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月奴 不會想別人。

關燈
第37章 月奴 不會想別人。

紀維冬將照片投到自己手機, 窗臺開了縫,咬雪茄,瞇眼垂落, 眉峰少有地蹙起,他倚在窗邊。

照片裏的人書生氣未脫。

跟這個人相比, 他甚至有點“老”。

就像一張過期的郵票, 汙漬一樣貼在少男少女布滿活力的日記本上, 時間再長久一些,就被遺忘了。

紀維冬盯著那相片,瞳孔越盯越緊縮。

心臟微不可查地淌過一條細小的河, 冰涼的。

不知是誰拿斧子在上面鑿了洞,有點發痛, 有點發澀,曲曲扭扭鉆到五臟六腑, 灌遍全身,琳琳瀝瀝地堵不住。

紀維冬第一次有這樣新奇的感覺。

他不顧疼痛地描摹它, 跟著它游走。

當他意識到那可能是什麽,臉色瞬間冷下,雪茄一點滋味都沒了, 用力擰在煙灰缸。

江程雪從浴室出來,頭發吹幹了, 穿好睡衣,習慣性找手機。

紀維冬坐床上看平板, 往她枕邊指:“幫你充電。”

他慣常做這件事。

江程雪不意外。

江程雪坐床上,在紀維冬旁邊,兩個人隔一個身位。

她看到李漠給她發來許多pdf文件,都是他自己翻譯的資料, 有些甚至是手跡,還有幾份詳細的思維導圖。

江程雪記得當年他成績不錯,雖未多關註,排行榜出來,隨便瞥一眼,他總在榜首。

江程雪一邊看,一邊打字“謝謝”

李漠回過來。

「不知道你具體需要什麽,發得多了些,你挑有用的看。」

江程雪應。

「好。」

李漠隨手又給她發了個鏈接。

江程雪點開,是一則關於丹麥白色巨崖和奶油海的視頻。

江程雪外放看了一會兒,回:「好漂亮,拍得也好。」

「你喜歡自然風光?」

李漠:「也不算,在城市久了,就想去這些地方逛逛。」

「刷到推送。」

「在丹麥,你可以去。」

江程雪思考片刻。

「其實我這次是去看姐姐,不一定有時間。」

江程雪還想敲什麽,她手機瞬間被奪走,她慌張地往側面看,紀維冬的蠻橫勁好像又出來了,她不高興地要討說法。

紀維冬的臉很沈,更準確來說,有股戾氣。他黑眸低在陰翳的睫毛下,幾乎織出一片網,往她身上蒙。

這股激烈的戾氣,江程雪從沒見過。

她一下怔住了,忘了反抗。

她手機是猝不及防扔掉的。

她的胳膊也是猝不及防摔擰在枕頭裏的,他拇指和中指卡著她的皮,握緊。

有點痛,刺進她心臟。

江程雪有種沒來由的慌張。

紀維冬肩頸跨過去,覆著,咬她的耳垂:“江程雪,我突然有個疑問。。”

“和我做的時候,心裏有沒有想過別人?”

“或者說,為了讓自己更爽,更心安理得,叫我老公的時候,有沒有把我換成別人的臉。”

江程雪渾身一激靈:“你在說什麽?!”

他長指抵著她下巴,幽幽地親她,像熱氣起霧,要將她關起來。

他舔著她的唇角。

哪怕有一天她出軌,他不會怪她。

既然他會鐘意她,就表示會有很多人鐘意她。

而他會怪勾.引她的人。

但,他或許,會在恰當的時機,限制她一些自由,以切斷他們的關系。

紀維冬一想起他看到照片時的痛感。

那股滋涼的味道又攀上來。

他齒尖咬疼她,長睫從上而下,一條縫,藏著暗光,憐惜地打量她,嗓音又低又黏,像警告,“江程雪,不要出軌。”

“就算你要想著別人爽,絕對不要口誤喊他的名字,讓我發現。”

不然他會很難過。

江程雪耳廓一燙又一燙。

紀維冬這幾句話聽起來像縱容她,其實在威脅她,

道德底下之餘,夾雜著獨占欲。

紀維冬不是常人所有的思維。

-

這一次。

紀維冬很反常地強.抱她去落地鏡,兩人都跪著,在毯上。她的腿細,她雖然瘦卻不完全是骨,白的,裹了脂。

她不尋常地跪坐。

身後是一張有巴掌的座椅,一拍一拍下去,掌紋粗糙有力,有點刺痛,但不完全痛,絕對紅了的同時,又讓她想擒住點什麽,繩子也好,布塊也好。甚至想讓他握一握她脖子。

她恨死他了!

