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你有沒有考慮過本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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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你有沒有考慮過本王的心情
【98】
衛淩一轉念, 又心想：
他姐姐當初是替嫁來王府的，睿王心儀之人是長姐，這事兒他也有所耳聞, 更有傳言稱, 長姐現在做了睿王的外室……
他因此很擔心姐夫和姐姐關系惡化，何況表哥這件事，在睿王看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妻子為舊情郎修墳，世間男子，不管誰都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衛筠嫣並不曉得衛淩所思所想，她一心想著表哥的事情, 慢慢變得有些浮躁不安。
等她想通，便叫衛淩暗中仔細打探這件事，衛淩滿口承應下來。
又過幾日，鎮國將軍施滕武回京述職的消息果真傳來，衛筠嫣因此特意叫來衛淩, 囑咐他要好生打聽。
衛淩辦事也算勤勉，不出三日就親到睿王府傳話, 為了不叫睿王起疑，姐弟二人現在都在前廳見面。
上了茶點, 衛淩只喝了半盞茶, 便說：“大哥此番回京得了功名，補了兵部郎中的實缺, 二哥卻是沒軍功在身，不好做官，但二哥是大太太生的, 是嫡子，因此父親托人打點，想為二哥也在六部尋個事情做，官職不拘大小，只要有就行，今日因我要來王府找姐姐說話，父親還特意吩咐我要跟姐姐提一提這件事情，不知姐姐是何想法？”
“大哥待我們倒不像別個那樣冷漠，幫過我們多回，我記得，但是二哥就罷了。”衛筠嫣似乎有些不樂意，“他過去和長姐常常一塊兒捉弄我，那時候我及笄禮起疹子，就是他領頭叫我醜八怪，傳了這名聲出去，我小心眼，不樂意替他找事做，你回去和父親說，叫二哥自個兒好好念書老老實實去考功名，他若實在想做官兒，叫大太太給他捐一個就是，別來找我。”
“姐姐說得是，這事兒我也不樂意摻和，只是父親拉著我說情，我不好不理，當面只好應承著，既姐姐和二哥有齟齬，此事就當不知情。”
衛筠嫣哼了聲，捧著茶，不知想什麽。
衛淩又說：“表哥那件事我已問過大哥，大哥說事情雖然是娘當年托付他辦的，他那時候剛好事情多，就叫一個朋友替他辦了此事，正好大哥那朋友家裏有家店是賣壽材的，看大哥的面子上，折價，給了一副好的柏木的，這事情先不論，我問了大哥，表哥的確是下葬了的，墳塋位置也沒錯，我將此事說給大哥聽，大哥也很是納罕。”
“所以就連大哥也不曉得這事情到底怎麽回事麽？”
“對，大哥也不曉得，恐怕這事情不大好明白，為今之計，姐姐不如先將此事擱置了，以後搞清楚了再說，對了，我還沒見過小世子，姐姐讓我們舅甥見一見也好。”
衛筠嫣於是讓人去把奶媽媽叫來。
不多時，奶媽媽抱了小世子過來，衛淩逗了會兒，小世字要吃奶，於是仍叫奶媽媽抱回育嬰室房。
衛淩回家的時候，心下忽然有點納悶，因他覺得，這小世子和他姐姐勉強還有幾分像，但一點不像睿王，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沒多想，只以為孩子還小，或許大了長開了就像爹了。
***
天氣越來越熱，睿王府的管家開了地窖，把冰擡出來鑿成一塊一塊的，裝在冰鑒裏分送各院。
這日送冰鑒的小廝卻有些犯難，因不曉得要不要給春瓊院的蘇姨娘送去，上邊也沒發話要送，於是他們就沒送，但冰鑒第一是要往玉暖閣送的，這是王府規矩，自從睿王和王妃圓了房那天開始，王妃在府上的待遇就是一等一的，是主母才有的待遇，什麽好的都要往玉暖閣先送了，主母發了話，他們才敢處置。
