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嫂嫂能不能別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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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嫂嫂能不能別趕我走
【124】
主意打定, 衛筠嫣忙忙去了梅蘭軒。
賢王只帶了一個小太監來。
小太監捧著一只大捧盒。
見她來，賢王忙笑了笑，起身朝她略微一揖, 見她冷著臉, 一時有些氣餒，知道她是為了昨日的事情惱他，他理虧，是他不好, 竟光天化日叫她難堪……
若是別個給他冷臉叫他面子不好看，他怎麽樣也要擺出親王身份掃那人臉面的，就是父皇偶爾教訓他貪玩兒，他也敢頂嘴, 父皇也拿他沒轍，何況別個？
可他對她卻一點生不起氣來，她冷臉也好，對他熱情也好，他都不計較, 他只怕她故意不理他，那真叫他鉆心剜骨般難受。
南巡那會兒他本不想去的, 江南那種地方，他過去也私下去過好幾次, 也沒什麽特別, 天底下的繁華，他見得多了, 哪裏的景致都不足為奇，可他跟著去南巡，不過是想多看看她, 奈何他的大船離她和皇兄的大船甚遠，他每日想方設法想跟她碰面，總是不能，就算登岸，她住的行宮離他也遠得很。
他始終是個男人，如今長這麽大了，血氣方剛的，夜裏燥得厲害的時候，那些通房找準時機，要給他洩火，可每次要上手，他腦子裏總浮現她嬌媚的面孔……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總覺得，心裏想著她，卻拿別的女子洩火，那是對她的一份褻瀆，所以至今也沒真正碰過那些通房宮女。
經過昨天那場風波，他意識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撞破，今後是不能再裝下去了，再裝就是烏龜，他可不想做烏龜，他喜歡誰就喜歡了，何必藏著掖著，分明是皇兄橫刀奪愛，分明是他先喜歡她的。
他在睿王府安插了一個婆子。
他不想探聽皇兄的奪嫡計劃，他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那婆子一直給他傳信。
最開始那三年，皇兄總是冷落她，她夜夜獨守空閨，他聽見這些消息，真恨不能和皇兄打一架，既不喜歡她，為何娶她做擺設？
就算有聖旨，也是可以違背的，父皇也不會真為了這點子事情和自己兒子怎麽樣，因此他十分惱怒，但又無可奈何。
他過十五歲生日那天，那婆子傳信給他，說皇兄和王妃圓了房了，一晚上還破天荒叫過兩次水。
他聽見這等消息，真如五雷轟頂，飯也吃不下，幾天沒出王府，他是玩兒慣了的人，誰不曉得他是上京一等一的紈絝，忽然閉門不出，底下那些人一個個還以為他病得厲害，要請法師給他做法。
他的確有病，害了相思病！
後來他聽見一些傳聞，說皇兄真正想娶的人，是衛家大小姐，他當時別提有多高興了，若是皇兄和離，他不就有機會了？
為了這一天，他等得夠久了，昨夜那婆子又傳信，說王妃跑了，他索性覺也不睡了，爬起來，一晚上都在盤算著，這件事會怎麽收場。
若皇兄不同意，要罰她如何是好？
男人最愛面子，他真擔心皇兄會打她罵她再狠狠羞辱她，這是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他必須保護她，就算她不要他的保護，他也要做點事情，這是他自己的意願，誰也不能幹涉。
***
二人在廳上虛以委蛇一番。
衛筠嫣覺得賢王在這兒待得已經夠久了，已經坐了一刻鐘，茶也吃了，話也說了，她下了逐客令，說自己要午睡，怎麽他還不走呢？
她正盤算著怎麽措辭，賢王卻叫那小太監打開大捧盒。
