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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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
晚上11點。
一到家，陳昂就去洗澡，林序開始檢查冰箱，這周林溪來了，食物消耗得很快，出廚房，林溪在沙發上玩小游戲。
“明天下午再回去，上午我得給他做些吃的。”
“行。”
林序閑不下來，又去收拾衛生，看他走來走去，林溪嘖一聲，調侃道：“黑熊精變田螺男孩了。”
林序聳聳肩，得意道：“我樂意。”
正巧陳昂洗完澡出來，少年站在客廳，小臉白中透粉，水嫩嫩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又像夏日第一口冰鎮的西瓜，清新動人，他眉眼彎彎的看著兩人，睫毛撲閃出濕潤的天真。
林序從陳昂臥室裏拿睡衣出來，被堵在門口，低頭迎上妹妹不滿的眼神，兩人閃身進到廚房。
林溪壓低聲音鄙夷道:“好啊，客房果然只是障眼法，你倆不會已經...”
當妹妹的問親哥這種事也是詭異，但陳昂站那兒跟未成年似的，她只得硬著頭皮來問。
“小昂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你得為他考慮考慮。”
林序一臉受傷加無語，“在你心裏，你哥就是這種畜生？”
林溪一副你很像啊的樣子，林序無奈舉手發誓，“這我真的有話要說，我說了分開睡，陳昂非黏著不讓，他單純得很，遭罪的是我啊。”
林溪打斷他，“好了好了，我不想聽細節，反正你這個老東西管好自己。”
她說完就走，林序被暴擊，指著自己鼻子懷疑人生。
“我...我是老東西...”
受傷之餘，又不得不承認，比起青蔥似的陳昂，他確實是老東西！
深夜臥室。
陳昂自然而然窩進林序懷裏，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下巴發癢，他按住不老實的人，催促。
“好了，快睡覺。”
陳昂有些不安，總覺得今天從假山出來後，林老師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序哥，林老師真的沒有懷疑我們嗎？”
林序親親他光潔的額頭，安撫道：“真的沒有，如果被她發現，早來問我了，看來你還是跟我壞事做少了，心理素質不夠強大，以後我倆多做點。”
他捧起陳昂鼓鼓的臉蛋，重重親了口他紅潤的嘴唇，安靜的被窩裏響起一聲清脆的‘啵兒’，陳昂耳尖泛紅，註意力果然被轉移。
林序拍拍他後背，“睡吧，我的小豬崽。”
林序並不想陳昂知曉他的計劃，林溪也配合，假裝不知道兩人戀情。
陳昂已經夠苦了，他只要安穩順利的走這條為他鋪好的大道就行。
十一月初，林溪的筆試結果出來，合成成績九十分，成功進入面試。
幾人高興壞了，梁沛最激動，嚷嚷著周日下午出去玩，但陳昂休息時間除掉吃飯，其實就三四個小時，最後商定去唱歌。
陳昂沒去過KTV，看什麽都新奇，梁沛好不容易有機會展示財力，按最高規格給大家安排，幾人也不喝酒，就爭著當麥霸。
陳昂一開始窩在沙發裏給大家鼓掌，被林序拉著上臺對唱，歌聲竟意外的清新，合著男人低沈的嗓音，林溪在臺下聽得如癡如醉，想尖叫吶喊，又怕陳昂覺察出不對，憋得臉通紅。
“小昂的可愛，顯得我哥都多了絲帥氣。”
林溪捧著臉頰感慨，知道兩人關系後，她如今也是徹底放飛自我，光明正大磕起cp。
梁沛戳她，“剛剛只顧著搶麥了，我倆也合唱首唄~”
林溪無語的看著他，霓虹燈束潮水般在墻壁上起伏，仿佛為梁沛的臉蒙上張迷離的面紗，襯得他像一只野性難馴的妖精，但眼神很乖巧，盛著滿滿的祈求，林溪突然呼吸一滯。
“梁沛，你...長得真好看。”
她又陷入美貌，語氣坦誠又茫然。
屏幕冷光映亮梁沛半邊輪廓，陰影中的笑容，蠱惑邪氣。
“那和我在一起，我整個人全是你的，你想幹嘛就幹嘛，好不好？”
林溪心旌搖曳，掩飾性的拿起飲料喝，一道追光恰巧劃過，照清她泛紅的臉頰，梁沛得意靠近，壓低聲音道：“林溪，我覺得我快追到你了。”
林溪咬咬下唇，嘀咕道：“那你盡管放馬過來吧。”
這邊你來我往，林序和陳昂的合唱結束，兩人肩貼著肩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林序給陳昂倒了杯溫水。
