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霧海 像樣。

關燈
第59章 霧海 像樣。

那是一個發布在“X”也就是原推特上的投票, 來自於一個毒舌的時尚華裔博主。

這個博主以“辣評”各大全球藝人街拍和紅毯造型博人眼球為主,發布的也多為負面評論。

因專業過硬,角度奇特又十分敢說, 反而收獲了一大批死忠。

他這次的標題就是——“富豪太太勇闖時尚圈,到底是壓榨普通人的生存空間, 還是真有兩把刷子。”

而下面的投票是。

“對於這次與實習名額直接掛鉤的比賽, 你認為她該不該退賽。”

——是。

——否。

看得出來他對江程雪的時尚品味非常想點評, 視頻裏不知從哪裏扒拉出兩張糊到座機畫質的照片,給她的眼睛打上黑色的馬賽克條,給出幾句辣評——

“從圖上看, 這位紀家掌權人高調示愛的年輕太太,私服穿搭很有自己的想法, 氣質也高挑,就是不知道背後有沒有時尚圈的高人給她出招。”

“遺憾的是, 紀維冬實在把她保護得太好,我們也找不到其他影像資料, 就憑這兩張照片看不出她真實水準,歡迎大家給我爆料。”

“但話說回來,紀維冬連曝光都不舍, 怎麽可能讓他太太輸?”

短短一分鐘的視頻播放量不高,下面投票的人數和轉發量卻高到嚇人, 支持她退賽的遠超她參加比賽的,甚至有人直接@主辦方, 希望禁止江程雪參賽。

江程雪有“X”賬號,綁定ins,但不怎麽用,昵稱是一串亂碼。

她帶了點惱意, 劈裏啪啦敲字,在底下留言。

「比賽還沒比,就起這麽煽動性的標題,你是何居心?難道你們團隊有參賽人員,真正為一己私欲,才急到把她趕出比賽。」

江程雪繼續說。

「不是要看她真正的水平?那更應該讓她參賽,如果得獎了,黑起來更爽不是嗎?」

杜儀姿在拉人幫她壓投票,看完她留言,開玩笑:“我還以為你會開小號罵人。”

江程雪還挺生氣的,但她沒有在網上吵架的癖好,嘴上能掛油瓶,用力按了下筆電的觸摸板,“他要是有勇氣,我可以和他線下真實。”

過了一節課。

江程雪拿出手機,她X的後臺數據爆了,很多人點讚她那兩條評論,把她送到了前排。

甚至還有人說,可能她說的才是真相。

看來網友也不完全跟風攪渾水,還是有理智的。

不過江程雪對明天比賽的想法多多少少還是受到些影響。

比如——

她的參加,真的會讓這個比賽變質嗎?

她在渴求什麽。是一個證明。還是一個真正的機會。

好麻煩。不想想了。

最後一節課結束,江程雪合上電腦,總之明天她要比賽,該聽的聽,不該聽的不聽。

她到走廊外,那裏一大片空地,今天有輛霸道的勞斯萊斯停在那裏,來往學生沒有不回頭看的。

沒見過這種豪車車型的頻繁掩唇看車。

見過車型的盯著鑲滿鉆和珠寶的車標看。

總之這車紀維冬專屬,全港翻不出第二輛。

只要他本尊不到,確實難得一觀。

江程雪也楞了一秒。她沒想到紀維冬今天親自來接她下課。

他應該很忙才對。

她慢慢聽會幾句粵語。

他最近內地生意談得多,和政府也有合作,作為新一代港商代表人物,出席一些重要的官方活動。

內地許多會議新聞上,鏡頭一掃還能掃到他身姿清濯,英俊挺拔的身影,面前是豎著的名字條,寫著紀維冬三個字,端坐在前排,認真地聽講。

可能是長相過於英俊,每次鏡頭停留的時間也比別人長,婚戒也很醒目。

當然這中間江景明也出了些力。

自從春節他喊那聲爸,徹底把他當女婿,常拉老友喝茶,多是有些影響力的人,真正讓他進軍內地,效率提高不少。

他內地香港來回跑,腳不沾地,忙到不能再忙了。

江程雪在人來人往的路上坐上車,上車前,羨慕的,酸溜溜的,竊竊私語的,沒停過。

司機關上門。

紀維冬自然地攔住她的肩,親了一下她的臉頰,親昵道:“累不累?”

江程雪搖搖頭。

紀維冬低頭溫和地去尋她的眼,觀察,不放過她一絲表情,柔聲:“去香緹半島吃?”

江程雪有些訝異,側頭看他。

紀維冬摸她頭發,意有所指:“人多,你會開心些。”

江程雪張著眼,撲扇睫毛,和他對視,輕聲:“我沒有不開心。”

紀維冬手指揉捏她的臉,溫聲循循善誘:“你很懂事。你的爸爸,或者你的姐姐,甚至你自己,都認為你嬌蠻。”

“其實你很懂事。”

江程雪一怔,目光釘在他瞳孔裏。

紀維冬慢聲繼續說:“不然你已經和我告狀,讓我處理。甚至沖我發脾氣,畢竟所有事根源在我,你同我生氣理所應當。”

他知道了帖子的事。

紀維冬緩而溫地,看著她,像有些心疼,揉揉她腦袋:“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也很辛苦?”