“六順子，快打開盒子叫嫂嫂看一看可還喜歡。”
“……十六，你又搞什麽鬼。”
“上次說過要送嫂嫂一件白狐大氅，我說過的話沒有不作數的，嫂嫂若不收下，便是不肯原諒我那一日的莽撞。”
“……”
她知道他說什麽，只好命人收下東西，故作冷淡道：“多謝費心，我收下了，你也該回去了。”
賢王沒作聲，盯著她看了會兒，又看看那些下人，意思是想單獨和她說話。
她當作不知他的心思，起身道：“東西我收下就是，你回去吧。”
說完就走，綠珠叫人將那捧盒裏的狐氅仔細拿好，跟上來扶著衛筠嫣走了幾步，忽然間背後腳步聲一疊聲地傳來，二人忙頓了頓步子，回頭看，賢王已追上。
賢王也不客氣，當即冷聲發話喝退了那些下人，連綠珠也要趕下去，綠珠沒法兒，只好退下。
衛筠嫣也沒辦法阻止，他是親王，又是得寵的皇子，別人不敢拂他的意思，就算她是嫂嫂是王妃，論起禮數，也不能越過他頭上去。
他趕走下人後，走上來，垂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想說什麽又沒說，躊躇再三，才開口說下去。
“嫂嫂是不是想跟皇兄和離？”
“……”
她驚了驚，驚訝於他的消息靈通。這總是家事，他就算是章懷肅的弟弟，也不好管的。
她因不想把他扯進來，只好裝作淡淡的，否認了。
“沒有的事，十六，你從哪裏聽見的消息？”
賢王欲言又止，心想，總不能叫嫂嫂得知他在王府安插了個眼線吧，那多不好，嫂嫂一定會對他印象不好，以為他有什麽變態的不良癖好，他可不想被嫂嫂當做變態。
他定了定神，眉毛一挑，說：“因答應過要送嫂嫂狐氅，怎好言而無信？我一早就帶人過來等著，好半天才開門，問門房，門房說府上有事兒，主子們不見客，請我下回來，我就問，那人也不敢瞞我，便說了個大概，我只是猜測。”
“……”
賢王所言冠冕堂皇，衛筠嫣其實有些不大相信，但又不好拿別的話駁他，他好歹是王爺，皇帝那裏也能說得上話，少得罪一個人就多一條後路，也許賢王可以幫一幫她。
她按捺住心中疑慮，轉了話題：“十六，你有心來送狐氅，我曉得你是好心待我這個嫂嫂，我也沒什麽可還你的，不如你聽我一次話，今日你先回去吧，萬一你皇兄回來，以為你來尋釁滋事，那就不好了，我還得費心跟他解釋，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你趕緊回去，以後也別往這裏跑，有什麽事情，你去衙門找你皇兄商量就是。”
“……”
賢王知道嫂嫂在抱怨他，他不管是上次對嫂嫂無禮，還是這次送狐氅，總是失分寸的事情，嫂嫂埋怨他，不願他再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因嫂嫂同他講話，面上雖冷，聲音始終那麽溫柔好聽，而且送的狐氅嫂嫂也肯收下，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見四下無人，便走近了些，壓低嗓音對她說：“嫂嫂能不能別跟我這樣生分？真的不準我以後來看望嫂嫂得話，我會很難受，嫂嫂，你能不能別趕我走？嫂嫂是不是討厭我？如果嫂嫂討厭我，覺得我礙眼，那以後，我絕不再來打擾嫂嫂。”
他說完，當真退後好幾步，恭敬朝她揖了一揖，神色別提有多失落多可憐了。
衛筠嫣見他這樣子實在有點兒可憐，心一軟，只好改口：“十六，我並沒覺得你討厭，只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從前你來府上玩一玩不會有人說你，現在你個子這樣高了，一看就是大人模樣，怎麽好和從前一樣跟我玩鬧撒嬌的？”
“說來說去，嫂嫂就是覺得我礙眼，也罷，往後我也不來攪擾嫂嫂清凈。”
說完，當即轉身就走，倒也利落得很。
衛筠嫣長舒一口氣，心道，他若真以後不來了也好，省得生出什麽事端。