鏡子裏,不止她眼睛紅。他眼尾也有些惡劣的軟紅。

他兩指捏著她的下巴,逼她去看鏡,要她低頭。飛沫在鏡子裏滴滴哆哆,白的,粉的,紫的,全攪在一起。攪碎了粘在一起,越來越濃,外面風也大起來,晃著窗,劈劈啪啪,停是停不下啦。

江程雪想死的心都冒出來了,鏡子就在衛浴旁邊:“紀維冬,我想上洗手間!”

他在她耳畔,“不行啊,bb。”

紀維冬把她拖回來,“或者你自己看看。”

他又一低頭,幫她整理頭發,很憐惜,“這樣看著鏡子,看著我,不管正面還是背面。”

“你都能看到自己在被我乾,是不是?”

“這樣看著就沒法想別人了?對嗎?”

江程雪不懂他今天為什麽揪著這個點不放,就算沒鏡子,她什麽時候想過別人。

他每次都很狠。

她哪裏還有精神去想別人。

紀維冬兩指陷入她面頰,像非要她回答。

不回答就不放過她。

江程雪好像木偶一樣垂在他掌心,眼神失焦地點點頭。

“說完整,bb,做.愛的時候不會想別人。”

“做.愛的時候不會想別人。”

她昏昏欲睡的時候,隱約聽到紀維冬好像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做夢。

像是說——

“江程雪,饒過我,不要讓我動手把你關住,好不好?”

-

丹麥的十二月可比香港冷多了。

江程雪沒有告訴姐姐自己要過去,反而叫施老師也保密。

她打算給姐姐一個驚喜。

江程雪興致勃勃地在試衣間挑起衣服。

搭配的飾物塞了好幾套,沒多久,兩個行李箱就塞滿了。

這次去丹麥,江程雪還有個重要的任務——

把姐姐的寶寶留下。

江程雪逛了商場的母嬰店。

導購員給她推薦什麽,她就買什麽,除了入口的奶粉類,她大手一揮,通通包起。

回到別墅。

她讓傭仆幫忙,把小衣服疊好塞進行李箱。

紀維冬回家看到的就是她背對著門口的畫面。

江程雪坐在地毯上,折騰著小孩子用的小玩意。

她興高采烈地看說明書,看到有趣的,還沖菲傭搖搖晃晃,自己玩起來。

紀維冬視線往她那邊凝,倚在櫃子邊,專註地,負有占有欲地,盯了許久,卻未前去打擾。

慢慢的,他眼眸薄情起來,甚至有點狠心。

他沒想問她的意見,就想侵占她所有的生命的節點。

他是霸道,但他就是要她每一個節點都沾滿他的斑跡。

-

這頭江程雪忙著準備去丹麥,那頭李君婷從內地回來了。

李君婷咋咋呼呼地說:“約一約李漠唄,我想看看以前的校草如今長什麽樣了。”

“再說了,我在香港沒什麽朋友,多一個就多一份交情。”

江程雪實在和李漠不太熟,她也很少主動約人,把手機丟給李君婷,當甩手掌櫃。

“你自己發。”

李君婷倒是直接。

「我朋友回香港了,出不出來喝下午茶,小型校友聚會。」

江程雪拿回手機,點點頭,挺滿意,李君婷這麽說簡單明了,又不讓人誤會。

李漠幾分鐘後回過來。

「好。發我地址。」

李漠今天穿了淺藍色休閑裝,他皮膚白,人挺拔又高冷,顯得格外清爽。

他朝她們走過來時。

李君婷掩唇和江程雪講悄悄話,“還真沒怎麽變,就氣質更成熟一點。”

“怎麽這麽好約,沒女朋友嗎?”

江程雪不在意:“你好奇一會兒問問咯。”

李君婷笑嘻嘻推了她一下。

他們聊天還是老三樣,過去,現在,未來。李君婷沒想到李漠記得她,挺誠惶誠恐,以果汁代酒敬了他一杯。

李君婷還真問:“李漠,你沒談戀愛嗎?”

李漠:“沒。”

李君婷笑道:“你這樣的條件,眼光高點也正常。”

李漠安靜片刻,說:“不算。我其實偏感覺。感覺沒到。”

李君婷一挑眉:“那更玄乎了。要找不到,你單身一輩子?”

