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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懲罰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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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懲罰我吧,好不好

得知自己連出生都是不被期待的時候, 陸瞻整個人的大腦神經好似停止了工作,所有思緒都粘連在一起。

又看見孟夏把帶著賀宇舟的合照po在朋友圈,再想到這麽多年, 她始終不肯在家長面前公開兩人的戀愛關系,他不僅嫉妒,更有些害怕。

怕屬於自己的這點愛, 終有一天會被收回。

沒有得到的時候倒也沒什麽,一旦得到, 就會害怕失去。

那時候的他, 好像陷進了一條死胡同。

沖動之下跟孟夏提了分手。

陸瞻聲音苦澀, 還帶著點輕微自嘲:“對不起孟夏, 當時是我自私又自負。”

孟夏垂下眼睛,眼裏的淚水終於還是沒控制住,順著臉頰滾落,“那現在呢?現在你又想跟我和好, 不怕我不愛你了?”

問完,她仍舊委屈地賭氣道:“我早就不愛你了。”

陸瞻靜默了許久, 開口說道:“和你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很後悔,我不應該用推開你的方式來確認你的愛,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會抱著你,告訴你,當時的我很害怕,希望你能把我抓的再緊一些。”

頓了頓, 他又說:“夏夏,我曾經很羨慕你,羨慕你能被父母管著。你不用費任何力氣就能獲得他們的愛, 你燦爛陽光,除了父母,周圍很多人也都會被你吸引。而我,一直都像是多餘的那個,直到被你選中。”

孟夏的淚水止不住的流,她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強,有時候刷視頻都能被感動得稀裏嘩啦,更何況是聽陸瞻說這些掏心窩的話。

她忘了自己還貼著假睫毛,胡亂抹了一把眼淚,卻沒忘記自己耿耿於懷的事情,哽咽追問:“那你為什麽把我晾在雨裏,跟室友合夥騙我?還有,你明明知道我發燒的事情,可你沒去看我。”

陸瞻伸手輕輕掰過孟夏的身子,讓她面朝自己,溫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淚水,指腹蹭過她的臉頰,“我去了。”

那年陸瞻從臨市回校後就發了高燒,起初他吃了藥自行在寢室休息,可難受得厲害,他本就是學醫的,清楚這應該不是普通感冒,便強撐著身子獨自去了醫院。

同宿舍幾人分屬不同院系,只知道他請假不在晏城,沒人知道他提前回了學校。

被突然分手的孟夏心有不甘,回來後一遍遍打陸瞻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

好友曾佳怡這天實習下班回校,打水路過時親眼看見陸瞻進了寢室樓,轉頭立馬通知孟夏。

孟夏沒多耽誤,很快沖到了陸瞻寢室樓下。

寢室樓從去年起管理嚴格,她進不去,陸瞻的電話又打不通,唯一有聯系方式的卓洋又不在學校,她沒辦法,只能在樓下幹等。

等著等著,突然下起雨,起初雨勢不大,孟夏想著自己反正戴了帽子,沒什麽要緊。

可誰知,這場雨毫無征兆,瞬間變成瓢潑大雨,把她澆得渾身濕透。

正準備撤退,恰巧碰見陸瞻的另外兩個室友,兩人見她淋成落湯雞的模樣,滿臉詫異。

“你們能不能幫我喊一下陸瞻?他的電話打不通。”

兩個男生也沒帶傘,應聲讓她去檐下躲雨,說上樓幫忙看看,順便給她拿一把傘下來。

沒過多久,樓上傳來喊聲:“老陸不在!你等會兒啊,我現在把傘給你送下去。”

曾佳怡不可能騙她,那答案只有一個。

陸瞻授意室友,合夥撒謊。

想到這,孟夏心灰意冷,她沒心情等傘,轉身就沖進了雨裏。

晚上,陸瞻拎著藥從醫院回到寢室,室友正盯著電腦,擡眼掃了他一下:“回來了?你電話怎麽打不通?”

陸瞻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找我有事?”

他說自己手機在回程路上被偷了,還沒來得及補卡。

室友“哦”了一聲:“你抽空給你女朋友回個電話,她今天下午來找你,被雨淋得挺慘的。”

陸瞻手裏的水杯頓在半空,整個人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反應過來,借室友的手機撥通了孟夏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的卻是曾佳怡的聲音。

聽出是陸瞻,對方沒好氣地嗆他:“陸瞻?你還算個男人嗎?把孟夏晾在雨裏算怎麽回事?”

陸瞻喉間發緊,生病的嗓音沙啞得厲害:“能不能讓孟夏接個電話?”

曾佳怡聽他聲音這樣,心裏又氣又無奈,搞不懂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麽,要這麽互相折磨,“夏夏淋雨暈倒了,在校醫室打針,接不了電話。”

說完,直接掛斷了。

校醫室,孟夏躺在床上輸液,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曾佳怡坐在床邊,看她這副模樣,怒其不爭:“你是不是傻?下雨了不知道等雨停再走?實在不行給我打個電話啊,非要淋雨?演文藝片呢?”

