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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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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

【126】

那婆子道:“我是王妃院裏的粗使婆子, 平日不能來屋裏伺候的。”

婆子見屋子裏沒人註意她,迅速往衛耘嫣手裏塞了一個紙條,小聲說:“是十六爺的意思。”

衛筠嫣一驚, 會意般點點頭。

等吃過中飯, 她午睡,將人都攆了,躲在床帳裏打開紙條。

上邊寫著:

嫂嫂若想和皇兄和離,十六有妙計。

衛筠嫣看完密信, 又憂又喜。

正胡思亂想著,外邊一疊聲的動靜,她聽見鶴青的聲音,知道是他回來, 她連忙下床,將紙條泡茶碗裏,濕透了,塞進嘴裏要咽。

章懷肅進來時,她摸著心口咳嗽, 他幾步上前輕撫她的背,擰眉讓鶴青傳禦醫, 鶴青正要去傳,她已緩過來, 叫鶴青不用傳, 說自己只是喝茶嗆到。

章懷肅盯著她眼睛看了半晌,冷哼聲, 似乎並不信。

她心裏邊發毛,沒有辯駁,有句話叫越描越黑, 她還是不解釋吧。

今日不是休沐,他怎麽大中午的回來。

“王爺今日無事?回來這樣早。”

她漫不經心問了句,也不等他回應,自個兒就回裏頭生悶氣去了。

她還沒忘昨夜那場纏綿情.事,她本已有些松動,她以為他這樣喜歡她的身子,或許是喜歡她的,可他一聽說長姐出事,竟立刻就走。

她明明挽留過他,可他執意要去見長姐,她也是這一刻才明白,她始終不及長姐,就算他對她有一絲情誼,也不過是憐憫施舍。

若是從前,她可以假裝看不見他和長姐種種,可如今她做不到了,心會酸會疼。

他吃過中飯又要走,似乎這次回來,不過是為了看一看她是否在府上聽話罷了。

他匆匆走到門邊的時候,她仍沒有開口,或是問他又要去做什麽,她一句也不問,失望就是失望,她連試探都不想試探了。

或許是她這副樣子太淒楚,章懷肅驀然關上門扉走回去,在她驚訝的視線下將她抱起,大手托著她的腰臀那裏穩穩地抱去一張案桌上。

桌子上邊擺著筆墨紙硯,幾本舊書,他將這些東西都拂落,在她還未來得及出聲問一句什麽話,他已兇狠地吻上她的唇。

作弄了她半晌,在她喘息的間隙半退開,撫弄著她腰肢,一手攫上她的下巴頦不準她亂動,他意猶未盡,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粉潤柔軟的唇瓣,眼底一片陰鷙,那顏色潑墨般濃烈。

她並不掙紮,只是由他親著,他見她不肯回應,卻是沒繼續,唇抵在她耳邊問:“為昨夜本王食言的事情生氣?”

她沒應聲。

他咬了咬牙:“不是為了待著和你長姐在一塊兒,本王後來入宮,是父皇召見。”

她終於有了一絲反應,緩緩看他眼眸,柔聲細語道:“王爺沒騙我嗎?是為了哄我開心故意這麽講?”

“沒有騙你。”

“王爺有沒有騙我,我並不想追究,終究你是王爺,我只是你王府後院的一個女子,榮辱都是你決定,我有什麽好追究的?”

“別這麽跟本王置氣,你若有氣,便使出來。”

“那我想咬你一口。”

“你咬。”

他挑眉,眼底劃過一絲戲謔,似乎篤定了她不會咬他,她吸了吸氣,氣不打一出來,抓起他一條胳膊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一聲不吭,眉毛也沒皺一下。

她以為不夠用力,更使勁兒地咬上去,嘗到血腥味兒,方知咬破了皮,她終於肯罷休,扔開他的胳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有些得意解氣地盯著他,嘴角一抹冷笑。

“沒意思,不咬了。”

章懷肅一瞬逼近她臉容,那雙眼睛充斥著野獸覓食時候的狠厲。

“嫣兒覺得什麽才有意思?”他輕笑聲,已吻住她白軟的耳珠逗弄,“同本王歡愛可有意思,嗯?”

