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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月奴 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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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月奴 很想你。

此次采風不是為了強身健體, 山不難爬,只是邊上沒多少燈,得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路。

江程雪走得慢, 幾乎在隊末。

她擡頭。

前面一排隊伍斜著向上,路上手燈晃動, 跟劃了流星似的。

江程雪下車和李漠並排。

爬山的時候, 李漠看起來很輕松。許是不好意思把她拋下, 他在隊伍末端慢慢和她一起走。

一行人陸陸續續五點五十左右到山頂,距離日出還有四十來分鐘。

山上全是雲露,風刮在人臉上, 要掃向湛藍的山隙裏去。

大自然有時候像神秘的魔鬼,有媚惑力。

江程雪便被誘惑了。

她往懸邊走, 腳下小石子滾落,但她也沒想死, 看好地形才往前走的。

她想看看霧裏的樹,那種灰朦如水墨的潮濕感是什麽樣。

忽然有人搭上她手臂的衣服, 她一驚,下意識轉頭,心撲通撲通跳, 是李漠。

她眉毛塌下。

李漠松開她:“太危險了。”

江程雪看向他的手,退回來, 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惱,耐著性子壓了壓, 不想沖他,轉身走,不大高興。

她邊走邊解釋,盡量溫聲:“前面還有塊大石頭, 摔不下去的。”

李漠是無辜的。

江程雪往後面較平的石頭上一坐。

她剛才把李漠錯認為紀維冬了。

李漠剛才對她做的動作,是紀維冬常有的,她才有掙脫的反應。可是一看是李漠,作為友人,這應該是好心的行為。她惱的是這個行為居然讓她刻板到紀維冬專屬。

紀維冬管著她的一言一行,細致到吃飯喝水,她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關註,進而做出一些對她控制性行為。

要是一樣一樣覆盤,大多正確。

因為紀維冬本人很聰明,他管束的所有事都恰到好處。

他就像她的監護人。

更準確來說是“監.禁人”。

監護人對被監護者的支配和控制,以教育,管束之名,在某些程度是“合理”的。

但同時。

他又是她的丈夫。

這兩個身份重疊在一起,就像擊打在她臀上的巴掌,聽得到火辣辣的脆響,喉管卻一遍一遍違背自己的意志,在他逼迫下叫:“老公、老公。”

紀維冬在這段時間,慢慢地通過學習、摸索,越來越成熟地掌握了和她相處的“度”,以此和她更為契合,成為一對真正的夫妻。

而她好像有些讓他得逞了。

不然剛才她不會想起紀維冬。

江程雪眼神幽怨。

他作為一個壞人,做了這麽多壞事。

要是她哪天真的被他馴服了。

江程雪抖了下身體,咬緊牙關,不肯往下想。

李漠似乎察覺了她情緒變化,以為是自己讓她不高興,環顧一圈,望向白色的塔臺,建議:“用不用去那邊再看看。”

江程雪跟著看去,那個高度確實能看得更清,而且四周有欄桿很安全。

不過現在她已經沒有剛才的興致了。

她拒絕,且皮笑肉不笑地彎彎唇:“沒關系,在這裏等日出吧。”

李漠沒再勉強,隔著一個空位,和她並排坐。

就在江程雪和李漠兩人什麽話都沒說的時候。

距離他們十多米處的樹林裏,有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

這雙眼睛似乎跟隨他們很久了。

從淩晨的黑夜,大巴後排的位置,就一直黑森森地盯著他們。

像鬼魅的靈火,虛飄的,他們走在哪,他跟在哪。

隨後,他舉起了手機——

-

教授把他們帶上來之後,沒再管他們,讓自由活動自由觀察。

他自己舉著老款望遠鏡,在繪紙上塗塗畫畫,往遠處眺到嶙峋的雲,拿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拍下來。

江程雪發現他有個很奇怪的習慣,喜歡邊畫邊自語,一副法國老藝術家做派,口頭禪是“Mondieu”。

江程雪聽也聽會了。

意思是“我的上帝”。不知是誇自己畫得好看,還是太難畫,沒畫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們等到六點半,天還是陰的,太陽被雲層遮著,只有一個小金點。

班裏有人說:“別看這點小,一會兒風來了,準吹開。”

教授也收了筆紙,看起天氣來,嘟囔:“怎麽是陰天,見鬼的天氣預報,欺詐,一周前查還是晴天!”

他一錘定音:“再等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後還是陰天就下山。”

到半小時的時候,果然一陣東風吹過來,把濃霧吹開了。

一蓬一蓬的濃雲剝落掉,雲殼子變露水,全變成烈烈的風,剝出火一樣的太陽來。

太陽光往對面青色的平原燒去,平原變金,變綠,灰藍色的天也逐漸清洗幹凈了。

好多人在吹口哨和鼓掌。

為等待多時得之不易的日出。

教授就地上課。

他很擅長從自然取材,第一節課就有一句暴言:“你要是一點都不懂顏色,就是你活得太蠢笨,不會觀察生活。”

既然這節課是色彩的自然結構,當然離不開包豪斯的設計體系,還有保羅克利這種,色彩形式詩人。

江程雪聽得雲裏霧裏。

她在認真做筆記,但是連包豪斯的“豪”都用了拼音,因為她並不清楚是“豪”還是“毫”。

李漠看到她的筆記,彎了下唇,沒吱聲。

江程雪察覺,推了他一下,低低的:“笑什麽!”