孟夏知道好友是真為自己好,扯了個虛弱的笑容。

她平時沒這麽嬌弱,就是今天一天沒吃飯,淋了雨又犯了低血糖,才暈過去的。

曾佳怡嘆了口氣,想起剛才送孟夏過來的男生,拉開椅子坐下:“孟夏,他怎麽會在我們學校?誒,他是不是還喜歡你啊?”

孟夏楞了一下,反應慢半拍:“誰?”

“就是把你送過來的賀宇舟啊,你高中不是還喜歡過人家嗎,當初你倆還差一點啵啵。”曾佳怡揚了揚眉,壓低聲音,“剛才我看他挺著急的,八成對你還有點意思。”

孟夏調整了下姿勢,半靠在床頭,回想片刻,一臉不在意地擺擺手:“你別瞎說,誰喜歡他了!我可不承認啊!當時年紀小,懂什麽叫喜歡啊,還不是被你慫恿的,就想試試接吻、戀愛是什麽感覺而已。”

校醫室空間不大,輸液室就在進門左手第三間。

陸瞻趕到門口,剛好聽見孟夏最後這句話。

他擡手放在門把上,停了許久,終究是緩緩放下,沒推門進去。

-

往事再現,孟夏覺得荒謬又可笑,壓根顧不上滿臉淚痕、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狼狽模樣,心底的火氣直沖頭頂,恨不得當場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塊。

這幾年,被斷崖分手的事一直讓她如鯁在喉,甚至經常控制不住的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差勁,才會被人如此輕易舍棄。

她拼命深呼吸想壓下翻湧的情緒,可積攢多年的委屈根本控制不住,孟夏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低聲吼出來的:“你沒長嘴嗎?就不能多問我一句嗎?我說的是你嗎你就對號入座?”

陸瞻看著淚眼婆娑的孟夏,眼眶也跟著發酸,他伸手去握住孟夏的手,“是,我錯了,是我沒長嘴,都是我的錯。”

他越是這般低聲認錯,孟夏心裏的火氣越盛,猛地一把甩開他的手,眼淚掉的更兇:“當然是你的錯!你就知道欺負我!我把你拉黑你也沒再主動找過我,反倒天天往我家跑!”

“為了避開你,即便有假我也不敢回家!”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欺負我?”

孟夏越說越激動,徹底拋下形象顧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陸瞻心裏鈍痛,但他清楚,孟夏憋了這麽久還願意發洩,是好事。

自知理虧的他抿緊嘴唇,將人一把扯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啞著嗓子在她耳邊一遍遍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夏夏對不起......給我一個機會,懲罰我吧,好不好?”

孟夏知道自己此刻滿臉淚痕的模樣很狼狽,索性趁勢把頭埋進他頸側,眼淚鼻涕蹭了他一脖子。

聽完陸瞻的話,剛平覆幾分的火氣又冒上來,她張嘴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咬出一個齒印:“瞎說!能跟我在一起那是天大的獎勵,才不是懲罰!”

“你氣死我算了!”

大學畢業後,孟夏已經很多年沒這麽放肆的哭過。

啜泣許久,她的力氣終於耗盡,老老實實窩在陸瞻懷裏,鼻子囔囔,聲音悶悶的低聲問:“這幾年,你有沒有喜歡過別人,有沒有對別人動過心?”

西島這邊的游客不多,兩人剛才的一番動靜不算小,引來了幾縷側目,幾道好奇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不遠處有位年長的婆婆,對著陸瞻比劃了一個好好認錯、好好哄哄女朋友的肢體動作。

陸瞻略有些尷尬地扯扯唇,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沖婆婆微微點了點頭。

“我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孟夏全程埋在他懷裏,沒空留心周遭的動靜,揪著他的衣角催問。

“沒有。”陸瞻雙手輕撫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溫柔又耐心,“大概是我的心太小了,以前裝進去一個人,就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了。”

雨絲徹底散盡,吹來的晚風帶著溫熱的潮氣,裹挾著海水的鹹腥味。

七點四十二分。

“砰砰砰。”

沈寂的夜空突然被點亮。

墨色黑夜被絢爛的色彩徹底點燃。

周圍還等著的游客為這突至的驚喜發出陣陣歡呼,紛紛拿出手機記錄。

孟夏怔怔擡眸,瞥了一眼身旁同樣望著夜空的陸瞻。

斑斕光影落在他眼中,忽明忽暗。

陸瞻很快低下頭,視線要落在她臉上。孟夏下意識擡手捂住他的眼睛,手心貼著他的眼皮:“不準看。”

她現在一定醜死了。

溫熱的掌心覆上孟夏的右手,輕輕拿開,攥緊,十指交扣。

孟夏在他認真的眼眸中看見了自己狼狽又通紅的倒影。

“和好了嗎?”陸瞻語氣透著幾分哀求,“和好吧,好嗎?”

孟夏沒有直接應聲。

天際又一簇煙花轟然炸開,流光灑在兩人身上。

“唔。”

她輕輕籲出一口氣,伸手環住了陸瞻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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