她不曉得的是，賢王走了沒多遠，一回頭，發現原來二人說話的地方早沒人影了，他氣得當場捶了跺腳，心想：真狠心的嫂嫂！
他還以為這招以退為進可以叫她心軟，她會挽留他的！
正唉聲嘆氣，親隨太監六順子跟了來，見主子臉色鐵青，連忙張開膀子活動兩下，給主子錘背捏肩。
賢王煩躁地喝了聲“去”，六順子只得罷休，等了會兒才問：“十六爺，誰給您氣兒受了？”
“還能有誰。”
六順子也猜到了什麽，便說：“十六爺，不是奴才多嘴，實在是您也忒不像話了，以前還小也就罷了，如今您都這麽大了，該娶媳婦兒的年紀，是不能夠再和以前一樣找您嫂嫂玩的，您若覺得底下人送來的姑娘是庸脂俗粉，不如去胡商那裏買幾個外國姑娘，那裏的姑娘個個水靈濃眉大眼，還有體香呢！”
“身上撲了不知道多少粉，還體香？”
六順子：“您這話說的，哪個女子不熏香啊？奴才說句不中聽的，就是您嫂嫂，那衣裳也是熏的。”
“那也比別人香。”
“……”
這位十六爺可是一等一的紈絝，誰也不敢惹的主兒，他犯不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只得不說了。
主仆二人走了半天才到一進院，這兒的三間大敞廳是用來給那些來走動的各家下人喝茶等回話的地方，今日依舊人不少，二人才穿過甬道走進去，各家來走動的家人忙不疊起身行禮，一口一句十六爺吉祥，賢王眼皮也不擡一下就走了，那些人仍舊等他走遠了才敢坐下。
王府五間正門只開了正中間那一間，他從正門才走出去，那邊一輛大馬車軲轆著車輪駛來，他步子一頓，認得這是皇兄的車，做賊心虛，連忙要躲，但已來不及。
章懷肅下車後一手在前一手背在後邊，一副郎朗君子的模樣，面色卻冷清得很。
賢王上去揖了揖，只等問話。
章懷肅冷看著這弟弟，心中對他來意早有了計較，他也不問別的，只道：“十六，你來所為何事。”
賢王耍著折扇，故作漫不經心笑了一笑：“來給嫂嫂送狐氅。”
章懷肅嘴角一沈：“你倒還記得。”
“自然記得，弟是從來說話作數的，既說了要送給嫂嫂，就一定送的。”
章懷肅沒說什麽，徑直走了，他一路去了玉暖閣，臉色陰沈得要命，像誰給他吃了火..藥似的。
鶴青跟在背後大氣不敢出一下，心想：那十六王爺也太胡鬧了，兩人正鬧和離的時候，睿王是一點就著的，他還偏偏過來橫插一腳，這不存心添亂麽？
玉暖閣和從前一樣，到處是花花草草，唯一不同的是，院子裏多了好多白雪塔。
這東西貴得很，也不知睿王從哪裏弄來這許多，蘅松院養了幾十株，玉暖閣更有百來株。
鶴青明白睿王的意思，是要王妃不管歇在哪兒，她喜歡的花兒一眼就能看見。
衛筠嫣在暖閣裏仔細賞玩那件白狐氅。
她讓綠珠給她系上，看看會不會太長太大，綠珠笑道：“八月的天，還用不著這個呢，王妃先前還不給十六爺好臉，怎麽現在又喜歡得不得了？”
“……”
衛筠嫣沒法兒駁這話，狐氅她是真喜歡，冬天裏穿身上不知多暖和，出去賞雪賞梅就不怕凍了。
雖她有不少氅，狐貍皮毛的也有好幾件，但不是紅狐就是灰狐，白狐的她沒有，因此一拿出來她就喜歡上了。
正對著落地穿衣大鏡子照呢，不妨背後章懷肅赫然闖進她的香閨，嚇了她一跳，她楞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也不說話，也不行禮。
他揮揮手叫人都下去，待人都走光了，他才瞇了瞇眼睛看她身上的狐氅，還伸手隔著衣裳捏了一把她的腰，摟過去，俯下腦袋用下巴頦蹭了蹭她的額，她擰眉躲著，被他掌了後腦勺不準躲。
“就這麽喜歡這東西？”
“……”
她沒做聲。
他解下那結，將狐氅替她脫下扔到一旁，她心疼，抱怨道：“別弄壞了這個……”
“一件狐氅而已，你寶貝成這樣。”
她仔細撫平了那些毛糙的地方，一邊折一邊擰著眉說：“我就寶貝。”
“……”
腰被人摟著扣回去，她只不理他，沒曾想這人蔫壞，故意撞了幾回。
