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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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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條件

【91】

大殿之上無人不驚, 就連高座龍椅的聖上也臉色一變。

左下,皇後表情卻不喜不怒,甚至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那面具人痛苦地呻*吟, 聖上此時沈了面色, 喝道:“弈之,你這是做什麽?皇後千秋節之喜,你做兒子的,怎麽在你母後大喜之日做出這樣事來?還不快松手!”

章懷肅微斂神色, 松了手,將那面具人推到一旁,朝聖上恭敬地作揖道:“兒臣驚擾了父皇母後,罪該萬死, 方才此人無端驚擾兒臣和王妃,因王妃有孕在身,所以謹慎了些,以至於鬧出一場誤會,事出有因, 望父皇和母後從輕發落。”

聖上道:“既事出有因,此事便不算什麽。皇後, 這些人你從哪裏找來?神神叨叨的,裝神弄鬼, 給朕都拖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那些面具人都下跪求饒, 皇後臉色一時不是很好看,看了眼裴氏, 欲言又止,卻沒敢多說什麽。

皇貴妃冷笑聲:“陛下,臣妾以為, 這些人恐是專做些裝神弄鬼勾當的無賴之流,不知皇後娘娘聽信了什麽人的讒言,此番害得睿王妃受驚,也難怪睿親王動怒,陛下,這些人恐怕別有居心,該拉去刑部好好審一審才行,以免還有後招。”

聖上遲疑半晌,大手一揮:“拉去刑部先關著,容後再審。”

一班子侍衛跑進來綁了這些面具人下去。

虛驚一場,宮宴繼續,但衛筠嫣卻不敢留在鳳鸞宮待著,只因群狼環伺。

裴氏,皇後,衛筠嫻,她們似乎對她假孕一事了如指掌,她若再待下去,只會留下把柄。

她退出鳳鸞宮,一徑往宮門走,才出了丹鳳門,便有人叫她。

她抿了抿唇,心底生出一絲厭惡,慢慢回轉身子,看向衛筠嫻。

衛筠嫻對身邊丫鬟撫琴道:“你去車上拿件披披風來。”

“見過王妃,王妃萬安。”

衛筠嫣一手扶著腰,冷道:“二姐不必這般做戲。”

衛筠嫻:“禮數還是該論的,三妹是王妃,何等尊貴?我們這些姊妹想盡了法子也不得夫君歡心,哪裏像三妹一樣,得夫君如此垂愛?”

“你到底想說些什麽?”

“王妃不喜歡管彎抹角,那我就直說好了。”

衛筠嫻悠悠垂眸笑了笑,用一種幾乎只有她二人能聽見的嗓音說下去。

她的表情是笑著的,卻陰冷無比,分明這是很美的一張臉,因包藏禍心,這份美麗也跟著大打折扣。

“我沒想到妹妹這樣沈得住氣,睿王和長姐的事情,你還要繼續當不知道麽?長姐托人帶了信件給我,命我替她尋個僻靜又好掩人耳目的場所待產,她馬上就要生了,就在這幾天,我正愁找不出好的院子,想問妹妹,可有沒有什麽空出來的宅子麽?妹妹在王府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區區一座宅子的錢,何嘗拿不出?”

衛筠嫣咬緊牙關忍了忍:“長姐不是在睿王的別院麽?怎麽,那裏不能好好待產麽?”

“那是自然,可長姐現在不比從前,她一個外室,哪裏敢跟妹妹這位正室王妃爭寵?不過使些狐媚手段邀寵,沒想到運氣好,竟有了,睿王還真是狠心,怕傳出去壞他清譽,一開始叫長姐打掉呢,長姐求了他好久,他才肯留下那孩子。”她目光一頓,落在衛筠嫣肚子上,“早跟你說過了,長姐那孩子來得巧,借你的肚子生出來,不是兩全其美麽?可她也怕,怕你知道了去壞她好事,這孩子是她唯一翻身的機會。”

“……”

“你我同是女子,哪裏能夠容忍夫君在外邊有私生子?我因此想給王妃支個招兒,叫長姐願望落空。”

“衛筠嫻,你真是個瘋子。”

“長姐也真是愚蠢,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聽她使喚,不瞞王妃,我不想替長姐做事,她此番來找我幫忙,是因為得知了睿王想將那孩子抱給王妃養!她哪裏肯?她還等著用這個孩子母憑子貴呢!我此番答應她,不過是故意叫她信以為真,等她以為萬事大吉,我再同王妃聯手摧毀她的美夢,不是很快意麽?”

