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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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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殺公主

【105】

蘇道淳佩著刀騎在高頭駿馬之上, 其後武將還有十餘人,蘇道淳左手,另有一名穿著暗紅色官服, 頭戴官帽的文官, 是……徐嵩明。

風吹起車簾和公主臉上的面紗,徐嵩明無意間往馬車內看了一回,當即面色一滯,臉色鐵青。

衛筠嫣然看著這些人, 一瞬間明白了,原來她被掉了包,她現在,成了長寧公主!

她冷汗涔涔, 慌亂後,卻很快冷靜下來,至於應對之策,她仍沒有頭緒。

她因被灌了什麽東西,現在渾身沒有力氣, 如今這種形勢,只能見機行事。

送親隊伍裏, 蘇道淳和徐嵩明都是自己人,也許, 還有轉圜的餘地, 且睿王現在身處北地,她會遇見他麽?還是會錯過?

或者等她到了北地, 他已得到心腹急報得知齊王謀反,他或許早已動身回京……

她動了這樣絕望的念頭以後,滿心都灰敗了, 似乎冥冥之中註定,她和他會天各一方……可她一定要認命嗎?做一個和親公主,為了天下安定,所以要一個女子犧牲自己的一生奉獻……她心甘情願做這樣的女子嗎?她根本不想要什麽名垂青史……可是,冥冥之中,好像什麽都註定了。

她甚至自私地希望,他沒有收到急報,他仍然在北地。

可是朝堂如今在齊王母子掌控之下,就連聖上也遭了毒手,他怎麽可能會不管不顧?他一定已經得到消息,他或許已經在回京的途中。

敲鑼打鼓的聲音震天響,齊王親自捧了聖旨前來,這道聖旨自然是賜給長寧公主的,寥寥幾句假惺惺的許諾,就了結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也許和親公主被選中那一刻,就註定了要像一只孤雁,餘生都在兩國的權衡之下沈浮飄搖,千古的美名又如何,一句“他日歸國,當儀比公主”的禮遇又如何,就算公主有幸回到故土,那也已是白發蒼蒼。

隊伍開拔了,浩浩蕩蕩,無數百姓夾道目送公主前去和親。

她像沒有靈魂的傀儡一般坐在車裏,左右各有一名宮女,一個穿黃色,一個穿粉色,和她一樣,都罩著面紗。

她起初並沒有註意到黃衣宮女的異樣,直到隊伍出了城,走了一天,夜色漸濃,隊伍離開京畿一條寬大的官道,隊伍停歇駐紮——

那名黃衣宮女對粉衣宮女說:“你去拿些水來,公主一天沒喝東西了。”

那粉衣宮女便下去取水。

衛筠嫣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也做好了去和親的打算,如果,如果能夠換來兩國和平,她可以去和親……但她始終心有不甘,因此一路悶悶的,郁結於心。

黃衣宮女這時扯下面紗,對她說:“公主,是我,你沒認出我麽?”

“蘇姑娘?你怎麽……”

“我一直想領略大漠風光,只是從來沒有機會見過,所以我瞞著父兄偷偷收買打點,這才混了進來,反正大哥要送公主和親,到時候我就跟他一起回來,料想也不會有事,所以我才冒險混了進來,大抵是冥冥之中註定了吧,有大哥在我就什麽也不擔心了,等隊伍越走越遠,大哥就算發現了我也不能再如何,只是我沒想到,王妃怎麽成了長寧公主?”

“說來話長……”衛筠嫣欲言又止,末了只能苦笑一回,說,“宮中有變,你父兄是何打算?”

蘇雨棠先是驚愕,隨後默默不語,沈吟片刻,才說:“我並不曉得宮中有什麽事,王妃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難怪大哥最近行事謹慎周密,什麽事情都不準我過問,也不準我出入宮廷,想來真的有事。”

衛筠嫣也沒有多說別的,因蘇雨棠雖有文采又喜弄文墨,可也不過才十九歲,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還沒有體驗過太多人間險惡,是被父兄寵大的千金小姐……那她就不說了,說了,也不過徒增煩惱。

因那取水的宮女遲遲不回來,蘇雨棠覺得可疑,便下車去找。

她在車裏等了片刻,蘇雨棠一臉煞白地跑回來。

“不好了公主,有刺客!那宮女已被人殺了!”

