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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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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配

整個春節,陳昂每天都在精進牌技,他尋思像文嫻這種科研人員,應當是最最嚴肅沈穩的存在,結果一上牌桌,嚴肅是有的,沈穩不見得。

她好厲害,一桌上,文嫻、林奶奶、李奶奶和他,兩天下來,他吃上人生最貴的一把水果糖,價值兩千八。

但這錢花得心服口服。

這天,文嫻難得沒加入戰局,拉著陳昂聊天,內容是自己的工作趣事,陳昂從來都是好搭子,林奶奶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他都能耐著性子反覆聽,考古有關的新奇事更是津津有味。

林序靠過來聽了一耳朵,立即明白是怎麽個情況,果然,聊到日落,文嫻終於要問出那個預謀已久的問題。

林序打斷吟唱。

“媽,讓小昂自己考慮吧。”

文嫻不滿得很,“怎麽沒讓小昂自己考慮,讓他考慮考古的嘛?”

陳昂這才知道,原來第一次見面後,文嫻就想拉他進入考古行業,迎著對方殷切的目光,他點點頭。

到了晚上,如今陳昂是林家的老幺,林奶奶和文嫻便把客房改為他的臥房,連日來,兩人都是分開睡的。

林序不得不承認,這時候他挺懷念梁沛在家裏留宿的日子。

好在能找個一起打游戲的借口,拉著人進了自己的臥室,先好好抱一會兒。

“我媽說的你就隨便聽聽,還是得遵從內心,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陳昂笑瞇瞇的仰頭看他,“我覺得文物修覆挺有意思的,我不喜歡跟人打交道,這個工作還不錯。”

林序親親他額頭,“好像是不錯,反正你成績好,選擇也多,多看看別的也行。”

這話說得陳昂得意,目前他最滿意的就是有個好成績。

他將腿搭上林序的腿,整個人爬進他懷中,軟乎乎的臉蛋貼著溫熱的頸窩,蹭得林序心軟,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瘋狂心動。

“我要考個好大學,跟你並肩,我會向長輩們證明,我有能力照顧好你,有能力好好贍養他們。”

兩人從來沒談過這方面,林序既喜悅小孩跟自己在一起的決心,又心疼他暗藏的壓力,疼惜的親親他眼皮。

“你負責開心就行,哥哥在,哥哥保證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陳昂不認同道:“序哥,我們是一體的,不能只靠你一個人。”

床頭的小夜燈灑下溫馨的橘色暖光,陳昂大大的眼睛都是堅定的光芒,林序心頭震動,將臉埋進少年肩頭,努力壓制眼眶中的洶湧潮意。

陳昂溫柔的拍著他後背,語氣虔誠又執拗。

曾經,他絕望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只能在窗外徘徊,誰知林序打碎窗戶跳出來抱住他,走進他的故事裏。

“序哥,我好愛你,你就是降臨在我人生中的春天。”

林序哭了,沒有任何聲音,只有寬闊的肩膀在輕微聳動,溫熱的濕意浸透少年肩頭,陳昂沒說話,只將他抱緊。

許久,林序擡頭胡亂抹了把臉,粗聲粗氣的催促道:“很晚了,睡覺。”

陳昂好笑,“好好好,那晚安?”

他起身要走,卻被男人拽倒在床上,窗戶沒關,隱約傳來樓下客廳電視的聲音,陳昂嚇得僵住,趕緊推人。

“序哥,你別...我得回自己房間。”

林序狠狠親他一口,陳昂品嘗到鹹濕的眼淚,心又軟了,林序貼在他耳邊呢喃。

“我保證什麽都不幹,今晚一起睡嘛,好不好?”

又開始撒嬌,陳昂的大腦被這溫柔得溺死人的語調攪得亂七八糟的,他一向無法拒絕眼前的男人,只得用最後一絲理智請求。

“你保證?”