“快喝點兒。”
陳昂小口小口的抿著，林序笑著看他，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將人抱腿上了。
被側抱著放腿上搖晃，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陳昂總是乖巧，腦袋往他頸窩一埋，軟乎乎的臉蛋與脖頸上的皮膚相貼，總讓林序心裏軟得跟水似的。
惋惜了下，他愛不釋手摸著陳昂發頂，有些發癡的表達自己的愛意。
“好乖啊！”
梁沛讓工作人員給陳昂上了盤小綿羊的果盤，小孩眼睛發光，開心地捧著研究，林序被可愛到，這兒摸摸那兒捏捏，陳昂任他動作，研究完擺盤就開始吃。
林序心思浮動，扯著他起身。
“陪哥哥去上廁所。”
明明房間裏就有洗手間，他非拉著小孩去外面的，等回來，人耳尖緋紅縮在他身後，林溪默默罵了句，林序笑得一臉邪氣，無視她的白眼。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周二，林溪參加面試，次周周五，一中放出錄取名單，林溪赫然在列。
陳昂高興得拉著唐美捷去小超市買回三大包糖，給全班同學分。
他平時在班上屬於話極少那掛，要不是名次靠前，有些同學對他都沒什麽印象，主動給同學們分糖還是第一次。
幾個以前同校的倒是知道林溪是誰，也大概了解他跟林溪之間的事，接過陳昂給的糖，真誠的奉上一句感謝，陳昂笑容靦腆，但渾身洋溢著喜氣，分完又去辦公室給王老師送零食。
王老師自然知道這個好消息，林溪筆試時給她送鑰匙，後面她也關註著錄取情況。
“王老師，吃糖，還有這個，給您的零食。”
王梅又稀奇又驚喜的看著他。
“哎呀，謝謝小昂。”
林家人帶給陳昂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這是一場從內到外的新生。
她為有這樣一位真誠善良的老師進入教育行業感到欣慰，為陳昂年輕的生命重新綻放感到幸福。
十二月月初，林溪正式到崗，經過兄妹倆的合力勸說，陳昂終於答應搬到林序的房子裏住，如此每天他都能多睡四十分鐘。
陳昂家裏有一輛自行車，是小時候媽媽買的，如今自然騎不了，趁著周日下午，林序帶他去商場買新自行車。
挑來挑去，陳昂從酷炫的山地自行車中，挑了輛帶後座的單速自行車。
後座軟墊很厚實，他用手按了又按，很是滿意。
“很舒服，就要這輛。”
林序不解，“山地車不是更快些？”
陳昂坐在車上，撥動了下鈴鐺，清脆聲響中夾雜著帶笑的話，有些小得意。
“這樣我可以載你，我車技很好的。”
林序笑了，又很快壓制住唇角，店裏明亮，兩人一坐一立，對視著，腦中卻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一個：穿梭一地金黃杏葉，愛的人坐在後排，摟著他，信任著他，不問終點，在秋意下，在溫柔的風中，一路往前。
一個：重點落在了最後這六字，淩亂的，不可示人的一些暧昧，挑動著他全部的呼吸。
小孩眼神澄澈，林序掐了把自己掌心。
讀書時不見有這麽好的聯想力，滿腦子的不堪廢料，完蛋玩意兒！！
“行，我去給錢。”
林序幾乎是落荒而逃，商家會送貨上門，陳昂便到店門口等他，待會兒去看電影。
他倆如今見面時間不多，周日下午這幾小時的獨處就顯得尤為珍貴。
自從搬家，擔心林溪看出來，陳昂不再黏著林序要一起睡，三個房間正好一人一間，林序心裏是又解脫又難受，本來見面時間就少，現在還不能抱著睡。
好在林溪是懂得為自己的cp謀幸福的，不用多說，周日就會自動消失。
時間就在忙碌和思念中交織而過，轉眼居然一學期結束，到寒假時間。
這次假期，高四高三和別的年級同一天放假，只是收假時間提前10天，但算下來也有12天。
期末最後一科考完，陳昂騎著車到家，林溪還要做一些學校安排的掃尾工作，明天一早，兩人將一起回西青塘。
收拾著衣服，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是一個沒有備註但格外眼熟的號碼，陳昂的手指一瞬間微微抖動起來，鈴聲持續不停，第三次打來時，他長長吐出口氣，臉色覆雜的按下通話。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陳昂坐在車後排，將臉埋進厚實的圍巾裏.
