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驚變
關燈
小
中
大
草原驚變
謝明漪帶著三萬鐵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黑水河。
赫連策馬跟在她身側，望著前方茫茫的草原，忽然問：“夫人，咱們就這樣直接回王庭？可汗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謝明漪搖搖頭。
“不直接回。”她說，“先派人去探探消息。”
赫連點點頭，招來幾個斥候，吩咐了幾句。斥候們領命而去，很快消失在草原深處。
謝明漪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算著時間。
十天之期，還剩三天。從黑水河到王庭，快馬加鞭需要兩天。也就是說，她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緩沖。這一天裏，她必須弄清楚王庭的局勢——可汗有沒有變卦？左賢王有沒有動作？陸衍又在謀劃什麽？
“夫人，”石頭湊過來，“您說，裴將軍那邊怎麽樣了？”
謝明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裴硯一個人留在王庭，要應付可汗，要盯著陸衍，還要防著左賢王。他身邊只有周虎和幾個兄弟，萬一出事……
她不敢往下想。
“加快速度。”她沈聲道，“天黑之前，必須趕到下一個宿營地。”
大軍疾行一日，傍晚時分，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斥候還沒有回來。謝明漪站在營帳外，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夫人，”赫連走過來，“吃點東西吧。”
謝明漪搖搖頭，忽然問：“赫連，你在北狄多少年了？”
赫連楞了楞，道：“從小就在。跟著太後去的南梁，又跟著她回來。算起來，三十多年了。”
“那你應該了解可汗這個人。”謝明漪看著他，“你說，他會不會反悔？”
赫連沈默片刻，道：“會。”
謝明漪心頭一沈。
“他那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赫連道，“當年他能為了汗位，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兄弟。如今為了那支鐵騎，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謝明漪攥緊了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斥候回來了。
那人翻身下馬，滿臉驚惶，沖到謝明漪面前。
“夫人！不好了！”
謝明漪心頭一緊：“說！”
“可汗……可汗派兵圍了裴將軍的院子！”斥候喘著粗氣，“說是裴將軍是南梁奸細，要抓起來問斬！”
謝明漪腦中轟然一聲。
“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斥候道，“小的親眼看見，左賢王府的人也出動了，陸衍帶著人，正往那邊趕！”
謝明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轉身看向赫連。
“赫連，你敢不敢跟我去救人？”
赫連看著她，目光沈靜。
“夫人說去哪兒，末將就去哪兒。”
謝明漪點點頭，翻身上馬。
“兄弟們，跟我走！”
三萬鐵騎，如洪流般湧出山坳，往王庭方向疾馳。
夜色中，馬蹄聲如雷鳴，震動了整個草原。
王庭，西側小院。
裴硯站在窗前，望著外頭密密麻麻的士兵，面色平靜。
周虎急得團團轉：“將軍！咱們沖出去吧！趁他們還沒動手！”
裴硯搖搖頭。
“沖不出去。”他說，“外面至少三千人。”
“那怎麽辦？等死？”
裴硯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柄刀。
刀還在。
那就夠了。
院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是陸衍。
他穿著北狄官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走到院子中央，擡頭看向屋內的裴硯。
“裴將軍，”他高聲道，“好久不見。”
裴硯推開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
“陸衍，”裴硯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倒是命大。”
陸衍笑了。
“裴將軍說笑了。在下命不大，怎麽能活到今天？”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女人呢？怎麽不在？”
裴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衍笑容更深了。
“她是不是去黑水河了？”他說，“去策反那支鐵騎？”
裴硯目光微微一凝。
“你以為我不知道？”陸衍大笑起來，“我早就知道了。可汗也知道。你知道為什麽可汗會突然翻臉嗎？因為我把你們的底細，全都告訴他了。”
裴硯的手按上了刀柄。
陸衍看著他，笑容裏帶著幾分憐憫。
“裴硯，你是個將才，可惜跟錯了人。”他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退後一步，揮了揮手。
周圍的士兵蜂擁而上。
裴硯拔刀，迎了上去。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一個，兩個，三個……他像一頭發狂的猛虎，在人群中沖殺。可人太多了，殺不完，怎麽也殺不完。
周虎也沖了出來，和他並肩作戰。
“將軍！”他喊道，“我來擋住他們，你走！”
裴硯沒有理會，只是繼續殺。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
但他也不會死。
因為她還沒回來。
遠處，馬蹄聲如雷鳴。
謝明漪帶著三萬鐵騎，像一股洪流，沖進了王庭。
守城的士兵來不及反應，就被沖得七零八落。她策馬狂奔，一路殺到西側小院。
院門口，倒著無數屍體。
她心頭一緊，翻身下馬，沖了進去。
院子裏，遍地是血。
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血泊中，渾身浴血，手拄著刀，正在大口喘氣。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面孔滿是血汙，可那雙眼睛，依舊沈靜明亮。
“回來了？”他說。
謝明漪眼眶一熱，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你怎麽……怎麽……”
“死不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你還沒回來，我怎麽敢死。”
謝明漪的淚落在他肩上。
身後，三萬鐵騎已經控制了整個王庭。陸衍不知何時已經跑了，可汗的士兵也投降了。
赫連走過來，單膝跪地。
“夫人，可汗抓住了。左賢王也抓住了。怎麽處置？”
謝明漪擡起頭，看向裴硯。
裴硯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字道：“帶回南梁，交給朝廷。”
赫連接令而去。
謝明漪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再大的風雨，也不怕了。
“裴硯。”
“嗯？”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裴硯低頭看她。
“哪樣？”
