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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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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死網破(一)

森裏蘿拉沖入車中,眼前的一幕幾乎讓她渾身的血都涼了,冰冷的車廂中埃文低垂著頭,被血浸濕的頭發擋在臉前,看不清他的神情,他雙手被手銬拷著,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靠在車廂上。

森裏蘿拉的腳步有些遲疑,心臟如擂鼓般震的她眼前發昏,她幾乎是踉蹌的撲倒埃文身邊。

“埃......埃文。”

她沒聽見任何恢覆的聲音,森裏蘿拉心下一沈,她輕輕的將手放在埃文的頸部,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冰冷,沈靜,粘膩,僵硬的觸感讓森裏蘿拉的心停了一拍,隨即是劇烈的耳鳴,她像是被人當頭敲了一棒。

森裏蘿拉渾渾噩噩的將埃文抱在懷裏站起身,卻被埃文手上的手銬拽了個踉蹌,她幾乎是憑本能將埃文用一只手摟住,另一只手一槍打碎了埃文的手銬,她的靈魂好像已經飄出體外。

“撤。”

森裏蘿拉抱著埃文下車後,立刻指揮隊伍撤退,她的動作絲毫不慢,靈活且輕巧,她的靈魂卻靜靜的飄在上空,看著下方自己的動作。

車上,凱瑟琳拿著醫療箱正準備給埃文包紮,可當手碰到埃文的那刻,頓了一下,隨即她低下頭,繼續認真的給埃文包紮。

車上安靜至極,只有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啪嗒—”

一滴眼淚掉在埃文的繃帶上,森裏蘿拉轉動幹澀的眼球,靈魂被猛地拽回體內,近乎捏爆心臟的疼痛在她體內爆開,她抱著埃文將自己蜷縮起來。

“對不起,我…又來晚了。”

森裏蘿拉的聲音很輕很輕,可在那安靜的車中聽的分外清晰。

凱瑟琳再也忍不住眼裏的淚水,眼淚大滴大滴的染濕了埃文的繃帶。

一行人回到法度之城後太陽已經徹底升起來了,天空像是被清洗過一樣幹凈透亮。

森裏蘿拉抱著埃文的屍身一步步走進營帳,她小心的將埃文放在屋裏僅有的那張床上,幾人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眼淚落下,見梧生惡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

“哭什麽哭,埃文去找她老婆了,我們應該為他高興。”

“明天將一切安頓好後,我帶埃文回赫爾墨斯。”

森裏蘿拉嗓音幹澀,幾人都知道埃文一定想和他的愛人葬在一起,而經濟之城還歸屬於希爾帝國,他們無法都去,況且燎原這邊還要留人看著。

於是去的只有森裏蘿拉和蒂娜。

森裏蘿拉去接上蒂娜後,蒂娜第一個問題就是“我爸爸呢?”

森裏蘿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將蒂娜帶到營帳裏,見梧生替埃文擦洗了身體,還換了一身新衣服,讓他幹幹凈凈的走。

蒂娜進去便看見緊閉著雙眼的埃文,她有些不敢相信。

“爸爸。”

沒有任何回應。

“爸爸。”

蒂娜又叫了一聲,此時萊莉拿了一個新的通訊手環來,埃文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用通訊手環剛好能遮遮。

“蒂娜,你爸爸去找你媽媽了。”

柳新月將蒂娜摟進懷裏,這兩天她不敢去看埃文,一看見埃文便會想起自己那天和森裏蘿拉的爭吵。

萊莉將手環給埃文帶上,手環上立刻出現一個對話框,是給蒂娜的,上面顯示有一條為發出去的語音。

森裏蘿拉看了一眼在柳新月懷裏的蒂娜,讓萊莉點了播放。

埃文溫柔的聲音響起。

“月亮升起來了,晚安,寶貝,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蒂娜聽見後在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嚎啕大哭,聲音撕心裂肺。

“爸爸,你個大壞蛋,我再也不跟你好了,我討厭你。”

見梧生從兜裏拿出一個金色的懷表,那是埃文一直寶貝的帶在身上的,埃文將它緊緊攥在手心裏,見梧生廢了一番力氣才從他手裏拿出來。

“這是埃文的,你拿著吧。”

見梧生將懷表遞給蒂娜,蒂娜輕輕打開懷表,一副全家福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埃文笑得溫柔的摟著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兩人前面是還小小的蒂娜,埃文的眼裏滿是愛意。

這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埃文的妻子長什麽樣,懷表反轉,另一邊也是一副全家福。

是他們八個人,穿著一身板正的正裝,站在別墅門前的那張照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

懷表後埃文刻下“我最愛的人們”幾個字。

他們總是能見埃文把玩著這只懷表,可他們卻從來都不知道,他們的照片也被放在其中。

——

經濟之城一行知道的只有他們幾人,森裏蘿拉帶著埃文的骨灰盒和蒂娜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蒂娜異常的沈默,森裏蘿拉知道失去親人後的那種痛苦,所以沒有打擾蒂娜而是讓她自行消化。

“蘿拉姐姐,以後你可以教我行軍打仗排兵布陣嗎?”

在即將到達赫爾墨斯時,蒂娜忽然開口詢問。

森裏蘿拉有些驚訝。

“你怎麽突然想學這個了?”