林序立即點頭,埋頭在陳昂懷裏亂蹭,短發茬撓得脖子癢癢的,想笑。

“你這樣好像老黃。”

老黃是五叔家養的狗,狗齡不大卻有一張兇兇的皺巴臉,看起來老老的,所以得名老黃,每次去,老黃都會在陳昂腳邊打轉,一坐下兩條前腿就搭上他膝蓋,黏人得很。

林序這個樣兒,有過之而無不及。

“哼,我是狗,那我舔舔人不過分吧?”

男人眼神幽暗,反正臥室門已經反鎖,他是會騙人的黏人大狗。

第二天早上,林奶奶沒在隔壁看到陳昂,林青山正往桌上擺早飯。

“兄弟倆昨天打游戲熬夜了吧,估計將就著一起睡的。”

話音剛落,當事人就一前一後下了樓,林青山嗓門大,這話兩人聽得清清楚楚,林序感覺小臂一痛,順著白皙的手指看去,對上陳昂抱怨的眼神。

只得用口型求饒。

“哥哥錯了。”

沒坦白,陳昂一直是心虛的,直到假期結束,不管林序如何賣萌,再不敢留在他的臥室。

轉眼到了陳昂的開學時間。

一早,兩人就開車回雲城,一到家,林序就忙著去買菜備菜,陳昂則將寒假作業補完。

花了半天時間將冰箱塞得滿滿的,開年這段時間林序會很忙,現在客源拓展,他準備擴大養豬場面積,工作量陡增。

晚上兩人又能睡一個被窩,陳昂靠在他懷裏,語氣有些失落。

“我會非常非常想你的。”

林序將人舉到自己身上躺著,小孩用鼻尖蹭他的臉,林序按住他後腦勺親,直親得人氣喘籲籲才松開。

“中途能抽身我就來。”

他笑得一臉滿足,陳昂氣鼓鼓地嘟嘴給他看。

“你怎麽總喜歡咬人啊?肯定破皮了。”

林序捏著他臉頰湊近檢查,笑著搖搖頭,“沒破,只是有點腫而已。”

陳昂沒好氣瞪他一眼,林序捏他的手用了點力,又親他一口,“瞪我?”

最後鬧到11點半才開始入睡,還是林序擔心他明天開學沒精力,強硬的將人按在懷裏哄睡。

連著半個月,林序都忙著養豬場的基建采買招工等繁瑣的工作,直到送林溪開工,他才擠出時間來雲城,匆匆留宿一晚,一早又趕回西青塘。

他想陳昂想得不行,小孩卻很冷靜,氣得他將人逮進房間狠狠啃了一頓。

“不是說會非常非常想我嗎?這麽久不見,怎麽不沖我發發脾氣啥的?這叫想我啊?”

林序覺得陳昂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太懂事,非常理解他工作忙,所以總是不吵不鬧,他不滿,很不滿。

陳昂不明白他這話,不發脾氣還不好?

脖子被啃痛,他輕哼出聲,肯定留印子了,這才有點慌,不理解但先道歉。

“那不好意思嘛,序哥。”

林序更氣,心裏又泛出心疼,陳昂這個自卑小豬,早晚他要將人養得潑辣起來。

忙到三月初,新招的兩個員工上手很快,林序終於能喘口氣,迎來相對輕松的日子,趕緊就到雲城伺候小孩去了。

這日周天,12點17分,門鈴響起,梁沛率先沖進來,陳昂背著書包跟在後面進屋。

“好香啊,洗手洗手。”