她臉紅耳熱，悶著聲道：“你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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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打定, 衛筠嫣忙忙去了梅蘭軒。
賢王只帶了一個小太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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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來，賢王忙笑了笑，起身朝她略微一揖, 見她冷著臉, 一時有些氣餒，知道她是為了昨日的事情惱他，他理虧，是他不好, 竟光天化日叫她難堪……
若是別個給他冷臉叫他面子不好看，他怎麽樣也要擺出親王身份掃那人臉面的，就是父皇偶爾教訓他貪玩兒，他也敢頂嘴, 父皇也拿他沒轍，何況別個？
可他對她卻一點生不起氣來，她冷臉也好，對他熱情也好，他都不計較, 他只怕她故意不理他，那真叫他鉆心剜骨般難受。
南巡那會兒他本不想去的, 江南那種地方，他過去也私下去過好幾次, 也沒什麽特別, 天底下的繁華，他見得多了, 哪裏的景致都不足為奇，可他跟著去南巡，不過是想多看看她, 奈何他的大船離她和皇兄的大船甚遠，他每日想方設法想跟她碰面，總是不能，就算登岸，她住的行宮離他也遠得很。
他始終是個男人，如今長這麽大了，血氣方剛的，夜裏燥得厲害的時候，那些通房找準時機，要給他洩火，可每次要上手，他腦子裏總浮現她嬌媚的面孔……他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總覺得，心裏想著她，卻拿別的女子洩火，那是對她的一份褻瀆，所以至今也沒真正碰過那些通房宮女。
經過昨天那場風波，他意識到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撞破，今後是不能再裝下去了，再裝就是烏龜，他可不想做烏龜，他喜歡誰就喜歡了，何必藏著掖著，分明是皇兄橫刀奪愛，分明是他先喜歡她的。
他在睿王府安插了一個婆子。
他不想探聽皇兄的奪嫡計劃，他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那婆子一直給他傳信。
最開始那三年，皇兄總是冷落她，她夜夜獨守空閨，他聽見這些消息，真恨不能和皇兄打一架，既不喜歡她，為何娶她做擺設？
就算有聖旨，也是可以違背的，父皇也不會真為了這點子事情和自己兒子怎麽樣，因此他十分惱怒，但又無可奈何。
他過十五歲生日那天，那婆子傳信給他，說皇兄和王妃圓了房了，一晚上還破天荒叫過兩次水。
他聽見這等消息，真如五雷轟頂，飯也吃不下，幾天沒出王府，他是玩兒慣了的人，誰不曉得他是上京一等一的紈絝，忽然閉門不出，底下那些人一個個還以為他病得厲害，要請法師給他做法。
他的確有病，害了相思病！
後來他聽見一些傳聞，說皇兄真正想娶的人，是衛家大小姐，他當時別提有多高興了，若是皇兄和離，他不就有機會了？
為了這一天，他等得夠久了，昨夜那婆子又傳信，說王妃跑了，他索性覺也不睡了，爬起來，一晚上都在盤算著，這件事會怎麽收場。
若皇兄不同意，要罰她如何是好？
男人最愛面子，他真擔心皇兄會打她罵她再狠狠羞辱她，這是他不能忍受的事情，他必須保護她，就算她不要他的保護，他也要做點事情，這是他自己的意願，誰也不能幹涉。
***
二人在廳上虛以委蛇一番。
衛筠嫣覺得賢王在這兒待得已經夠久了，已經坐了一刻鐘，茶也吃了，話也說了，她下了逐客令，說自己要午睡，怎麽他還不走呢？