“你總是認為,姐姐辛苦,爸爸也有苦衷,卻覺得,自己是累贅,是麻煩的制造者,為了不變成麻煩,你是不是也很辛苦?”

江程雪眼睛一瞬間紅了。她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這些話。

也不覺得認為自己是個麻煩是錯的。

她在家裏,一切都是姐姐和爸爸給的。她是享受者,如果讓爸爸和姐姐感到不開心,她就覺得犯了好大的錯。

除非是特別底線的問題,比如涉及媽媽,她才會堅持,真正地發脾氣。

至於那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她會用作鬧的方式,半撒嬌半跳腳,充當爸爸和姐姐的潤滑劑,家裏總能熱鬧一些。

她不敢再看紀維冬,頭側向窗戶那邊,眼角已經有眼淚了。

紀維冬手臂緊緊環住她,手掌上下摩挲,下巴擱在她頭頂,“bb,你愛了他們所有人,但忘了愛自己。”

江程雪閉上眼睛,想忍住,但她冒出了從未有過的悲傷,那種悲傷是誰都不曾踏足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像開啟一個八音盒,獨腳的雀兒在跳舞。

跳啊,跳啊。滑倒了。只有音樂空洞洞地在盤旋。

她回過頭。眼睛濕漉漉的。紀維冬擡指給她擦。

她就安靜地望著他,直到他指尖都是水。這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好賤,可是她的沖動和難過都攪弄在一起。

她雙臂伸出去,掛在他肩上,細細的手指勾住他的領子,紀維冬面容顯然定了一下。

她閉眼迎上去,把唇貼在他唇上,兩人碰到的瞬間,她幾乎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也似醒過來,收回手要離開。

紀維冬像瘋了一樣,兩只手臂在她後背箍緊,將她瘦薄的衣服壓皺了,手掌深入她的頭發,緊緊托住,毫不猶豫把她抱上自己的腰,將她膝蓋岔開,吮吸,瘋似的用力吮吸。

他霸道地命令她:“回吻我。”

“你會。”

江程雪眼睛緊緊夾著。手指勾在他喉結下方的紐扣上,他的吻法很爽,大多時候她在享受,這次她第一次主動把自己送進他的口腔,和往常硬把她吮吸過去不一樣,他開始細致地舔她,要把她每一寸都沾上他的味道。

車子還在疾馳。外面飄起細雨,掛在玻璃上,一串一串,紀維冬把她的手帶到皮帶。

江程雪一下醒了,把他推開,兩人的唇紅潤飽滿。

紀維冬不讓她走,壓著她的後脖頸,唇邊帶笑,綿綿低語,“我讓他開到一個地方下去。”

江程雪羞恥心比他強多了,要別開他的手,“我餓了,去和阿嬤吃晚飯。”

紀維冬沈沈地笑,又紳士又無奈:“bb我也餓。”

“剛才是你招我。”

江程雪終於相信病患會喜歡上醫生,起碼那個瞬間,她切切實實想吻紀維冬。

一個講不清的沖動。至於能不能真和喜歡掛鉤,她也沒法給答案。

紀維冬還握著她的手,往下帶,懶懶地看著她。江程雪蜷縮了一下,咬唇別開眼,耳根紅了。

他另一只手手臂還托著她的背,讓她趴在自己胸膛,睨她,十分教養中混了九分的風流,他要是做海王,怕是能渣得女孩子理智都丟掉。

他下巴磨蹭在她肩頸,低低地用粵語問她:“點算?”(怎麽辦。)

江程雪也裝無辜,眼睛睜得大大的,“我都唔知。”(我也不知道。)

紀維冬似乎被她可愛死了,看著她一臉不負責的樣子,惡狠狠地親了她脖子一口,真親上了,唇下的皮膚又柔又甜,繼而冒出施虐欲,手掌隔著衣服揉,一托,一拽,唇貼去,不客氣地又舔又吃。

江程雪鼻息輕嗯,幾次想把他抵開,他都強勢地握著她的手,等快到了香緹半島,他才鼻梁留戀地刮了刮,深吸一口氣,把她衣服整理好。

江程雪下車前拿鏡子照,撩開頭發,果然紅了好幾個地方,還特別新鮮醒目,一看就是剛弄的。

她用粉撲蓋,蓋是能蓋點,蹭掉就看見了。

紀維冬一直坐車裏等她,一句也沒催。

江程雪合上化妝鏡,又把頭發弄到前面來一些,氣惱地踢了他一腳。

紀維冬轉頭看她,像很好笑,故意用粵語和她說:“你踢我不太痛,就是深色褲子顯臟,下去被人看到不體面,要不要換個方式欺負我。”

江程雪聽不懂,也懶得理他,說了句:“講什麽鳥語。”

別墅門口,阿嬤已經在迎。

江程雪輕盈地奔過去,雙臂展開,撲到她懷裏,“好久沒見了,阿嬤好不好。”

阿嬤被她撞得差點一趔趄,拍拍她的肩,喜笑顏開,“好。好。這勁頭一點沒變。阿嬤這把身子骨可經不起你鬧。”

江程雪笑嘻嘻站好。

阿嬤看向紀維冬,紀維冬禮貌地喊了聲:“奶奶。”

“誒。”

阿嬤看看紀維冬,看看江程雪,彎了彎眼睛,像很感慨,又很安慰,笑道:“像樣。像樣。這回像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