李漠唇還是彎的,把自己的筆記放在兩人中間,江程雪瞥了一眼,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全抄上了。

-

李漠預測得沒錯,他們就要下山的時候,開始下雨。

這雨還不是連綿小雨,而是暴雨,一下就劈裏啪啦砸在傘上,趕得大家直往建築物裏躲。

這山不是大陸高聳入雲的三山五岳,膽子大一些也能下去。

但這次他們算學校組織采風的。

能來上私校,家裏有沒有背景不說,晃晃褲兜子總能聽到幾個銅錢響。

都惹不太起。

最重要的,山路濕滑,真容易出問題。

教授一錘定音,嚴肅道,誰都不能自己下去,住山上的酒店。

要有經濟困難,他來付賬。

江程雪和管家說不回去吃,又給紀維冬發消息。

很意外的是。

紀維冬沒有回她消息。

平時他秒回。這次,他沒有回覆。

江程雪略微奇怪了一秒,她很快自洽。紀維冬真的很忙,有時候在空中連飛周邊幾個小國家,信號不好也有可能。

只是她平時不怎麽找他。

但是。

他給她送了餐。

酒店的餐。

精準地送到了她的房號。她沒有告訴過他的房號。

江程雪看到餐的時候,徹底楞住,她沒覺得他很貼心,轉之,脊背冒起冷汗。

她往應侍生的後面看,想看看有沒有人跟來,她有種被監視的感覺——

紀維冬在遙遠的地方監視她。

除了正餐,酒店還送了甜點,以及一束非常大的玫瑰花。

玫瑰花旁有張浪漫的卡片,寫著:「bb,用餐愉快。很想你。」

玫瑰花上有露,像是不小心被雨水淋過,山路難走,應該是著急空運過來。

江程雪吃過飯,紮起頭發,好好覆習今天教授說的東西。

雖然他用的中文,但提到什麽伊頓時期的神秘主義,難免英文法文混用,她聽得很吃力。

再加上在酒店沒什麽事做。

她一邊查資料,一邊做註釋,實在不清楚的,敲了李漠的微信。

李漠卻說:「幫個忙,給我打個電話。」

江程雪不解:「怎麽了?」

她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李漠第一句就是:“你現在很急是嗎?”

江程雪一楞一楞的,“啊?”

李漠:“好,我現在就過來。”

掛電話前,江程雪聽到他用粵語對什麽人說了句什麽話,但她聽不懂。

過了五分鐘,李漠給她發微信:「我在電梯口。」

「需要我過來講嗎?」

江程雪回到高中同桌給她考試講題的日子,回說:「好。」

李漠沒進她的房間,就在門口,說了剛才的事。

江程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真的給你發裸.照,還只穿一件睡衣來找你啊。”

“不是,你怎麽跟被嫖了似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李漠像是很無奈,只由她笑。

江程雪記得那個女生,是打扮比較露骨,皮膚也曬得古銅,有點像ABC。

她還笑個不停:“要不要給你點水喝,壓壓驚。”

江程雪笑夠了,靠在門框喘氣,眼一瞥,看到穿連帽衫的人在走廊暗處,盯著他們。

不知為什麽,她骨頭一下寒下來。

她閉了唇齒,睫毛交錯,一動不動地看向他。

但那個人很自然地從走廊那頭走到他們面前,穿過一整條道,像是正常的同學,在酒店的彎彎繞繞裏迷了路,和他們並不熟,也對他們不感興趣。

這個人走了之後,江程雪才松了一口氣。

江程雪進去拿筆記本,也真給李漠倒了杯水。

李漠始終沒有進房間,很有分寸地在門口等,只是接水杯的時候,看她難拿,略微往裏走了幾步。

但就這麽幾步,進入了外走廊的盲區,不管是哪個角落,都拍不到他的身影,好像已經進了她的房間。

五分鐘過後。

江程雪手機嗡嗡嗡地震起來,信息一條接一條。

他像給過她機會,但她沒有珍惜,現在正拿著他所給她建立的法典,一樣一樣陳述她的罪狀。

江程雪拿起來看,身子涼了一半。

「bb你真的一天都離不了我。」

「是不是我太縱容你,讓你認為,你真的可以出軌?」

他打下這句話時,臉一定是沈的,陰沈。

那邊空氣頓頓。再發來。

「bb,你現在在犯錯。很大的錯。」

「我給過你機會。也給過他機會。」

他像是忽然發狠,「勸也勸不住,哄也哄不了,是不是要真關住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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