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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奪妻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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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奪妻之恨

【107】

睿王忽然現身, 這令眾人繃緊的心弦倏然有了放松的餘地。

蘇道淳沒有猶豫,立即見駕,單膝下跪向睿王作揖, 並雙手呈上兵符和睿王令牌道:“參見殿下!末將未能護公主周全, 請殿下責罰!”

除了賢王,其餘人等也都即刻恭敬地上前見駕,而賢王盯著長寧公主看了好一會兒,不禁古怪地低頭笑了笑, 隨從太監忙小聲提醒他:“殿下,這裏不是玩兒的地方……”

賢王這才正了色,咳了聲,走上前朝睿王拱手作揖:“額……弟是奉旨前來, 請皇兄勿怪,那道聖旨方才已宣了,其實,弟也以為那道聖旨下得唐突,至於要不要遵旨, 如今是非常時期,還請皇兄定奪。”

章懷肅手一伸, 無需吩咐任何,立即有太監將聖旨奉上。

他展開一看, 眉一瞬擰了, 眼中掠過殺意,卻轉而對賢王道:“十六弟既是奉旨辦事, 本王何來怪罪一說?”

賢王又盯著公主看了一眼,還是低頭笑了笑。

旁人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說什麽, 倒是長寧公主自個兒有些惱,連忙拾起地上的面紗又戴上。她看了一眼賢王,賢王也笑著看她,她又看了眼章懷肅,章懷肅盯著她蒙著面紗的臉,眼中微有一絲陰鷙,卻並沒說什麽。

她因心有郁結,同他擦身而過之際,刻意不去理會他那有些陰沈沈的眼神。

他頃刻攥住她的胳膊,她被迫往他身上靠了靠,他則壓低嗓音擦著她耳畔說下去:“去本王帳內等著,不許亂跑。”

“……”

她沒說話,用了點力掙了兩下,走了。

其餘人等都退出,中軍大帳一時只餘下徐嵩明、蘇道淳和賢王,睿王端坐主位,氣氛不大愉快。

賢王見眾人都心事重重,他不免也跟著有些拘謹,但又按捺不住想說話,於是咳了一聲,上前道:“皇兄,弟有一事不明。”

“那就說說,你有何事不明。”

“父皇下旨冊封長寧公主那一日,弟乃冊封使,當然見過公主模樣,怎麽如今換了一個樣子,成了皇兄的王妃了?別是她有一個孿生姐妹吧?”

賢王自顧自說完,像是想到什麽,不免又想說什麽,但一個參將進來打斷他的話。

“稟王爺,那名刺客什麽也不肯說,不知要如何處置?”

章懷肅卻似乎無心處置那名刺客,揮揮手不耐道:“派人看著他。”

參將退下後,賢王才又往下說:“弟本要隨和親隊伍去北地一覽大漠風光的,只是母妃不願意叫弟去這樣遠的地方,因此才沒去,不想父皇那裏也生變故,母妃叮囑,讓格外小心,弟謹記在心,只是有些事情瞞是瞞不住的,皇兄如今集結十萬大軍駐守京畿,想必已經得知京中變故,弟本還想出來給皇兄傳遞消息,沒想到皇兄早有準備……只是弟有一個疑問,這北地路遠,來回一趟,皇兄就算日夜兼程,也不至於這樣快就回京,除非,皇兄根本沒有去過北地……”

此言一出,蘇道淳當即對賢王拔刀相向,賢王卻仍是笑著看著他皇兄,好像料定了皇兄不會怎麽樣他。

他舅父,便是揚名塞外戰功赫赫的施滕武,皇兄用得著他舅父的地方多著呢,怎麽會輕易動他?

何況他年紀小,還未到弱冠之年,大家都當是大點的孩子,就連父皇也很疼他,早早就封他做親王。

論起來,他封親王那一年,他這位十五皇兄還只是個郡王,沒想到才幾年,皇兄的勢力已經遍布朝野,皇兄的真面目,真是令人觸目驚心般可怕。

此去北地,就算快馬加鞭八百裏加急,一來一回,也要差不多半月,若皇兄一個月前真奉旨去了北地,齊王發動政變卻才十一天,消息就算十天前令人八百裏加急送去北地,皇兄也絕無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回來,除非皇兄壓根就沒去北地。

所以,皇兄表面接了旨,實則根本沒去,這不就是抗旨麽?