她正盤算著怎麽措辭，賢王卻叫那小太監打開大捧盒。
“六順子，快打開盒子叫嫂嫂看一看可還喜歡。”
“……十六，你又搞什麽鬼。”
“上次說過要送嫂嫂一件白狐大氅，我說過的話沒有不作數的，嫂嫂若不收下，便是不肯原諒我那一日的莽撞。”
“……”
她知道他說什麽，只好命人收下東西，故作冷淡道：“多謝費心，我收下了，你也該回去了。”
賢王沒作聲，盯著她看了會兒，又看看那些下人，意思是想單獨和她說話。
她當作不知他的心思，起身道：“東西我收下就是，你回去吧。”
說完就走，綠珠叫人將那捧盒裏的狐氅仔細拿好，跟上來扶著衛筠嫣走了幾步，忽然間背後腳步聲一疊聲地傳來，二人忙頓了頓步子，回頭看，賢王已追上。
賢王也不客氣，當即冷聲發話喝退了那些下人，連綠珠也要趕下去，綠珠沒法兒，只好退下。
衛筠嫣也沒辦法阻止，他是親王，又是得寵的皇子，別人不敢拂他的意思，就算她是嫂嫂是王妃，論起禮數，也不能越過他頭上去。
他趕走下人後，走上來，垂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想說什麽又沒說，躊躇再三，才開口說下去。
“嫂嫂是不是想跟皇兄和離？”
“……”
她驚了驚，驚訝於他的消息靈通。這總是家事，他就算是章懷肅的弟弟，也不好管的。
她因不想把他扯進來，只好裝作淡淡的，否認了。
“沒有的事，十六，你從哪裏聽見的消息？”
賢王欲言又止，心想，總不能叫嫂嫂得知他在王府安插了個眼線吧，那多不好，嫂嫂一定會對他印象不好，以為他有什麽變態的不良癖好，他可不想被嫂嫂當做變態。
他定了定神，眉毛一挑，說：“因答應過要送嫂嫂狐氅，怎好言而無信？我一早就帶人過來等著，好半天才開門，問門房，門房說府上有事兒，主子們不見客，請我下回來，我就問，那人也不敢瞞我，便說了個大概，我只是猜測。”
“……”
賢王所言冠冕堂皇，衛筠嫣其實有些不大相信，但又不好拿別的話駁他，他好歹是王爺，皇帝那裏也能說得上話，少得罪一個人就多一條後路，也許賢王可以幫一幫她。
她按捺住心中疑慮，轉了話題：“十六，你有心來送狐氅，我曉得你是好心待我這個嫂嫂，我也沒什麽可還你的，不如你聽我一次話，今日你先回去吧，萬一你皇兄回來，以為你來尋釁滋事，那就不好了，我還得費心跟他解釋，你……這不是給我添亂嗎。你趕緊回去，以後也別往這裏跑，有什麽事情，你去衙門找你皇兄商量就是。”
“……”
賢王知道嫂嫂在抱怨他，他不管是上次對嫂嫂無禮，還是這次送狐氅，總是失分寸的事情，嫂嫂埋怨他，不願他再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因嫂嫂同他講話，面上雖冷，聲音始終那麽溫柔好聽，而且送的狐氅嫂嫂也肯收下，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他見四下無人，便走近了些，壓低嗓音對她說：“嫂嫂能不能別跟我這樣生分？真的不準我以後來看望嫂嫂得話，我會很難受，嫂嫂，你能不能別趕我走？嫂嫂是不是討厭我？如果嫂嫂討厭我，覺得我礙眼，那以後，我絕不再來打擾嫂嫂。”
他說完，當真退後好幾步，恭敬朝她揖了一揖，神色別提有多失落多可憐了。
衛筠嫣見他這樣子實在有點兒可憐，心一軟，只好改口：“十六，我並沒覺得你討厭，只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從前你來府上玩一玩不會有人說你，現在你個子這樣高了，一看就是大人模樣，怎麽好和從前一樣跟我玩鬧撒嬌的？”
“說來說去，嫂嫂就是覺得我礙眼，也罷，往後我也不來攪擾嫂嫂清凈。”
說完，當即轉身就走，倒也利落得很。
衛筠嫣長舒一口氣，心道，他若真以後不來了也好，省得生出什麽事端。
她不曉得的是，賢王走了沒多遠，一回頭，發現原來二人說話的地方早沒人影了，他氣得當場捶了跺腳，心想：真狠心的嫂嫂！