身上的羽絨服輕薄但很暖和，往年冬天，他身上是一件又一件的毛衣，外面再套上寬大的校服，裹得緊緊的不讓溫度流失，但今年尚在初秋時，林序就給他買了好幾件羽絨服，林奶奶也給他勾了兩件羊絨毛衣。
他的冬天已經煥然一新。
現在，他穿著溫暖的冬裝，同樣的一月份，又回到當年哆嗦著大哭著逃離的老樓，因為他的奶奶，要死了。
四樓。
樓道還是那樣熟悉，連門口那盞壞掉的燈泡都沒換，發舊的鐵門半掩，從門縫照出一束橘黃的光。
陳昂站在門口，一如六年前剛到這裏時那般茫然，但又不一樣，這次他並不慌張。
已經快淩晨一點，屋裏還依稀可聞細碎的說話聲，陳昂擡手，不輕不重在門上敲了兩下，屋裏傳來一聲大喊。
“自己進來。”
進了屋，客廳擺設似乎沒什麽變化，但看起來都要更舊些，沙發上坐著陳昂的姑父馮勤，正在打電話，看清他的樣子，馮勤楞了楞。
“小昂？變化真大，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他笑著，眼尾褶子明顯，陳昂輕聲開口：“姑父。”
馮勤指著斜前方的臥室，嘆了口氣，“進去吧，老太太在等你。”
臥室裏是濃到嗆鼻的藥味兒，還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潮意，姑姑陳盛蓮坐在床邊，陳昂進來，她只是淡淡擡起眼皮看了下，憔悴的臉上寫滿冷漠，陳昂習以為常，連招呼也不想打，徑直走到床的另一側。
陳昂很驚訝，三年不見，記憶裏那個強勢壞脾氣的長輩，變成如今躺在床上枯瘦虛弱的模樣，用力睜著渾濁發黃的眼睛，喉頭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沈嘶吼。
她瘦得幾乎沒有人形，臉頰凹陷，頭發稀疏，陳昂心頭震動，又湧起股難言的酸澀。
“這是怎麽了？”
他不敢置信的詢問，引起陳盛蓮一聲冷笑，“看不出來？生病啊？”
“也是，白眼狼生的自然是白眼狼，這麽多年也不打個電話，也不知道這個老東西喊你回來幹什麽？”
陳昂沒說話，陳盛蓮突然起身，將床頭櫃放的碗砸到地上。
“怎麽？臨了臨了還想讓你回來分這套房子？”
她譏諷道：“賤人和白眼狼生的孩子，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昂死死的瞪著她，“我敬你是長輩，三年前我已經主動離開，如果不是你給我打電話，我根本不會回來，所以，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以前的陳昂如何敢這樣跟她說話，陳盛蓮受到挑釁，立即就要撲過來，馮勤沖進房間拉住她。
“別動氣別吵架，這都什麽時候了，老太太看著大家呢。”
陳昂喊不出口那句奶奶，三年前離開後，他都是用周芳這個名字來指她，此時，周芳正用力支著脖子看向站在床尾的三人，眼睛瞪得更大，看著有點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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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家，陳昂就去洗澡，林序開始檢查冰箱，這周林溪來了，食物消耗得很快，出廚房，林溪在沙發上玩小游戲。
“明天下午再回去，上午我得給他做些吃的。”
“行。”
林序閑不下來，又去收拾衛生，看他走來走去，林溪嘖一聲，調侃道：“黑熊精變田螺男孩了。”
林序聳聳肩，得意道：“我樂意。”
正巧陳昂洗完澡出來，少年站在客廳，小臉白中透粉，水嫩嫩得像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又像夏日第一口冰鎮的西瓜，清新動人，他眉眼彎彎的看著兩人，睫毛撲閃出濕潤的天真。
林序從陳昂臥室裏拿睡衣出來，被堵在門口，低頭迎上妹妹不滿的眼神，兩人閃身進到廚房。
林溪壓低聲音鄙夷道:“好啊，客房果然只是障眼法，你倆不會已經...”