賢王頓覺得睿王真是深不可測,抗旨都敢,設立都護府如此重要的事情,難道就不怕出了紕漏,父皇怪罪麽?

還是說,睿王其實料到了齊王母子會發動政變,所以將計就計,故意隱身,等齊王母子孤註一擲,睿王再名正言順地清君側……所以這叫請君入甕?一箭雙雕?

他莫名想到廢太子的事情。

廢太子覆位是遲早的事,因父皇對發妻溫皇後一直心存愧疚,所以才要極力補償九哥,若九哥在覆位以後安安穩穩什麽也不做,就算沒有功績,皇位也一定是他的,九哥是嫡子,加上父皇對溫皇後的愧疚心理,讓九哥登基,太名正言順了,但偏偏九哥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竟然起兵造反。

南巡之行,睿王跟著去了,然後九哥再度被廢,所以是什麽令九哥如臨大敵,寧願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起兵謀反?

定然是害怕,以及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中,這把柄很有可能是再度被廢的關鍵。那把柄會不會就在睿王手中?

賢王想著這些,面上仍是在笑,但其實後背已經冷汗涔涔。

因他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話,有點自作聰明了。

他正思量著要不要跪下認個錯算了,反正大家當他是小孩子,不會怎麽樣他的,就算他再聰明古靈精怪,也只是一個聰明點的被父皇寵壞了的一個皇子罷了,且他非嫡非長,誰會想到他能奪嫡呢?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睿王比他大了九歲,但其實也排在十五,也非嫡非長……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端坐主位的睿王,睿王冷冷看著他。

他敢保證,睿王對他有殺意。

他嚇得立馬跪了。雖然,他覺得自己也是親王是不用跪的,但現在他管不了那麽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雖跪著,但腰背挺得筆直,仍是天家風範,他朝睿王作揖道:“弟只是胡言亂語,皇兄請勿怪弟莽撞失言,弟曾聽舅舅說過,若乘快馬,曉行夜奔,最快五日方可至北地,若照此法,來回十日也夠了……”

蘇道淳察言觀色,見睿王並沒有要動賢王的意思,於是摸著刀背說:“這刀有點兒鈍了,末將叫人去磨一磨。”

說完便告退。徐嵩明也退了出去。

賢王心想:不是,你們別都走啊!

他低著頭,眼珠子亂轉想對策的時候,忽見眼前多了一雙靴子,他一楞,明白了,是睿王走過來了。

他咽了口唾沫,猶豫了會兒,正要辯駁,不料胳膊肘被人扶住,他一怔,擡起頭,對上睿王銳利的眸,他正發楞,睿王已將他扶起。

“十六弟,何必行此大禮?你我兄弟之間,不論這些。”

賢王冷靜下來,很是恭敬道:“弟年幼莽撞說錯話,皇兄沒有罰,已是格外開恩,弟怎敢再放肆無狀?”

睿王忽然轉了話鋒,冷冷道:“你方才盯著公主看了又看,公主好看麽,嗯?”

“……”

賢王一個激靈連忙解釋道:“弟只是沒想到公主被人調包,實在膽大包天……”

實際上,他想到了那一年跟著睿王去平國公府玩兒的事情才笑的。

那天,剛好碰上公府為府上小姐做及笄禮,那個三小姐被人叫醜八怪,他好奇怎麽個醜法,於是溜進姑娘們的閨閣後院一探究竟。

當時他才不過十歲,是個半大孩子,又是皇子,也沒人敢阻攔他,他溜進姑娘們的院子後,躲在一顆花叢裏,果然看見一個穿著吉服的小姐雙手捂著臉從屋子裏走出來,圍墻上邊還趴著幾個十幾歲的紈絝公子哥兒對著她喊醜八怪。

他認得那幾個人,有一個是公府的二少爺衛玨,另外幾個是衛玨的狐朋狗友。

“醜八怪”小姐被他們指指點點,看著真的好可憐,他當時覺得太欺負人了,立馬跳出去,要用自己皇子身份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因他是第一次來公府,他們都不信他是皇子,一個個不當回事兒,還叫他小屁孩兒,讓他回家吃奶,他可氣死了,朝那幾個人扔石子兒,這時他們幾個就跳下墻,在墻那一邊叫囂著說要揍他,他一個人力量小,尋思著就跑,跑到“醜八怪”姑娘身後躲著。

醜八怪姑娘自己還被人笑話呢,卻反過來安慰他:“他們幾個家裏都是做官兒的,平日跋扈,是真的會揍人,小兄弟別怕,你快去我屋裏躲一躲。”

他問:“那你怎麽辦?”