“……”

她狠狠推開他,跳下桌子去。她跑去開門,他跟上來,自身後將她摁在門扉那裏,俯下頭顱在她耳邊故意一樣邊親她耳朵邊說:“嫣兒想跑到哪兒去?到處都是本王的眼睛,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本王也一樣找得到你。”

“我不想跑,我只是不想被關在屋子裏,我只是不想被你這麽關著,王爺一定要關著我嗎?”

她被轉過身去,他似嘆息了一聲,將她摟抱過去抱著。

“你近來乖張得很,竟敢寫下和離書,念在你是初犯,本王可以既往不咎,下不為例,若有下次,就不是關著你這麽簡單。”

“……”她脊背汗毛都豎起來了,哆嗦著問,“王爺要把我押送去刑部嚴刑拷打,抽筋剝皮……嗎?”

章懷肅撫上她的臉,凝神道:“這麽怕本王對你使這些殘忍的手段,怎麽還是這麽不聽話?你知不知道,本王有時候真的很想弄壞你,最好折了你的手腳將你綁在身邊,讓你哪兒也去不了才好。”

“不要,不要弄壞我,我會聽話的!”

“好乖。”章懷肅將她抱入懷,耳鬢廝磨溫存了片刻,撫上她的發絲,卻柔了嗓音道,“別怕,那些手段,本王不舍得用在你身上。”“誰知道你會不會翻臉無情……”

“你是本王的妻,對誰翻臉無情,也不會對你。”

“……”

衛筠嫣自然是不信的,她現在真的有點怕他對她使那些殘忍的手段,她已經惹毛他太多次了,難保再有一次就是他忍耐的極限。

她是什麽時候忘記了他是活閻王的?是不是她被他的那些假意溫存騙過了頭?

一定是的,她太大意了,怎麽會以為自己會融化一個活閻王的心,她憑什麽認為他會沒有底線地愛護她。

她現在真的怕了,可是,她該怎麽辦?

和他撕破臉已經不可能,他有的是手段對付她,她有太多軟肋了,綠珠她們,表哥,姨娘,衛淩,甚至五妹和徐嵩明……

但他沒有軟肋,他生母早逝,他沒有什麽需要去守護的,他只要權利,他可以為了權利無所不作,就算是手足兄弟也可以踩在腳下,不,皇家沒什麽手足可言,那些都是他的競爭對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只是在這場角逐中贏了很多次而已,站在他的角度,他不打壓那些人,他就會被那些人打壓,他其實沒有選擇。

她理解他冷血的做法,但她不能欺騙自己,以為這樣一個人會對她的容忍度有多高……她從前實在太天真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衛筠嫣暫時不敢鬧了,她和他虛以委蛇了幾日。

這日他自宮內回來,似乎心情大好,一來就摟她過去抱著,問她中午吃了什麽,晚上又想吃什麽。

她沒有回避這些話題,她的確足夠聽話,他昨日解了她的禁足令,允許她在王府自由走動,但不準她離開王府半步。

王府的守衛比從前更嚴密,王府衛軍的指揮使也通通換掉,寶鶯的夫君冷刀也被調去了兵馬司,她已經走不通寶鶯這道後門了。

那個給賢王遞條子的婆子也已經好久沒出現過了,正當她一萬那個婆子已經被解決掉,她萬念俱灰的時候,那個婆子居然又現身了。

那婆子原來在廚房打雜,輕易不能出來亂轉。這婆子給他們傳了紙條後便說:“睿王府老身是不敢待下去了,這也是老身最後一次為王妃遞信兒。”

此後這婆子果然再也沒現身。

她悄悄去廚房打聽,廚房管事告訴她,那婆子不是王府簽了死契的奴仆,是外雇進來的,是良民,一直幹粗使活計,也沒人註意,近來說家裏有事不想做了,便拿了工錢走了。

管事的還說,那婆子總是神出鬼沒的,有時候幾天不見人,有時候以為這人辭工不做了,她又莫名其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是個奇怪的老婆子。

衛筠嫣沒有多想,回去躲在帳子裏偷偷看信。

賢王讓她什麽也不要做,只需靜等。

她雖心有疑慮,以為賢王有幾分哄騙她的意思,但她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信,章懷肅將她身邊所有可用之人都隔離得幹凈,如今也只有賢王可以不受他擺布,賢王有個大將軍舅舅,還有一位出身高貴的母妃,皇帝也很偏愛他這老來子……