“……”

二人正大眼瞪小眼,這時,不遠處一陣喊殺聲傳來,接著便是刀兵相碰的聲響,風一吹,一股血腥味濃濃地漫過來,她和蘇雨棠都捂著鼻,二人躲在車上觀察情勢,很快,蘇道淳領著二十餘人的隊伍包圍在馬車周圍,他砍殺了一陣,這才近前道:“公主……”

他一擡眼,才看清她不是原來那個“長寧公主”,一時驚駭,但現在管不得許多了,他沒追問她如何被掉包,只說:“刺客突襲,約莫有百人,他們下手狠辣,我們人手恐怕不夠,徐大人已經快馬飛奔駐紮在附近的兵營,只要撐住一刻鐘左右就能有援兵,請公主待在裏邊不要出來!”

他正要走,一扭頭看見自己妹子也在車上,忍不住瞪大眼睛大喝一聲:“蘇雨棠!你簡直太胡鬧了!”

蘇雨棠低著頭不敢說話。

蘇道淳也管不了這許多,帶著人繼續來往拼殺。等了一刻鐘左右,果然援兵來到,這些刺客已經有些敗退之意,開始撤離,有官兵來問要不要追,蘇道淳下令:“窮寇莫追,以防調虎離山,去請徐大人,我有要事與之商討。”

不多時,徐嵩明到了。他的暗紅色官服破了袖子。既然他們都已經知道公主被掉包,衛筠嫣也索性不藏了,她問徐嵩明:“徐大人,你可有受傷?怎麽衣裳……”

“方才被劃了一刀,已無礙,倒是公主如今要去和親,此去一路,恐生變故,一般劫匪斷不會如此膽大包天敢打公主的主意,這些人,不是為財,是為人。”

蘇道淳反問:“為人?為什麽人?”

徐嵩明:“為殺人滅口。我仔細對比了這些刺客屍首的衣裳和兵器,並非一路人馬,恐怕有兩路人,但目的一定是為了殺和親公主。其中一路人馬,恐是北境的刺客,目的是為破壞夷狄與大周和親一事,另一路人馬,我暫時還無頭緒。”

蘇道淳無話。

徐嵩明這時看了眼衛筠嫣,轉身踱了幾步,忽然眸光一閃,回頭道:“長寧公主原是王妃的長姐,她過去是九爺的太子妃,九爺和北境王有勾結,九爺出事以前,一定告訴了她什麽,她現在已轉投齊王母子,皇貴妃多疑,若要取信於皇貴妃,長寧必然要送給皇貴妃好處,恐怕,現在是齊王在和北境勾結。”

蘇道淳擰眉沈思了片刻,問:“北境想破壞和親結盟斷然是不錯的,可另一路人馬到底為了什麽?”

徐嵩明:“具體因由還尚且不知,但齊王既與北境勾結,自然要賣點好處給北境,否則如何取信結盟?利益一致,殺公主百無一害。”

他說罷,又轉念一想,眸色一變,看向蘇道淳:“睿王在北地可是已經得了京中有變的消息?”

“十天前我就已八百裏加急派人送往北地,約莫早就到了,怎麽,徐大人擔憂何事?難不成睿王不該現在回來?”

“齊王意圖篡位,定然做了萬全計劃,蘇將軍試想,若和親公主途中被殺,此事大周是否可以順勢嫁禍於人?齊王大可以借此事嫁禍夷狄,說夷狄造反,如此一來,齊王便可代下聖旨,命睿王留在北地平叛賊寇,亂軍之中,還可借北境之手除掉睿王,若睿王不領旨,便是抗旨不遵,再順手栽贓一個謀反罪名,等除掉睿王,齊王便可圖謀大業,幾乎是萬無一失之策,殺公主,一舉多得,如何不殺?兩路人馬,刀刀致命,他們是鐵了心要殺公主,這次既沒有得手,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此言一出,眾人都大驚失色。

因事情有變,蘇道淳作為此次護送公主赴北地和親的將領,途中大小事宜都有決策權,如今非常時期,他意圖擁兵自重,但苦於沒有兵符,無法調兵遣將,何況齊王使詐,已經控制了聖上,什麽樣的聖旨都能弄出來,若要派個罪名讓睿王自戕,如何是好?