梁沛發出稱讚,桌上擺著菜,他挨個嗅一遍,屁顛屁顛沖進廚房,洗手拿碗筷,一氣呵成。

陳昂回房間放書包換衣服,出來時,三人已經端坐桌前等他。

今天的五菜一湯,是要慶祝陳昂徹底消除沈屙,他決定打開那扇塵封六年的主臥門,將家裏收拾一番,自此擁抱新天地。

林序始終慶幸,自己多次在陳昂面前表明挽留他的決心,才能獲得完全的信任,去陳家那次,還有這次,陳昂都第一時間告訴他,選擇向他尋求力量和幫助。

這太好了。

吃完飯,幾人就朝陳昂家出發,梁沛開的車,林溪自然坐副駕,後排,陳昂將手掌微微伸出車窗,感受風的流速。

今日天氣不錯,陽光打在他臉上,深棕瞳仁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

越靠近小區,陳昂的情緒就越低落,心像一顆燃燒的沈石,翻滾著到處灼燒,燙得四肢發軟發麻,又像一團化不開的霧,怎麽嘆息都無法吐出,糾纏著人像要往深淵墜落。

“是不是有點害怕?”

溫暖的大手悄悄握住他,不知不覺間,林序靠過來,兩人擠在一個座位上,陳昂下意識擡頭去看前排的林溪,林溪在看手機,他趕緊小聲勸告。

“序哥,快回你的位置,林老師還在呢。”

林序擠得更兇,直接摟住陳昂一條腿搭自己腿上,陳昂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耳尖通紅,被迫和男人面對面。

“是不是有點怕?”林序又問,陳昂擰著眉頭,迎著他視線微微頷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濃重的負罪感。

“感覺...像是背叛了他們一樣...”

他活著,他決定往前走,但父母永遠留在那裏。

盤踞在井底的藤蔓開始向陽生長,他不想再被困,但紮根的淤泥拉扯得他生疼。

林序心疼地捏捏有些蒼白的小臉,要不是場合不對,肯定狠狠親親眼前的人,把他腦子裏這些奇怪的想法趕走。

他指著陳昂的心口。

“你這裏,裝著他們嗎?”

陳昂重重點頭,“當然了,永遠都在。”

“這樣就夠了,小昂,你是你自己,屬於你的故事遠未完結,我們陪著你,從那間屋子開始,從頭再來。”

陳昂紅了眼眶,林序摸摸他發頂,笑容明亮。

“不哭,也別害怕。”

假裝玩手機的林溪脖子都酸了,但心裏喜滋滋的,借著後視鏡偷瞄靠在一起的兩人,暗忖他哥談戀愛的畫風居然如此細膩。

就是要這樣,她的cp絕配頂配天仙配!超甜!

六年沒踏足過的房間,光是灰塵就濃得熏眼睛,父母去世後,主臥就被鎖起來,裏面所有的物品都保持著原樣,積灰讓一切都像蒙了層朦朧但陳舊的濾鏡。

葉曉聲愛美,一個大大的梳妝臺放在落地窗前,木質臺面出現大片黴菌,各種瓶瓶罐罐之間銜掛蛛網,落地窗的另一邊則是書桌,桌面放著電腦和各類文件,也是同樣破舊。

原本柔軟的四件套僵硬發黃,床頭櫃上,玻璃杯裏的水早已幹涸,只留下滿壁斑駁的灰塵。

林序大步上前拉開窗戶,風灌進來,他雙臂展開,將站在門口的三人帶出去。

“要去買些裝備,分配一下,兵分兩路。”

林溪梁沛去藥店買口罩和手套,林序陳昂去老市場采買圍裙、蛇皮袋和護目鏡,半個小時後,正式開始大掃除。

站在滿是回憶的房間裏,從書桌上、衣櫃裏、母親的妝匣中,每翻出一樣,陳昂就拾起一份遺憶碎片。

他以為自己會哭,心頭湧動的卻是沈寂已久的美好回憶,以前他不敢想,現下一切又清晰起來。

他驚覺一個事實,十二歲以前的幸福,是支撐著他走過後面六年的力量,再一次撐不住時,林序出現了。

衣櫃裏一個密碼鎖的印花鐵皮盒引起梁沛註意,他拿出遞給陳昂。

“密碼鎖的。”

四人圍著盒子蹲下,林序用抹布將灰擦掉,露出已經生出銹跡的鎖頭。

這盒子陳昂很眼熟,是他10歲那年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手指忍不住蜷縮,他緊張的吞咽口水。

“我應該知道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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