這日冰鑒才擡進去，他們就聽見玉暖閣的大丫鬟綠珠和王妃嘀咕什麽，沒敢多聽，東西擡進去他們就要退，不妨裏邊劈裏啪啦摔了什麽東西，他們也不敢多問。
綠珠叫人進來收拾了花瓶碎片，又叫人仔細打掃幹凈，不許留一粒碎的。
她倒了一杯茶給榻上氣呼呼的衛筠嫣，勸慰似的語氣說：“王妃別多想，興許，王爺和此事無關的。”
“有沒有關系已經不重要，他什麽事情都瞞著我，我好累，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了，他對長姐怎樣是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這些事情，你往後別再打聽別院的是非，還有，表哥那件事，除了你曉得以外，就連香雪畫梅也不要說。”
綠珠連忙點頭：“這事情奴婢曉得輕重，誰也沒說過，只是王妃該消消氣，也許誤會王爺也未可知。”
“等他回來我就要問他，他敢繼續瞞著我，我就……”
就怎麽樣？綠珠沒敢問。
上午，衛淩來過一次，說他仔細查過，那時候大哥的朋友給的是柏木的壽材，但那座空墳裏邊，是一副做舊了的楠木的，根本就不是柏木，這楠木貴得很，號稱是帝王木，尋常人家用得起的也斷然不會拿來做壽材，就是大哥的朋友再大方，也不可能折價給一副楠木的棺材板，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表哥周從的棺木被人換過。
若說是仇家做的，斷然不會用上等的楠木去替換柏木，那會是什麽人如此大費周章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現在一定要搞清楚章懷肅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之所以她懷疑章懷肅從中作梗，是因為衛淩問過大哥，大哥說那時候事情是他讓親隨小廝丹青去辦的，丹青和鶴青是一對親兄弟，關系很好，不僅如此，當年大哥和章懷肅也很有一番交情，章懷肅那時常來公府走動，也多半是和大哥討教棋藝。
丹青既然辦了這件事，想必也會和他哥哥鶴青商量，鶴青自然什麽事情也不會瞞著章懷肅，還有那楠木……這樣好東西不放眼裏，隨便給人的作風，除了富貴已極之人，還會是什麽人？
旁人斷然不會做這些，只有章懷肅最有可能做這些事。
但她想不通他做這件事為了什麽，棺木內又是空的，他難不成盜屍拿去別用？
她越想越覺得嚇人，連飯也沒心思吃了。
等到天黑以後，章懷肅回來，她仍舊坐在飯廳發呆。
菜都涼了，他當即叫人撤了席面另外上新鮮熱騰的。
他更衣後出來就坐，她沒反應，不理他，只是坐在那兒盯著一個方向發呆。
半晌，他慢條斯理倒了茶，喝了半盞，才淡聲問她：“這副樣子，誰給你氣受了？”
“自然有人給我氣受，就是王爺你。”
“……”
章懷肅捏著茶盞的手一頓，沈道：“你說說看，本王怎麽給你氣受。”
她把眼瞄了他一回，扭過頭去，說：“我最近叫衛淩辦一件事，王爺耳目眾多，想來已經曉得了，我便不贅述，我有一個疑問，王爺你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他眸色陰晴不定，眉毛一挑，卻看不出情緒，道：“你指什麽？說具體些。”
她於是猛喝了一杯茶，隨後也不裝溫柔大家閨秀的做派了，用衣袖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便說下去。
“表哥的屍骨不翼而飛了！有人轉移了他的屍骨，不知道拿去做了什麽，王爺你該不會……有鞭屍的嗜好吧？你們無冤無仇的，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
“……？”
章懷肅顯然沒有料到是這麽個猜想，一時臉黑得很，他砰一聲放下茶盞，冷冷道：“你也曉得本王和他無冤無仇，本王有什麽理由做這種事情？”