蒂娜的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我不想…我不想在你們都在前線奮鬥的時候,我只能呆在後方,等你們回來的消息,我想和你們一起並肩戰鬥。”

“蒂娜,你還小,還不到你考慮這些的時候。”

森裏蘿拉開口勸慰,失去父親的痛苦,讓蒂娜成長了很多,但森裏蘿拉還是希望蒂娜能像曾經那樣無憂無慮,活潑開朗。

“可蘿拉姐姐你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蒂娜轉過頭來她眼裏的認真讓森裏蘿拉心裏震了一下。

“因為你還有我們,所以這些永遠不是你現在該考慮的。”

蒂娜沒有再說話,這是輕輕的摩擦哪塊金色的懷表,這個動作像極了埃文,森裏蘿拉不敢再看她,沈默的抱緊懷中埃文的骨灰盒。

赫爾墨斯的下葬沒有那麽困難,埃文早就提前為自己買好墓地,就在他愛人的旁邊。

森裏蘿拉買了埃文最愛喝的酒和他經常抽的煙,蒂娜在他旁邊給他燒紙,森裏蘿拉一邊把酒倒給他一邊絮絮叨叨。

“煙和酒都給你準備好了,但少抽點煙,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你也是蠻狠心的舍得將蒂娜一個人丟下,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們都會照顧好蒂娜的。”

傍晚,森裏蘿拉帶著蒂娜回到了她家的小院,她將母親的墓碑收拾幹凈,轉頭便發現蒂娜真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蒂娜晚安,早點休息,明天我們還要去漁族自治領。”

“好,蘿拉姐姐晚安。”

蒂娜朝著森裏薇的墓碑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回了屋子。

森裏蘿拉看著現在安靜的蒂娜有些不太適應。

蒂娜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一如既往的明亮,月光如華錦一樣輕籠在帝國上空。

她點開手環中萊莉姐姐傳給她的文件,那是一個視頻,據說是爸爸留給她的,蒂娜一直不敢去看,或許是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就像是爸爸還在她身邊一樣,蒂娜鬼使神差的點開了這個文件。

埃文的聲音忽然響起“這個開始錄了嗎?”

“唉唉唉,好像已經開始了。”

埃文的臉出現在屏幕前,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很快又恢覆他一如既往的瀟灑。

“咳咳,我親愛的蒂娜寶貝你好啊。”

“如果你看到這個視頻,那麽我可能已經不在了吧。不要難過寶貝,爸爸只是替你先去探探路,去看看傳說中的聖域森蒂斯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好。”

埃文笑得很溫柔,蒂娜的眼眶卻不由的紅了,“壞爸爸。”蒂娜小聲點嘟囔。

“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麽,不過我想你蘿拉姐姐他們一定能將你照顧的很好。

對了我的錢基本都打到了一張卡上,在咱倆合照的相框背面,密碼是你的生日。”

埃文笑著沖蒂娜眨了眨眼。

“以後你想吃什麽,想要什麽就自己買,你爹留給你的錢夠花,不過不要老吃垃圾食品,要按時吃飯,對了冰箱裏還有你愛吃的布丁,一定要聽你哥哥姐姐們的話……”

“知道了。”

埃文還是一見到蒂娜就自動開啟嘮叨模式,以前蒂娜總是嫌她爸爸太啰嗦了,可現在聽得很認真很認真。

視頻很快就播放完了,然後自動接上了埃文最後留下的音頻

“月亮升起來了,晚安,寶貝,祝你今晚做個好夢。”

蒂娜的眼睛早已模糊“晚安,爸爸也祝你做個好夢。”

第二天太陽才剛剛升起,森裏蘿拉就帶著蒂娜乘車趕往赫爾墨斯的外城墻。森裏蘿拉利用夏利他們所打開的通道去了城墻外,見梧生和凱瑟琳已經開著車等在外面。

“老大,時間卡的剛好啊!”

見梧生笑著說。

“別貧,趕緊開車,這次計劃沒有向外透露吧!”

“當然了,我們守口如瓶誒。”

越野車向著遠處的海邊開去。

——

“陛下,這樣下去不行,正好開荒軍回來了,讓他們去將那些城市奪回來,他們經常出去打仗,肯定比燎原強的多。”

雷切爾·狄更斯滿臉憤怒的開口,蘇許翻了個白眼。

“雷切爾長老,你是把腦子丟了嗎?開荒軍能聽你的?”

“那你什麽意思?等著那些人直接打進來,把我們都殺了!”

雷切爾·狄更斯的語氣越來越暴躁,焦可衿輕笑一聲。

“怎麽你現在才覺得他們有威脅?”

“你......”

“好了,別吵了,赫爾墨斯就是群墻頭草,誰給的利益大,他們就投靠哪方,靠不住,現在我們能靠住的只有提爾和森蒂斯了。”

貝利·卡魯打斷兩人爭吵,艾薩克·布拉姆斯接話。

“現在不想想怎麽將那群叛軍打敗,而是在這內鬥你們也真是夠蠢的。”

“陛下您怎麽看?”

傑德·格雷看向坐在主位的凱西裏爾,凱西裏爾掃視了一下會議室中神態各異的八位長老,淡淡的開口。

“現在才開始討論怎麽和燎原軍鬥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你們之前的不屑呢,高傲呢?現在開始著急了。”

幾人被凱西裏爾說的臉色都不太好。

“陛下,開荒軍的統帥華歌回來了,您要不找他談談,開荒軍畢竟也算是帝國的一份子,而且他也只給您面子。”

貝利·卡魯向凱西裏爾提議,凱西裏爾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開荒軍,自帝國建立之初便已經明確了,只由統帥率領且不參與國家任何內政,無論是權力的交替還是政權的變更,開荒軍都永遠存在且是人類最後一道防線。”

“你們覺得我的面子足以讓開荒軍違背建國之初立下的誓言嗎?”

會議室中一片安靜,凱西裏爾嘆了一口氣。

“想想之後該怎麽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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