她拿開遮著面的手,對他笑了笑,說:“我身上都是疹子,等下我騙他們說我得了天花,他們不敢近我身的。”

他被她臉上的疹子嚇了一跳,那真是好醜啊!難怪被人叫醜八怪。

不過姑娘醜是醜了點,但人還怪好的呢。

他當時也不知哪兒來的雄心壯志,就對醜姑娘說:“你放心好了,我可是皇子!我爹是皇帝!我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

說完就要沖出去和那幾個人一決雌雄,醜姑娘連忙拉住他,他不肯去躲,執意要和人家打架,掙紮拉扯間,滋啦一聲,他把醜姑娘的衣裳給扯壞了一點。

醜姑娘當即攏好衣服,臉面緋紅。其實他也沒看見什麽,只看見裏邊一件裏衣罷了,但女子總是重名節,於是他對醜姑娘說:“你放心好了,以後若是沒人娶你,你就嫁給我算了!”

醜姑娘本來還有些惱,聞言卻噗嗤一笑,說:“小兄弟,你比我小好幾歲了吧?”

他不服,挺著肩膀說:“那又怎麽樣?姐弟戀不行嗎?”

醜姑娘又笑了,他也跟著笑了。

這時二少爺衛玨和那幾個狐朋狗友闖進了姑娘們的院子,只有幾個老婆子在,老婆子也不敢攔這些人,那幾個人找到醜姑娘和他,一個上來就要揍他,還揪他的耳朵!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狠狠地在那人手上咬了一口,那人惱羞成怒,揍了他一拳,他被打趴到地上,那人又拉扯著醜姑娘的衣裳要羞辱她,醜姑娘一邊掙紮一邊哭,他趴在地上簡直氣死了,發誓要把此人大卸八塊!

怎料他剛賭完咒爬起來要去解救醜姑娘,卻不知道他十五皇兄睿王是從哪裏來的,竟一腳就將那羞辱醜姑娘的紈絝給踹到墻根去了!

醜姑娘還站在那裏掉眼淚呢,睿王立即脫下自己的衣裳給她披上。

醜姑娘就這麽怔在那裏,呆呆地盯著他十五皇兄看啊看……等十五皇兄被公府大公子衛烆叫走,醜姑娘仍是盯著他十五皇兄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冷清的背影消失才回過神。

這大抵就是戲文裏邊的英雄救美了吧。

過了一個月,他再去公府找醜姑娘,卻發現天天蒙著面紗的醜姑娘有一天不蒙面了,而且更神奇的是,醜姑娘居然不醜了!

他當時就萌生了以後醜姑娘若嫁不出去可以他其實可以娶她的念頭……

不過這些年幼的小心思也不過是過眼雲煙,一轉眼,醜姑娘做了他十五皇兄的王妃,真是歪打正著,他和醜姑娘來不及發生的姐弟戀,也徹底沒了指望,唉。

賢王思緒回轉,不禁嘆氣,有點悵然若失地看了眼睿王,腦子裏不禁飄出“奪妻之恨”四個大字……

這時外邊進來一個小兵。

“伺候的人說公主今夜受了驚嚇,總是坐著不肯安歇……”

賢王本想迂回獻策挽回一下兄弟情誼,但睿王不給機會,小兵話剛說完,睿王立即出了帳。

他在裏邊等了會兒,聽人說睿王帳內已經熄燈,他只好回自個兒帳內安歇。

***

睿王大帳離中軍帳有些距離,卻比中軍帳還要氣派,帳外有精兵把守,蚊子也飛不進去。

帳內桌椅陳設床榻皆有,因公主入帳安歇,還叫人在床榻周圍掛了帷幄。

衛筠嫣睡不著,也不想睡,她總想著方才他射殺刺客那一刻的冷酷無情。箭矢只要偏一點,死在他箭下之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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