他還以為這招以退為進可以叫她心軟，她會挽留他的！
正唉聲嘆氣，親隨太監六順子跟了來，見主子臉色鐵青，連忙張開膀子活動兩下，給主子錘背捏肩。
賢王煩躁地喝了聲“去”，六順子只得罷休，等了會兒才問：“十六爺，誰給您氣兒受了？”
“還能有誰。”
六順子也猜到了什麽，便說：“十六爺，不是奴才多嘴，實在是您也忒不像話了，以前還小也就罷了，如今您都這麽大了，該娶媳婦兒的年紀，是不能夠再和以前一樣找您嫂嫂玩的，您若覺得底下人送來的姑娘是庸脂俗粉，不如去胡商那裏買幾個外國姑娘，那裏的姑娘個個水靈濃眉大眼，還有體香呢！”
“身上撲了不知道多少粉，還體香？”
六順子：“您這話說的，哪個女子不熏香啊？奴才說句不中聽的，就是您嫂嫂，那衣裳也是熏的。”
“那也比別人香。”
“……”
這位十六爺可是一等一的紈絝，誰也不敢惹的主兒，他犯不著給自己找不痛快，只得不說了。
主仆二人走了半天才到一進院，這兒的三間大敞廳是用來給那些來走動的各家下人喝茶等回話的地方，今日依舊人不少，二人才穿過甬道走進去，各家來走動的家人忙不疊起身行禮，一口一句十六爺吉祥，賢王眼皮也不擡一下就走了，那些人仍舊等他走遠了才敢坐下。
王府五間正門只開了正中間那一間，他從正門才走出去，那邊一輛大馬車軲轆著車輪駛來，他步子一頓，認得這是皇兄的車，做賊心虛，連忙要躲，但已來不及。
章懷肅下車後一手在前一手背在後邊，一副郎朗君子的模樣，面色卻冷清得很。
賢王上去揖了揖，只等問話。
章懷肅冷看著這弟弟，心中對他來意早有了計較，他也不問別的，只道：“十六，你來所為何事。”
賢王耍著折扇，故作漫不經心笑了一笑：“來給嫂嫂送狐氅。”
章懷肅嘴角一沈：“你倒還記得。”
“自然記得，弟是從來說話作數的，既說了要送給嫂嫂，就一定送的。”
章懷肅沒說什麽，徑直走了，他一路去了玉暖閣，臉色陰沈得要命，像誰給他吃了火..藥似的。
鶴青跟在背後大氣不敢出一下，心想：那十六王爺也太胡鬧了，兩人正鬧和離的時候，睿王是一點就著的，他還偏偏過來橫插一腳，這不存心添亂麽？
玉暖閣和從前一樣，到處是花花草草，唯一不同的是，院子裏多了好多白雪塔。
這東西貴得很，也不知睿王從哪裏弄來這許多，蘅松院養了幾十株，玉暖閣更有百來株。
鶴青明白睿王的意思，是要王妃不管歇在哪兒，她喜歡的花兒一眼就能看見。
衛筠嫣在暖閣裏仔細賞玩那件白狐氅。
她讓綠珠給她系上，看看會不會太長太大，綠珠笑道：“八月的天，還用不著這個呢，王妃先前還不給十六爺好臉，怎麽現在又喜歡得不得了？”
“……”
衛筠嫣沒法兒駁這話，狐氅她是真喜歡，冬天裏穿身上不知多暖和，出去賞雪賞梅就不怕凍了。
雖她有不少氅，狐貍皮毛的也有好幾件，但不是紅狐就是灰狐，白狐的她沒有，因此一拿出來她就喜歡上了。
正對著落地穿衣大鏡子照呢，不妨背後章懷肅赫然闖進她的香閨，嚇了她一跳，她楞在那裏，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也不說話，也不行禮。
他揮揮手叫人都下去，待人都走光了，他才瞇了瞇眼睛看她身上的狐氅，還伸手隔著衣裳捏了一把她的腰，摟過去，俯下腦袋用下巴頦蹭了蹭她的額，她擰眉躲著，被他掌了後腦勺不準躲。
“就這麽喜歡這東西？”
“……”
她沒做聲。
他解下那結，將狐氅替她脫下扔到一旁，她心疼，抱怨道：“別弄壞了這個……”
“一件狐氅而已，你寶貝成這樣。”
她仔細撫平了那些毛糙的地方，一邊折一邊擰著眉說：“我就寶貝。”
“……”
腰被人摟著扣回去，她只不理他，沒曾想這人蔫壞，故意撞了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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