“那王爺跟我說實話，我給表哥修墳，你有沒有派鶴青去做點什麽，或者從中作梗……”
他一臉陰鷙，沈道：“你那表哥是什麽角色，值得本王大費周章做這些事情？衛筠嫣，你是存心要惹怒本王，還是你想借此激怒本王，好尋個理由同本王置氣？”
衛筠嫣顯然楞了一楞，她低下頭去，慢吞吞道：“我並非想和你置氣，只是，表哥當年對我很好，是我辜負了他，我真的想為他做一點事情，我知道這也是為了讓我自己安心，但我既可以做這些事情，為什麽不，我希望表哥可以往生……”
“衛筠嫣，你夠了，你在本王面前屢次提及另外的男人，你有沒有考慮過本王的心情？”
他說著，徑直走向她，抓著她的兩條胳膊拉她站起來，他身量比她高好多，她只能仰著頭去看他，他有些生氣，不，是非常生氣，她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怒不可遏的眼神，她不知道說什麽，所以低著頭站在那裏。
過了會兒，幾個丫鬟進來上菜，見二人這副模樣，也沒敢多待，上了菜就趕緊退下了，很快，飯廳裏又是靜悄悄的一片。
她繼續沈默著，兩只手揪著自己的腰帶，叮叮當當地擺弄著那些玉佩瓔珞什麽的，她頭頂兩道冷冰冰的實現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因此不敢擡頭去看他。
她已經有了跟他和離的想法，所以今日才莽撞地跟他對峙。
讓她下了決心的不僅僅是表哥的事情，還有長姐的事情。
綠珠打探到，長姐已經從別院搬出去了，至於去了哪兒，綠珠不曉得，但她猜測他應該是將長姐送到了更隱蔽的所在，也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長姐。她認為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占著王妃這個位置，她沒有那麽大度，也沒有那麽偉大，他的孩子不是她生的，她不能忍受做一個他和長姐之間替他們養孩子的工具，誰曉得這孩子將來是把她當做母親，還是當做害得他親生母親跟他分隔兩地的仇人？
她不想去賭，也有點心冷了，她忽然間發現自己對章懷肅不是那麽簡簡單單的舉案齊眉的關系，她每聽見一次他和長姐之間種種，她心裏都會疼一下，他不知何時已經變作了她的心上人，他是她的夫君，但她卻不是他的心上人，這讓她很難受。
假如他真的喜歡長姐，她不如成全他們，她看見那孩子的時候總會想他和長姐的那些事情，她已經不想再忍氣吞聲，就這樣吧，她可以放手。
她和他站在飯桌旁邊對峙了很久，久到換上來的菜又涼了。
他冷然拂袖而去。
當夜他宿在蘅松院，後來一連半月他都宿在蘅松院，她好像失寵了，不對，她就沒有得寵過，不對，她是得寵過的，但寵和愛不是一碼事，他只是把她當一個王府的門面供著，是為了他的面子，男主外女主內嘛，她自認為她主內主得還是很得體的，就算給她換一個夫君她也同樣可以主內主得很好。
她這幾天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胡思亂想，後來漸漸想明白，與其日日自怨自艾跟他置氣，不如一別兩寬來得好。
這日，她叫人備了筆墨紙硯，隨後絞盡腦汁寫好一份和離書，因用詞還需斟酌，所以她將和離書先鎖在櫃子裏日後再改。
翌日，公府有人來傳話，說是她父親要給大哥張羅婚事。
本來這些事用不著她出面，何況哪有妹子給大哥張羅婚事的，父親的意思是，她認識的誥命夫人比較多，讓她酌情邀請幾個已經到了年齡的小姐，公府會借著賞花的由頭辦一次賞花宴，她是王妃，出面邀請這些世家小姐，她們肯定不會拒絕，所以父親才特意派人與她說一聲。
上回她已經拒了父親為二哥求功名一事，那是她跟二哥關系不好的緣故，大哥對她和姨娘還有衛淩倒是不錯的，這點小忙，她沒必要不幫，因此叫公府的人回去告訴父親，這事兒她應下了。