她以為章懷肅對賢王是比較寬容的,一來他還有用得著賢王舅舅施滕武施大將軍的地方,二來,齊王太子二黨都倒了臺,皇帝在立儲方面,也一件沒幾個能委以重任的兒子。

賢王雖年幼,但若有賢臣輔佐,做一位守成之君,也不失為一穩妥之擇,這就是近來還未弱冠的賢王會常常受詔入宮的緣由。

雖睿王已經大權獨攬,但皇帝終究還是皇帝,不到最後一刻,誰能保證大局已定?何況近來那睿王非龍種的謠言,已經傳遍了滿京城,皇帝怎能不疑心。

她忽然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章懷肅,他會不會弒君弒父?

她在焦急和忐忑不安的情緒裏等了又等,等來了晴天霹靂的消息。

宮裏的消息,齊王被皇帝釋放,齊王仍是齊王,張嬪也覆了皇貴妃之位,睿王在紫宸宮同皇帝下棋之際,在皇帝茶水裏下了毒,皇帝毒發口吐鮮血暈厥,醒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革去睿王身上所有官銜:尚書令、中書令、兩淮總督、鎮國大將軍、上柱國、西北三鎮都護……這些官銜通通都被卸下。

齊王底下那些部下一齊上奏疏,要求皇帝即刻下旨廢除睿王的親王爵位,廢為庶人,永遠圈禁。

皇帝並未下這道旨意,仍保留了睿王的王爵,但不許他再插手任何朝政事。

內閣六部,現在安插進去的全是齊王的人,齊王覆出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尋個由頭要抄了睿王府。

罪名是睿王通敵。

這日齊王奉旨搜查罪證,外邊官兵闖進來翻天覆地亂翻,衛筠嫣雖面色鎮定,實則心裏沒底,她看見一列官差湧進她的玉暖閣,她慌張地往後退了幾步,正要關門,官兵一腳踢開門,她跌倒在地上,官兵要來扯她身上的玉佩項鏈吊墜等物,她攏住一塊玉佩不肯松手,官兵罵了一句,伸手就要打,她閉眼等著,卻不見巴掌落下來。

官兵哎呦一聲,被誰一腳踹開,飛出老遠。

她睜眼,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眸,只是,這份清澈,已經染上幾分煞氣。

“十六……”

賢王蹲下來關切又心疼:“嫂嫂可有傷著沒有?這些個沒心肝的東西,本王要將他們臭打一頓軍棍!”

她還呆呆地坐在那裏,賢王已攏住她的手,將她給抱過去,她一驚,連忙道:“十六,你快放開我。”

“不放,嫂嫂,你現在自由了,你可以走,你想去哪兒都行!你可知皇兄如今去往何處了?他想必是畏罪潛逃,扔下自己的女人自己遠走高飛,我真是看錯了他……”

“……”

她一時怔在那裏,回過神,心中又驚又急,她狠狠地推開十六,她攏住手心一枚玉佩,那是剛才官兵要搶的東西。

她並不是舍不得身外之物,只是這塊玉佩不一樣。

這是她剛和章懷肅成親那會兒,內務府特意為睿王夫婦打造的玉佩,是一對兒的,他有一枚,她也有一枚,雕刻的是和他象征皇子身份的玉玦是一樣的紋飾,他的玉玦刻的是朱雀,她的也是一樣的,這是大周皇室的傳統,代表夫妻同心,也象征琴瑟和諧,所以她不準人家拿走。

就算她和他離心,要扔,也是她自己想扔才行,不能是別個搶了去毀掉。

賢王見她攥著那塊和睿王一對兒的玉佩不放,一時臉色黑了黑,他從香囊裏取出一塊玉佩,強行遞給她:“這一塊朱雀的扔了吧,嫂嫂,我的是狴犴,似虎,更霸氣,以後,你用跟我一樣的。”

“……”

她沒接話。

她回頭看了眼玉暖閣,官兵已經將院子翻得稀巴爛,那些白雪塔通通都成了殘花,被人踩在地上肆意踐踏,她心裏一酸,忽然想到,那些花兒是他為她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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