當妹妹的問親哥這種事也是詭異，但陳昂站那兒跟未成年似的，她只得硬著頭皮來問。
“小昂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你得為他考慮考慮。”
林序一臉受傷加無語，“在你心裏，你哥就是這種畜生？”
林溪一副你很像啊的樣子，林序無奈舉手發誓，“這我真的有話要說，我說了分開睡，陳昂非黏著不讓，他單純得很，遭罪的是我啊。”
林溪打斷他，“好了好了，我不想聽細節，反正你這個老東西管好自己。”
她說完就走，林序被暴擊，指著自己鼻子懷疑人生。
“我...我是老東西...”
受傷之餘，又不得不承認，比起青蔥似的陳昂，他確實是老東西！
深夜臥室。
陳昂自然而然窩進林序懷裏，毛茸茸的腦袋蹭得下巴發癢，他按住不老實的人，催促。
“好了，快睡覺。”
陳昂有些不安，總覺得今天從假山出來後，林老師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序哥，林老師真的沒有懷疑我們嗎？”
林序親親他光潔的額頭，安撫道：“真的沒有，如果被她發現，早來問我了，看來你還是跟我壞事做少了，心理素質不夠強大，以後我倆多做點。”
他捧起陳昂鼓鼓的臉蛋，重重親了口他紅潤的嘴唇，安靜的被窩裏響起一聲清脆的‘啵兒’，陳昂耳尖泛紅，註意力果然被轉移。
林序拍拍他後背，“睡吧，我的小豬崽。”
林序並不想陳昂知曉他的計劃，林溪也配合，假裝不知道兩人戀情。
陳昂已經夠苦了，他只要安穩順利的走這條為他鋪好的大道就行。
十一月初，林溪的筆試結果出來，合成成績九十分，成功進入面試。
幾人高興壞了，梁沛最激動，嚷嚷著周日下午出去玩，但陳昂休息時間除掉吃飯，其實就三四個小時，最後商定去唱歌。
陳昂沒去過KTV，看什麽都新奇，梁沛好不容易有機會展示財力，按最高規格給大家安排，幾人也不喝酒，就爭著當麥霸。
陳昂一開始窩在沙發裏給大家鼓掌，被林序拉著上臺對唱，歌聲竟意外的清新，合著男人低沈的嗓音，林溪在臺下聽得如癡如醉，想尖叫吶喊，又怕陳昂覺察出不對，憋得臉通紅。
“小昂的可愛，顯得我哥都多了絲帥氣。”
林溪捧著臉頰感慨，知道兩人關系後，她如今也是徹底放飛自我，光明正大磕起cp。
梁沛戳她，“剛剛只顧著搶麥了，我倆也合唱首唄~”
林溪無語的看著他，霓虹燈束潮水般在墻壁上起伏，仿佛為梁沛的臉蒙上張迷離的面紗，襯得他像一只野性難馴的妖精，但眼神很乖巧，盛著滿滿的祈求，林溪突然呼吸一滯。
“梁沛，你...長得真好看。”
她又陷入美貌，語氣坦誠又茫然。
屏幕冷光映亮梁沛半邊輪廓，陰影中的笑容，蠱惑邪氣。
“那和我在一起，我整個人全是你的，你想幹嘛就幹嘛，好不好？”
林溪心旌搖曳，掩飾性的拿起飲料喝，一道追光恰巧劃過，照清她泛紅的臉頰，梁沛得意靠近，壓低聲音道：“林溪，我覺得我快追到你了。”
林溪咬咬下唇，嘀咕道：“那你盡管放馬過來吧。”
這邊你來我往，林序和陳昂的合唱結束，兩人肩貼著肩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林序給陳昂倒了杯溫水。
“快喝點兒。”
陳昂小口小口的抿著，林序笑著看他，要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將人抱腿上了。
被側抱著放腿上搖晃，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陳昂總是乖巧，腦袋往他頸窩一埋，軟乎乎的臉蛋與脖頸上的皮膚相貼，總讓林序心裏軟得跟水似的。