“夠了,衛筠嫻,我不會跟你聯手,你和長姐之間有什麽恩怨,與我無關,我警告你,不要多事,否則,你下一次得到什麽樣的教訓,也是你咎由自取。”

“……”

衛筠嫣厭惡地最後看了她一眼。車子卷起一地塵土。

***

鳳陽山腳下那套五進的別院坐落在上京城西面,附近人煙稀少,景色卻極好。

山上有一間古寺,因太古舊,年久失修,僧人加起來也只有六人,也沒有多少香客來上香,因此寺廟清苦,僧人每日只得下山化緣。

附近村落稀少,只得這一間闊氣的宅子可化緣,因此每到日暮時分,便有僧人捧著化緣的鐵缽來敲門。

這日,兩個僧人敲了幾下門就有人開,一時納罕,因平日就是敲半天也不會開門。

這僧人是個年近古稀的老和尚,是鳳陽山上那座名喚“延福寺”的古寺的住持,另一個年輕的是他的弟子。

開門的是個老嬤嬤。

老和尚忙念聲阿彌陀佛,打了個問訊。

“貧僧有禮了,老施主,今日天晚,不便遠行,貧僧想同老施主施舍一些幹糧,不拘是飯菜還是饅頭,只求施舍一些裹腹之食。”

那老嬤嬤害了聲,嘟囔道:“還以為是穩婆,怎麽是個老和尚……唉,咱們這裏沒有多餘的飯菜施舍你,你到別處去化緣吧!咱們這裏的夫人可不是好糊弄的,少了她一根簪子也要死要活地罵!”

說完就關上門。

老和尚念了聲阿彌陀佛,便帶著化緣的缽,同弟子往岔路上走。

前方忽有一輛馬車馳來,二人趕忙立到邊上站著。

那馬車在那闊氣的宅子門前停下。

老和尚看見車上下來一位年輕的華服貴婦人,念了聲佛,他弟子探頭探腦看著馬車方向說:“師父,不如去問那位夫人化緣,我瞧那位夫人是肯施舍的。”

老和尚沒有阻止,默許了。小沙彌於是接過老和尚的缽走了過去。

“阿彌陀佛,施主納福,小僧是鳳陽山上延福寺修行之人,今日肚餓難耐,不宜遠行,想請施主施舍一些裹腹可吃之食……”

“小師父,咱們出門沒有帶幹糧這些東西,只有一些果脯糕餅,不知你要麽?”

“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只要是可吃的,又非葷食,小僧都要的。”

小沙彌怕冒犯,其實一直低著頭,這時聽見肯施舍,便喜不自勝,情不自禁擡了眼去看那婦人,才擡眼,便驚在那裏,怕破了戒,又連忙逼自己低下頭,連聲念阿彌陀佛……他慌亂下聽見那夫人柔聲對一旁的丫頭說:“綠珠,去車上取些糕餅出來給這小師父。”

小沙彌等了會兒,便覺得手裏的缽沈甸甸的,擡眼一看,缽裏是滿滿當當的糕餅。

他的缽也不大,裝不了太多,那喚做綠珠的丫頭又找了幹凈的布包了一大包糕餅塞給他。

那溫柔又貌美的夫人這時問他:“小師父,這些夠麽?”

沙彌看呆了,回過神,忙低下頭去:“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衛筠嫣目送這小和尚走遠了,斂了神色,叫綠珠去叩門。

一連叩了幾次,沒人應,再叩,裏邊傳來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的叫罵聲。

“敲什麽敲你個死禿驢!咱們這裏不是你化緣的地兒!哪涼快哪兒待著去!你們這起懶惰的禿驢!放著自己寺廟裏的田地不去種!反倒裝起窮來!”

吱呀一聲,門開。

那老嬤嬤本張開嘴還要罵,看清楚來人,見此人衣裳華貴,忙嚇了一跳,用手捂嘴,低頭退了幾步回去,弓著腰支吾道:“不知是哪位夫人來訪……”

綠珠上前道:“就是這所宅子背後的主子的夫人!”