“一個人拼命。”
裴硯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遠處，天邊漸漸泛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謝明漪帶著三萬鐵騎，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黑水河。
赫連策馬跟在她身側，望著前方茫茫的草原，忽然問：“夫人，咱們就這樣直接回王庭？可汗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謝明漪搖搖頭。
“不直接回。”她說，“先派人去探探消息。”
赫連點點頭，招來幾個斥候，吩咐了幾句。斥候們領命而去，很快消失在草原深處。
謝明漪望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算著時間。
十天之期，還剩三天。從黑水河到王庭，快馬加鞭需要兩天。也就是說，她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緩沖。這一天裏，她必須弄清楚王庭的局勢——可汗有沒有變卦？左賢王有沒有動作？陸衍又在謀劃什麽？
“夫人，”石頭湊過來，“您說，裴將軍那邊怎麽樣了？”
謝明漪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裴硯一個人留在王庭，要應付可汗，要盯著陸衍，還要防著左賢王。他身邊只有周虎和幾個兄弟，萬一出事……
她不敢往下想。
“加快速度。”她沈聲道，“天黑之前，必須趕到下一個宿營地。”
大軍疾行一日，傍晚時分，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
斥候還沒有回來。謝明漪站在營帳外，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夫人，”赫連走過來，“吃點東西吧。”
謝明漪搖搖頭，忽然問：“赫連，你在北狄多少年了？”
赫連楞了楞，道：“從小就在。跟著太後去的南梁，又跟著她回來。算起來，三十多年了。”
“那你應該了解可汗這個人。”謝明漪看著他，“你說，他會不會反悔？”
赫連沈默片刻，道：“會。”
謝明漪心頭一沈。
“他那人，翻臉比翻書還快。”赫連道，“當年他能為了汗位，親手殺了自己的親兄弟。如今為了那支鐵騎，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謝明漪攥緊了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斥候回來了。
那人翻身下馬，滿臉驚惶，沖到謝明漪面前。
“夫人！不好了！”
謝明漪心頭一緊：“說！”
“可汗……可汗派兵圍了裴將軍的院子！”斥候喘著粗氣，“說是裴將軍是南梁奸細，要抓起來問斬！”
謝明漪腦中轟然一聲。
“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上午！”斥候道，“小的親眼看見，左賢王府的人也出動了，陸衍帶著人，正往那邊趕！”
謝明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轉身看向赫連。
“赫連，你敢不敢跟我去救人？”
赫連看著她，目光沈靜。
“夫人說去哪兒，末將就去哪兒。”
謝明漪點點頭，翻身上馬。
“兄弟們，跟我走！”
三萬鐵騎，如洪流般湧出山坳，往王庭方向疾馳。
夜色中，馬蹄聲如雷鳴，震動了整個草原。
王庭，西側小院。
裴硯站在窗前，望著外頭密密麻麻的士兵，面色平靜。
周虎急得團團轉：“將軍！咱們沖出去吧！趁他們還沒動手！”
裴硯搖搖頭。
“沖不出去。”他說，“外面至少三千人。”
“那怎麽辦？等死？”
裴硯沒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柄刀。
刀還在。
那就夠了。
院門忽然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是陸衍。
他穿著北狄官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走到院子中央，擡頭看向屋內的裴硯。
“裴將軍，”他高聲道，“好久不見。”
裴硯推開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兩人相對而立。
“陸衍，”裴硯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你倒是命大。”
陸衍笑了。
“裴將軍說笑了。在下命不大，怎麽能活到今天？”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你女人呢？怎麽不在？”
裴硯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衍笑容更深了。
“她是不是去黑水河了？”他說，“去策反那支鐵騎？”
裴硯目光微微一凝。
“你以為我不知道？”陸衍大笑起來，“我早就知道了。可汗也知道。你知道為什麽可汗會突然翻臉嗎？因為我把你們的底細，全都告訴他了。”
裴硯的手按上了刀柄。
陸衍看著他，笑容裏帶著幾分憐憫。
“裴硯，你是個將才，可惜跟錯了人。”他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退後一步，揮了揮手。
周圍的士兵蜂擁而上。
裴硯拔刀，迎了上去。
刀光閃爍，血花飛濺。一個，兩個，三個……他像一頭發狂的猛虎，在人群中沖殺。可人太多了，殺不完，怎麽也殺不完。
周虎也沖了出來，和他並肩作戰。
“將軍！”他喊道，“我來擋住他們，你走！”
裴硯沒有理會，只是繼續殺。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
但他也不會死。
因為她還沒回來。
遠處，馬蹄聲如雷鳴。
謝明漪帶著三萬鐵騎，像一股洪流，沖進了王庭。
守城的士兵來不及反應，就被沖得七零八落。她策馬狂奔，一路殺到西側小院。
院門口，倒著無數屍體。
她心頭一緊，翻身下馬，沖了進去。
院子裏，遍地是血。
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血泊中，渾身浴血，手拄著刀，正在大口喘氣。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冷硬的面孔滿是血汙，可那雙眼睛，依舊沈靜明亮。
“回來了？”他說。
謝明漪眼眶一熱，撲過去，緊緊抱住他。
“你怎麽……怎麽……”
“死不了。”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你還沒回來，我怎麽敢死。”
謝明漪的淚落在他肩上。
身後，三萬鐵騎已經控制了整個王庭。陸衍不知何時已經跑了，可汗的士兵也投降了。
赫連走過來，單膝跪地。
“夫人，可汗抓住了。左賢王也抓住了。怎麽處置？”
謝明漪擡起頭，看向裴硯。
裴硯握緊她的手，一字一字道：“帶回南梁，交給朝廷。”
赫連接令而去。
謝明漪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再大的風雨，也不怕了。
“裴硯。”
“嗯？”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裴硯低頭看她。
“哪樣？”
“一個人拼命。”
裴硯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遠處，天邊漸漸泛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