惋惜了下，他愛不釋手摸著陳昂發頂，有些發癡的表達自己的愛意。
“好乖啊！”
梁沛讓工作人員給陳昂上了盤小綿羊的果盤，小孩眼睛發光，開心地捧著研究，林序被可愛到，這兒摸摸那兒捏捏，陳昂任他動作，研究完擺盤就開始吃。
林序心思浮動，扯著他起身。
“陪哥哥去上廁所。”
明明房間裏就有洗手間，他非拉著小孩去外面的，等回來，人耳尖緋紅縮在他身後，林溪默默罵了句，林序笑得一臉邪氣，無視她的白眼。
十一月的第二個周周二，林溪參加面試，次周周五，一中放出錄取名單，林溪赫然在列。
陳昂高興得拉著唐美捷去小超市買回三大包糖，給全班同學分。
他平時在班上屬於話極少那掛，要不是名次靠前，有些同學對他都沒什麽印象，主動給同學們分糖還是第一次。
幾個以前同校的倒是知道林溪是誰，也大概了解他跟林溪之間的事，接過陳昂給的糖，真誠的奉上一句感謝，陳昂笑容靦腆，但渾身洋溢著喜氣，分完又去辦公室給王老師送零食。
王老師自然知道這個好消息，林溪筆試時給她送鑰匙，後面她也關註著錄取情況。
“王老師，吃糖，還有這個，給您的零食。”
王梅又稀奇又驚喜的看著他。
“哎呀，謝謝小昂。”
林家人帶給陳昂的變化是翻天覆地的，這是一場從內到外的新生。
她為有這樣一位真誠善良的老師進入教育行業感到欣慰，為陳昂年輕的生命重新綻放感到幸福。
十二月月初，林溪正式到崗，經過兄妹倆的合力勸說，陳昂終於答應搬到林序的房子裏住，如此每天他都能多睡四十分鐘。
陳昂家裏有一輛自行車，是小時候媽媽買的，如今自然騎不了，趁著周日下午，林序帶他去商場買新自行車。
挑來挑去，陳昂從酷炫的山地自行車中，挑了輛帶後座的單速自行車。
後座軟墊很厚實，他用手按了又按，很是滿意。
“很舒服，就要這輛。”
林序不解，“山地車不是更快些？”
陳昂坐在車上，撥動了下鈴鐺，清脆聲響中夾雜著帶笑的話，有些小得意。
“這樣我可以載你，我車技很好的。”
林序笑了，又很快壓制住唇角，店裏明亮，兩人一坐一立，對視著，腦中卻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一個：穿梭一地金黃杏葉，愛的人坐在後排，摟著他，信任著他，不問終點，在秋意下，在溫柔的風中，一路往前。
一個：重點落在了最後這六字，淩亂的，不可示人的一些暧昧，挑動著他全部的呼吸。
小孩眼神澄澈，林序掐了把自己掌心。
讀書時不見有這麽好的聯想力，滿腦子的不堪廢料，完蛋玩意兒！！
“行，我去給錢。”
林序幾乎是落荒而逃，商家會送貨上門，陳昂便到店門口等他，待會兒去看電影。
他倆如今見面時間不多，周日下午這幾小時的獨處就顯得尤為珍貴。
自從搬家，擔心林溪看出來，陳昂不再黏著林序要一起睡，三個房間正好一人一間，林序心裏是又解脫又難受，本來見面時間就少，現在還不能抱著睡。
好在林溪是懂得為自己的cp謀幸福的，不用多說，周日就會自動消失。
時間就在忙碌和思念中交織而過，轉眼居然一學期結束，到寒假時間。
這次假期，高四高三和別的年級同一天放假，只是收假時間提前10天，但算下來也有12天。
期末最後一科考完，陳昂騎著車到家，林溪還要做一些學校安排的掃尾工作，明天一早，兩人將一起回西青塘。
收拾著衣服，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是一個沒有備註但格外眼熟的號碼，陳昂的手指一瞬間微微抖動起來，鈴聲持續不停，第三次打來時，他長長吐出口氣，臉色覆雜的按下通話。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陳昂坐在車後排，將臉埋進厚實的圍巾裏.
