母給了你這樣絕對且無私的愛。

你呢,任性、固執、因為怕他們又嘮叨相親,十一不回去;元旦也不回去。

如果事情真的向不好的方向發展,你後悔嗎?

你一定萬分後悔,你的人生遺憾,如何比得過三十多才擁有自己孩子的父母。

也許真的,是時候該放下過去;

也許真的,是時候嘗試新的開始;

也許真的,是時候走出來了。

就算這次只是虛驚一場,你也不該再沈浸於過去,該反思近三十年的人生,難道還要困在自己編織的牢籠不肯出來?

也許王梓玉說得對,這只是她的一種執念,並不是什麽放不下的感情而是和她的性格相關。

就像周曄所說,她嚴謹太過,有些較勁、擰巴。

人是該成長的。

劉桂蘭女士說得對,不能因為自己的執念讓人生變得漫長而坎坷。

試著去接受新的感情,尋找愛情吧。

走出醫院,打電話和主編請假,得知許未晚在等檢查結果,陳姐勸慰:“休息休息吧。周曄的那本書,年前肯定忙不完,年後再說。你需要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許未晚深吸一口氣,感受陽光打在臉上。

上班、下班、加班,好像許久沒有這樣站在這麽明媚的陽光下,好好地曬太陽了。

今天溫度不算低,漫步街頭,看著行色匆匆的人們,振作精神,伸手攔了輛車:“去雍和宮。”

網傳的已讀亂回的雍和宮,冬天人也不少,猶豫再三許未晚還是打消了許願的想法。

她怕哪位大神再把她送回到十八歲,去彌補遺憾。

許未晚自嘲地笑笑,站在大門口閉眼自拍了一張,發了條朋友圈:

“假如我真的許願,回到過去彌補當初的遺憾,下一刻,我睜開眼是否回到高三的教室?!

後來想了想,還是不必了吧。

我以為的遺憾,不過是時光鋪就的必經之路,少一步,便不成此刻的我。

所謂回頭,不過是看清所有的如果,早已在冥冥中成了必然。”

Leo:“未晚,你在雍和宮?我在南鑼鼓巷,等我,馬上到!”

王梓玉:“發顛吶!你是要正式放下了?!”

畢唯寧騰的坐起,自從遲亦恒被刪,他奉命潛伏在許未晚的微信裏好幾年了:“啥意思,放下!”

許未晚也暗戀遲亦恒?!

陳陽:?!這倆人到底因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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