那嬤嬤更嚇了一跳,情不自禁脫口就是幾句:“要死,不得了了,正房大夫人找上門來了!”

綠珠也懶得搭理這嬤嬤,回頭攙了衛筠嫣進了宅邸,穿過兩進院子,到了內院。

那嬤嬤著急忙慌地跟進來,綠珠冷聲道:“我問你,這兒住著什麽人?可是女子?平日幾個人伺候她?我家夫人的郎君多久來看她一回?她是不是有了身子快生了?你有一句假話,我家夫人扒了你的皮!”

那嬤嬤嚇得擦了擦額頭冷汗,順了順氣,低垂著腦袋說下去:“這兒住著一位衛夫人……平日加上我,總共五個下人伺候,我一個,那夫人自己的親隨丫鬟一個,兩個小丫頭從外邊買回來的,廚房還有一個專門煮飯的女人,郎君一月來個四五回……”

“衛夫人還真是逍遙自在,竟有這許多人伺候她!”綠珠哼了聲,“快給我們夫人帶路!”

嬤嬤不敢說別的,連忙領著她二人穿過三進院,到得第四進院子,引她們倆進了東面的廳屋,低垂腦袋說:“大夫人,就是這兒了。”

綠珠:“你去看看衛氏在做些什麽。”

老夫人連忙去,不多時,慌裏慌張走出來,鬥大的汗珠從額上滾下來:“不好了!衛夫人羊水破了!怕是現在要生!”

綠珠和衛筠嫣都一驚,也顧不得許多,便走進去。

穿過幾層帷幔,裏邊隱約傳來幾聲丫鬟的商量的話。

“夫人怕是要生了!這怎麽好?劉媽媽怎麽回事?叫她請的穩婆怎麽還沒到!”

這劉媽媽就是給她們開門的那個。

衛筠嫣走到床邊一看,果然看見衛筠嬈挺著個大肚子躺臥在床上痛苦地呻*吟,面色蒼白得難看。

衛筠嫣掀開被子,見衛筠嬈下面的裙裳被血染紅了一片,一時驚愕,回頭對那劉嬤嬤道:“穩婆你找來了沒有?”

那劉媽媽說:“老身找了,是附近專門接生的王穩婆,本來知會了她這兩天就來,誰想夫人提前破了羊水……”

衛筠嫣橫眉道:“那你還不快去找?要看著一屍兩命麽?”

劉媽媽趕緊退出去。

床上呻*吟了半天的衛筠嬈睜開眼,先是一楞,咬著唇喊道:“疼死我了!三妹!咱們姐妹一場……你快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好疼啊……我好疼……我是不是難產了……我不想死……”

綠珠在一旁冷眼旁觀,衛筠嬈的丫鬟春杏連忙跪在地上,兩手過來扯衛筠嫣的衣裳:“三姑娘,您開開恩吧……這女人生孩子若不好是要死人的!王妃娘娘,您開恩吧!”

衛筠嫣冷然立在那兒,一手扶著自個兒的腰,一手放在隆起的假肚子上。

沈吟片刻,她對綠珠道:“叫車夫去附近村子找個接生婆,實在沒有,就找個生過的女人也行,快去。”

綠珠要說什麽,扭頭瞥見床上被血染紅的被褥,她一詫,便沒說什麽,出去吩咐車夫找產婆。

等了約摸兩刻鐘左右,劉媽媽回來說:“不好了夫人!那個王穩婆昨天回老家探親去了,問了她家人,說要後天才回得來……”

衛筠嫣不置一詞,找了把椅子坐下,一只手摸著肚子,不知在想什麽。

這時衛筠嬈大喊大叫起來,瘋婦一般。

她冷冷看過去:“你再喊,等沒了力氣,看你怎麽生?”

衛筠嬈似乎也怕自己真的會死,會沒力氣生,便忍著,咬著牙哼著,過了會兒,有氣無力又惡狠狠道:“三妹……你贏了……這孩子……我可以不養他……只要你……助我生下來……”

“長姐,你現在生死都握在我手裏,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提條件?”

“衛筠嫣!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不想怎麽樣,我要知道,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許是因為很痛,衛筠嬈忽然歇斯底裏起來。

“孩子當然是睿王的!怎麽,他敢做不敢認麽!他從前就欽慕於我!上京城誰人不曉,他當初求賜聖旨想娶的人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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