李漠難得彎了下唇:“這種事情沒必要經歷太多,求質不求量。”

李君婷大大方方,“我要不是年少無知,肯定追你。”

李漠輕笑了一聲,像沒往心裏去。

他們喝了下午茶,李君婷沒聊夠,她說回去也一個人吃,三個人便去吃晚餐。

江程雪照舊給紀維冬發消息。

「今天晚飯不回去吃。」

一般他會回:「好。」

但今天,他卻問:「又不回來吃嗎?」

江程雪拍了張照片,偏向李君婷,只是在地面處,露出了李漠白色的休閑鞋。

「君婷從內地回來了。」

紀維冬再沒回消息。

江程雪以為他這是默許,就沒再管。

三個人這次沒去特別高檔的餐廳,轉而去了一家說是很地道的本幫菜餐館。

李君婷一邊吃,一邊很小聲:“不正宗,但味道還可以。”

江程雪偷摸拿膝蓋撞她,“服務員過來了。”

李漠話很少,看她們倆說相聲似的,好像回到學校食堂,他偶爾喝口雪碧,眉眼帶點溫和的笑。

三個人碰面之前,李君婷和江程雪說好,今天她請客。

付賬的時候。

李漠攔住她,說:“上次就應該請你,還是我來。”

李君婷看他堅決,只好作罷。

李漠用的港幣,內陸生的習慣,常年帶紙鈔以防不測。

他拿出來的時候不小心帶了一張多餘的掉地上,就在江程雪腳邊。

江程雪彎腰撿。

李漠也彎腰。

他的腦袋撞到了她的肩上,她的耳朵也磕到了他的前額。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白茶香,不像是香水,應該是常用的沐浴乳或者洗發水的香氣。

江程雪臉一下紅了,退開兩步。

李漠也頓了兩秒,腰壓低了些,將紙幣撿起。

他先付了錢,轉身的時候,往江程雪那邊側了一下,“抱歉,有沒有撞疼你?”

江程雪搖搖頭。

其實有一點……

他頭砸到她耳朵了……

好硬。

她眉眼低低的,不敢揉,怕揉了他有別的想法,現在還痛得發跳。

李君婷目光在他們臉上轉了轉,一挑眉,什麽都沒說。

李漠自己有車,說送她們,李君婷挽著江程雪的手,“我讓小雪的司機送吧。”

李漠點了下頭,自己開著邁巴赫走了。

夜晚降臨,香港的燈很繁忙,車子從這頭開到那頭,又從那頭開到這頭。

李君婷看著對岸,像輕輕嘆息。

江程雪剛回鄭師傅消息,他在地下車庫堵住了,她讓他慢慢來。

她問李君婷,“你怎麽很哀愁的樣子。”

李君婷拍拍她的手,眼神迷離,“我也不知道,剛才你和李漠站在一起,很像偶像劇。”

江程雪送李君婷回住處。

她再回別墅已經九點來鐘,整棟房子都亮著,燈火通明。

昭示紀維冬已經回來了。

今天他沒做什麽事,連公務都沒有,他挑開高長的簾絨布一角,腰身壓著,懶懶地在窗口抽雪茄。

他在享受她在月色下回家的樣子。

車子將她裝載著,朝他斥巨資買的別墅駛來,不管是否她本人的意願,她都只能回到他的領地。

接著。

她白而細的腳踝,輕盈地落地,踩著月亮下的青石路,裙邊打卷,乖順地,一步一步,如他所願,走向他。

他瞇著眼,吞吐雪茄的霧,想將這霧度到她臉上,施虐地讓她發嗆。

發哭。尖叫得不能自已。

紀維冬悠長地,深吸一口氣。

喉結滾落。

克制。

紀維冬轉頭看她,卻沒迎,抽著煙,散懶地看她:“今晚過得愉不愉快?”

江程雪在換鞋,踢踢踏踏,“還行。”

紀維冬繼續問她:“吃什麽?”

江程雪覺得有點渴,翻了個小茶杯,倒水喝,喝完幾口,才說:“本幫菜。”

紀維冬終於擰了煙,朝她走去,眉眼溫和,霸道又尋常地摟她的肩,像很好商量:“想家了?想家可以同我說。”

江程雪在心裏撅嘴。

他不就怕她突然跑嗎。

她面上沒露出什麽表情,繼續倒水。

紀維冬手自然地撫了撫,“今天晚上就你朋友嗎?”

江程雪:“差不多吧,都是校友。”

她背對著他,把包摘下。

紀維冬視線始終跟著她。

驀地,他目光冷而寒的凝住。

她肩頭有一根頭發。

有一根很短的,黑色的,硬朗的,不屬於她的頭發。

她的頭發細而軟,平時專人精心打理,稍顯彎曲。

他仔細地、認真地審視。

這是一根男人的頭發。

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外面,沒有和她有任何親昵。

而現在。

居然有一根除他之外的、男人的頭發,出現在了他太太的肩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