這日她又叫人擺上筆墨紙硯，坐在窗下苦思冥想，想著哪家的小姐年齡合適，哪家小姐還沒許人……
想了半天，紙上才寫了六個名字。
她覺得已經夠了，又不是皇帝選妃。
於是叫人去各家小姐府上送帖子。
她抽空回了趟公府，不成想，在公府門前碰上章懷肅，他看她的目光極冷，導致她內心有點兒發顫，她怔著，楞在那裏，心想，他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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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一轉念, 又心想：
他姐姐當初是替嫁來王府的，睿王心儀之人是長姐，這事兒他也有所耳聞, 更有傳言稱, 長姐現在做了睿王的外室……
他因此很擔心姐夫和姐姐關系惡化，何況表哥這件事，在睿王看來，也不是什麽好事, 妻子為舊情郎修墳，世間男子，不管誰都會氣得七竅生煙吧？
衛筠嫣並不曉得衛淩所思所想，她一心想著表哥的事情, 慢慢變得有些浮躁不安。
等她想通，便叫衛淩暗中仔細打探這件事，衛淩滿口承應下來。
又過幾日，鎮國將軍施滕武回京述職的消息果真傳來，衛筠嫣因此特意叫來衛淩, 囑咐他要好生打聽。
衛淩辦事也算勤勉，不出三日就親到睿王府傳話, 為了不叫睿王起疑，姐弟二人現在都在前廳見面。
上了茶點, 衛淩只喝了半盞茶, 便說：“大哥此番回京得了功名，補了兵部郎中的實缺, 二哥卻是沒軍功在身，不好做官，但二哥是大太太生的, 是嫡子，因此父親托人打點，想為二哥也在六部尋個事情做，官職不拘大小，只要有就行，今日因我要來王府找姐姐說話，父親還特意吩咐我要跟姐姐提一提這件事情，不知姐姐是何想法？”
“大哥待我們倒不像別個那樣冷漠，幫過我們多回，我記得，但是二哥就罷了。”衛筠嫣似乎有些不樂意，“他過去和長姐常常一塊兒捉弄我，那時候我及笄禮起疹子，就是他領頭叫我醜八怪，傳了這名聲出去，我小心眼，不樂意替他找事做，你回去和父親說，叫二哥自個兒好好念書老老實實去考功名，他若實在想做官兒，叫大太太給他捐一個就是，別來找我。”
“姐姐說得是，這事兒我也不樂意摻和，只是父親拉著我說情，我不好不理，當面只好應承著，既姐姐和二哥有齟齬，此事就當不知情。”
衛筠嫣哼了聲，捧著茶，不知想什麽。
衛淩又說：“表哥那件事我已問過大哥，大哥說事情雖然是娘當年托付他辦的，他那時候剛好事情多，就叫一個朋友替他辦了此事，正好大哥那朋友家裏有家店是賣壽材的，看大哥的面子上，折價，給了一副好的柏木的，這事情先不論，我問了大哥，表哥的確是下葬了的，墳塋位置也沒錯，我將此事說給大哥聽，大哥也很是納罕。”
“所以就連大哥也不曉得這事情到底怎麽回事麽？”
“對，大哥也不曉得，恐怕這事情不大好明白，為今之計，姐姐不如先將此事擱置了，以後搞清楚了再說，對了，我還沒見過小世子，姐姐讓我們舅甥見一見也好。”
衛筠嫣於是讓人去把奶媽媽叫來。
不多時，奶媽媽抱了小世子過來，衛淩逗了會兒，小世字要吃奶，於是仍叫奶媽媽抱回育嬰室房。
衛淩回家的時候，心下忽然有點納悶，因他覺得，這小世子和他姐姐勉強還有幾分像，但一點不像睿王，也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沒多想，只以為孩子還小，或許大了長開了就像爹了。
***
天氣越來越熱，睿王府的管家開了地窖，把冰擡出來鑿成一塊一塊的，裝在冰鑒裏分送各院。
這日送冰鑒的小廝卻有些犯難，因不曉得要不要給春瓊院的蘇姨娘送去，上邊也沒發話要送，於是他們就沒送，但冰鑒第一是要往玉暖閣送的，這是王府規矩，自從睿王和王妃圓了房那天開始，王妃在府上的待遇就是一等一的，是主母才有的待遇，什麽好的都要往玉暖閣先送了，主母發了話，他們才敢處置。