有兵可用,在非常時期,便可以抗旨不遵,何況兵貴神速,一定要在齊王的棋盤下滿棋子合圍絕殺之前,睿王要有更先一手的消息做了萬全之策才行,所以,必須要在齊王代擬的聖旨抵達各個兵營之前將可用兵馬為己所用,否則睿王就是敗局已定。

隊伍繼續北上。

就在蘇道淳一籌莫展之際,忽有八百裏加急快報送至,那送信之人下馬後將一封密信奉上,他迅速拆開看了一眼,立即轉憂為喜。

“睿王還有什麽吩咐?要我調兵,可有什麽憑據?”

那人自懷中取出一枚虎符,還有一枚代表睿王的令牌,道:“王爺有令,命蘇將軍憑借此符速速調集兵馬集結於京兆,不得有誤。”

“睿王那裏有何消息?已經動身回京了麽?”

“小的不知,只曉得施騰武大將軍已帥十萬大軍到了北地駐防。”

蘇道淳喜不自勝,飯也沒吃,便連夜趕往附近府州,以兵符調集了約四萬餘人馬,又從京畿調撥了五千精兵,其中有兩千是輕騎兵。

這些將領都是跟他過戰場的,領兵的副將參將都統等人也都是睿王麾下,幾乎沒有什麽阻礙,一夜之間,蘇道淳便調集了快五萬的兵馬,如此一來,就算還有刺客,光是兩千輕騎兵的鐵蹄都能碾碎這些人的骨頭。

但齊王顯然也做了準備,當和親隊伍駐紮在京畿一帶,後邊便有兵卒快馬攜了聖旨快馬來阻,口稱聖上有令,蘇道淳無故調集兵馬,是為大逆不道,要將他革職,押解回京交由刑部審理。

蘇道淳假意接過聖旨一觀,等那兵卒卸下神,他抽刀一刀就將兵卒抹了脖子。

接著,蘇道淳將來使全部殺光。

馬車內,蘇雨棠和衛筠嫣都閉了眼不忍看。

和親隊伍並沒有繼續走,而是駐紮在京兆一帶。蘇道淳這幾日都在暗中調兵遣將,每次回來,身上都有血跡。

如今這麽多兵馬,該有十萬之眾了,憑借一枚護符就能這麽快調集到這些兵馬不是易事,很多時候,得看那個人是不是足夠有資格站在那裏,一個有足夠威望和威懾力的將領的一聲號令,比什麽虎符都要有用得多,若想調兵遣將,這將就得服從命令,底下的兵都是聽將號令的,什麽樣的人可以讓將乖乖聽命?

得有足夠的身份才足以震懾,蘇道淳是睿王的人,他只需要拿著那道虎符,再拿著代表睿王號令的令牌,誰敢不從?若有哪個將不從,那就殺了以絕後患,再換上自己人取而代之。

這些天並沒有什麽刺客來行刺。

本以為會相安無事,誰料這日傍晚起了一陣疾風,漫天塵土飛揚,像是漫天黃沙,她幾乎產生錯覺,以為自己真的到了大漠。一陣刀兵相接的聲音突兀地傳來,她曉得是刺客又來了。

她和蘇雨棠躲在車裏,經過上一次刺客的教訓,為以防萬一,二人各自隨身帶著一把大刀,鋒利無比,她不曉得砍在人身上會是什麽感覺,一定很疼,皮開肉綻……

恍惚間,一個刺客倒在馬車上,是被人從後邊一刀貫穿了心口殺死,她和蘇雨棠都白著臉躲在車裏,忽然,百箭齊發,馬車幾乎快被射成骰子,幸好,有兵卒迅速圍在周圍上了盾牌抵擋。

她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刺客,只看見不遠處一個參將騎在馬背上大喊:“睿王殿下有令!長寧公主不得有絲毫閃失!”

她心中一驚,心中不禁念道:他回京了麽?他很在意長寧公主,可真正的長寧公主,是長姐,他不可能不曉得長姐就是長寧公主,所以他在意的,其實,其實是長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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