身上的羽絨服輕薄但很暖和，往年冬天，他身上是一件又一件的毛衣，外面再套上寬大的校服，裹得緊緊的不讓溫度流失，但今年尚在初秋時，林序就給他買了好幾件羽絨服，林奶奶也給他勾了兩件羊絨毛衣。
他的冬天已經煥然一新。
現在，他穿著溫暖的冬裝，同樣的一月份，又回到當年哆嗦著大哭著逃離的老樓，因為他的奶奶，要死了。
四樓。
樓道還是那樣熟悉，連門口那盞壞掉的燈泡都沒換，發舊的鐵門半掩，從門縫照出一束橘黃的光。
陳昂站在門口，一如六年前剛到這裏時那般茫然，但又不一樣，這次他並不慌張。
已經快淩晨一點，屋裏還依稀可聞細碎的說話聲，陳昂擡手，不輕不重在門上敲了兩下，屋裏傳來一聲大喊。
“自己進來。”
進了屋，客廳擺設似乎沒什麽變化，但看起來都要更舊些，沙發上坐著陳昂的姑父馮勤，正在打電話，看清他的樣子，馮勤楞了楞。
“小昂？變化真大，我都有點不敢認了。”
他笑著，眼尾褶子明顯，陳昂輕聲開口：“姑父。”
馮勤指著斜前方的臥室，嘆了口氣，“進去吧，老太太在等你。”
臥室裏是濃到嗆鼻的藥味兒，還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潮意，姑姑陳盛蓮坐在床邊，陳昂進來，她只是淡淡擡起眼皮看了下，憔悴的臉上寫滿冷漠，陳昂習以為常，連招呼也不想打，徑直走到床的另一側。
陳昂很驚訝，三年不見，記憶裏那個強勢壞脾氣的長輩，變成如今躺在床上枯瘦虛弱的模樣，用力睜著渾濁發黃的眼睛，喉頭發出咕嚕咕嚕的低沈嘶吼。
她瘦得幾乎沒有人形，臉頰凹陷，頭發稀疏，陳昂心頭震動，又湧起股難言的酸澀。
“這是怎麽了？”
他不敢置信的詢問，引起陳盛蓮一聲冷笑，“看不出來？生病啊？”
“也是，白眼狼生的自然是白眼狼，這麽多年也不打個電話，也不知道這個老東西喊你回來幹什麽？”
陳昂沒說話，陳盛蓮突然起身，將床頭櫃放的碗砸到地上。
“怎麽？臨了臨了還想讓你回來分這套房子？”
她譏諷道：“賤人和白眼狼生的孩子，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陳昂死死的瞪著她，“我敬你是長輩，三年前我已經主動離開，如果不是你給我打電話，我根本不會回來，所以，嘴巴給我放幹凈點。”
以前的陳昂如何敢這樣跟她說話，陳盛蓮受到挑釁，立即就要撲過來，馮勤沖進房間拉住她。
“別動氣別吵架，這都什麽時候了，老太太看著大家呢。”
陳昂喊不出口那句奶奶，三年前離開後，他都是用周芳這個名字來指她，此時，周芳正用力支著脖子看向站在床尾的三人，眼睛瞪得更大，看著有點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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