這日冰鑒才擡進去，他們就聽見玉暖閣的大丫鬟綠珠和王妃嘀咕什麽，沒敢多聽，東西擡進去他們就要退，不妨裏邊劈裏啪啦摔了什麽東西，他們也不敢多問。
綠珠叫人進來收拾了花瓶碎片，又叫人仔細打掃幹凈，不許留一粒碎的。
她倒了一杯茶給榻上氣呼呼的衛筠嫣，勸慰似的語氣說：“王妃別多想，興許，王爺和此事無關的。”
“有沒有關系已經不重要，他什麽事情都瞞著我，我好累，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了，他對長姐怎樣是他的事情，我不想知道這些事情，你往後別再打聽別院的是非，還有，表哥那件事，除了你曉得以外，就連香雪畫梅也不要說。”
綠珠連忙點頭：“這事情奴婢曉得輕重，誰也沒說過，只是王妃該消消氣，也許誤會王爺也未可知。”
“等他回來我就要問他，他敢繼續瞞著我，我就……”
就怎麽樣？綠珠沒敢問。
上午，衛淩來過一次，說他仔細查過，那時候大哥的朋友給的是柏木的壽材，但那座空墳裏邊，是一副做舊了的楠木的，根本就不是柏木，這楠木貴得很，號稱是帝王木，尋常人家用得起的也斷然不會拿來做壽材，就是大哥的朋友再大方，也不可能折價給一副楠木的棺材板，所以，只有一種可能，表哥周從的棺木被人換過。
若說是仇家做的，斷然不會用上等的楠木去替換柏木，那會是什麽人如此大費周章做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現在一定要搞清楚章懷肅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之所以她懷疑章懷肅從中作梗，是因為衛淩問過大哥，大哥說那時候事情是他讓親隨小廝丹青去辦的，丹青和鶴青是一對親兄弟，關系很好，不僅如此，當年大哥和章懷肅也很有一番交情，章懷肅那時常來公府走動，也多半是和大哥討教棋藝。
丹青既然辦了這件事，想必也會和他哥哥鶴青商量，鶴青自然什麽事情也不會瞞著章懷肅，還有那楠木……這樣好東西不放眼裏，隨便給人的作風，除了富貴已極之人，還會是什麽人？
旁人斷然不會做這些，只有章懷肅最有可能做這些事。
但她想不通他做這件事為了什麽，棺木內又是空的，他難不成盜屍拿去別用？
她越想越覺得嚇人，連飯也沒心思吃了。
等到天黑以後，章懷肅回來，她仍舊坐在飯廳發呆。
菜都涼了，他當即叫人撤了席面另外上新鮮熱騰的。
他更衣後出來就坐，她沒反應，不理他，只是坐在那兒盯著一個方向發呆。
半晌，他慢條斯理倒了茶，喝了半盞，才淡聲問她：“這副樣子，誰給你氣受了？”
“自然有人給我氣受，就是王爺你。”
“……”
章懷肅捏著茶盞的手一頓，沈道：“你說說看，本王怎麽給你氣受。”
她把眼瞄了他一回，扭過頭去，說：“我最近叫衛淩辦一件事，王爺耳目眾多，想來已經曉得了，我便不贅述，我有一個疑問，王爺你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他眸色陰晴不定，眉毛一挑，卻看不出情緒，道：“你指什麽？說具體些。”
她於是猛喝了一杯茶，隨後也不裝溫柔大家閨秀的做派了，用衣袖隨意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便說下去。
“表哥的屍骨不翼而飛了！有人轉移了他的屍骨，不知道拿去做了什麽，王爺你該不會……有鞭屍的嗜好吧？你們無冤無仇的，你怎麽能做這種事情！”
“……？”
章懷肅顯然沒有料到是這麽個猜想，一時臉黑得很，他砰一聲放下茶盞，冷冷道：“你也曉得本王和他無冤無仇，本王有什麽理由做這種事情？”
“那王爺跟我說實話，我給表哥修墳，你有沒有派鶴青去做點什麽，或者從中作梗……”
他一臉陰鷙，沈道：“你那表哥是什麽角色，值得本王大費周章做這些事情？衛筠嫣，你是存心要惹怒本王，還是你想借此激怒本王，好尋個理由同本王置氣？”
衛筠嫣顯然楞了一楞，她低下頭去，慢吞吞道：“我並非想和你置氣，只是，表哥當年對我很好，是我辜負了他，我真的想為他做一點事情，我知道這也是為了讓我自己安心，但我既可以做這些事情，為什麽不，我希望表哥可以往生……”
“衛筠嫣，你夠了，你在本王面前屢次提及另外的男人，你有沒有考慮過本王的心情？”
他說著，徑直走向她，抓著她的兩條胳膊拉她站起來，他身量比她高好多，她只能仰著頭去看他，他有些生氣，不，是非常生氣，她低下頭去不敢再看他怒不可遏的眼神，她不知道說什麽，所以低著頭站在那裏。
過了會兒，幾個丫鬟進來上菜，見二人這副模樣，也沒敢多待，上了菜就趕緊退下了，很快，飯廳裏又是靜悄悄的一片。
她繼續沈默著，兩只手揪著自己的腰帶，叮叮當當地擺弄著那些玉佩瓔珞什麽的，她頭頂兩道冷冰冰的實現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因此不敢擡頭去看他。
她已經有了跟他和離的想法，所以今日才莽撞地跟他對峙。
讓她下了決心的不僅僅是表哥的事情，還有長姐的事情。
綠珠打探到，長姐已經從別院搬出去了，至於去了哪兒，綠珠不曉得，但她猜測他應該是將長姐送到了更隱蔽的所在，也許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長姐。她認為她已經沒有必要再占著王妃這個位置，她沒有那麽大度，也沒有那麽偉大，他的孩子不是她生的，她不能忍受做一個他和長姐之間替他們養孩子的工具，誰曉得這孩子將來是把她當做母親，還是當做害得他親生母親跟他分隔兩地的仇人？
她不想去賭，也有點心冷了，她忽然間發現自己對章懷肅不是那麽簡簡單單的舉案齊眉的關系，她每聽見一次他和長姐之間種種，她心裏都會疼一下，他不知何時已經變作了她的心上人，他是她的夫君，但她卻不是他的心上人，這讓她很難受。
假如他真的喜歡長姐，她不如成全他們，她看見那孩子的時候總會想他和長姐的那些事情，她已經不想再忍氣吞聲，就這樣吧，她可以放手。
她和他站在飯桌旁邊對峙了很久，久到換上來的菜又涼了。
他冷然拂袖而去。
當夜他宿在蘅松院，後來一連半月他都宿在蘅松院，她好像失寵了，不對，她就沒有得寵過，不對，她是得寵過的，但寵和愛不是一碼事，他只是把她當一個王府的門面供著，是為了他的面子，男主外女主內嘛，她自認為她主內主得還是很得體的，就算給她換一個夫君她也同樣可以主內主得很好。
她這幾天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胡思亂想，後來漸漸想明白，與其日日自怨自艾跟他置氣，不如一別兩寬來得好。
這日，她叫人備了筆墨紙硯，隨後絞盡腦汁寫好一份和離書，因用詞還需斟酌，所以她將和離書先鎖在櫃子裏日後再改。
翌日，公府有人來傳話，說是她父親要給大哥張羅婚事。
本來這些事用不著她出面，何況哪有妹子給大哥張羅婚事的，父親的意思是，她認識的誥命夫人比較多，讓她酌情邀請幾個已經到了年齡的小姐，公府會借著賞花的由頭辦一次賞花宴，她是王妃，出面邀請這些世家小姐，她們肯定不會拒絕，所以父親才特意派人與她說一聲。
上回她已經拒了父親為二哥求功名一事，那是她跟二哥關系不好的緣故，大哥對她和姨娘還有衛淩倒是不錯的，這點小忙，她沒必要不幫，因此叫公府的人回去告訴父親，這事兒她應下了。
這日她又叫人擺上筆墨紙硯，坐在窗下苦思冥想，想著哪家的小姐年齡合適，哪家小姐還沒許人……
想了半天，紙上才寫了六個名字。
她覺得已經夠了，又不是皇帝選妃。
於是叫人去各家小姐府上送帖子。
她抽空回了趟公府，不成想，在公府門前碰上章懷肅，他看她的目光極冷，導致她內心有點兒發顫，她怔著，楞在那裏，心想，他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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