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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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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咬他

【041】

聽了好一會兒, 那些婆子也沒消停,只是繼續胡亂八卦有的沒的,倒像沒事做。

不等衛筠嫣發話, 寶鶯已上去橫眉豎眼喝道:“你們這些老貨好得意!平白無故就敢嚼起王爺的舌根來了!打嘴!”

幾個婆子忙訕訕地退了退, 也沒辯解的言語,擡手便自個兒打起嘴巴。

打了好幾下,衛筠嫣一言不發走了,綠珠才好言道:“你們以後也留神些, 仔細下回就不是抽嘴這般簡單,可明白了?”

幾個婆子都稱是,綠珠擺擺手,叫幾人各去做活兒。

主仆幾人才回玉暖閣, 後腳蘇晴兒就領著兩個小丫鬟又來請安了,寶鶯自不用說,冷著臉在茶房蛐蛐了幾句,又叫畫梅別拿玉葉長青斟茶,換點兒她們幾個常泡的花茶就是。

“這玉葉長青也不剩幾罐了, 主子不愛喝這個就罷了,往時也就王爺來才泡的, 這會兒子你泡了給她喝什麽意思?照我說,主子也太縱容這丫頭了, 去了一個沈氏, 又冒出來一個蘇姨娘!”寶鶯翻著眼珠子說道。

畫梅斟了茶,卻說:“你也甭醋了, 那個冷大人幾時娶過親了?你有意思,叫主子做主給你們過了明路不就成了?冷大人也不見得會推拒這門婚事呢。”

寶鶯臉一紅,罵道:“你這蹄子就愛說這些沒用的, 有本事你自己先找個人嫁了叫我喝你幾盅喜酒才算本事呢!”

畫梅也不急,不慌不忙收好一罐玉葉長青,笑說:“好姐姐,我今年才過了十七的生日,哪裏就急著找男人嫁了?倒是姐姐今年都二十了,急一急也是有的,我還等著得一個像冷大人一樣的姐夫呢!”

“……”

***

蘇晴兒見衛筠嫣沒什麽精神頭跟她閑坐,略坐了兩刻鐘就走了,走的時候仍是連吃帶拿了好些果脯糕點。

寶鶯又是一頓編排蘇晴兒,另幾個丫鬟都取笑,說她的醋勁兒也是大得很,氣得寶鶯回屋去。

綠珠因見她主子沒精打采的,於是叫人去取了魚食來。

“主子不若去園子裏逛逛?底下人新得了獅子頭和鶴頂紅……有幾尾獅子頭變種,他們叫什麽朱頂紫羅袍,通體紫色,只那頭頂長有朱紅色的肉瘤,很是好看,主子又喜愛紫色,不如去看一看吧?”

衛筠嫣隨意應了聲,扶著綠珠去了魚池那兒,她坐在亭子裏只是沒精打采,用魚餌勾了半天,那魚兒也不來,更掃興了。

綠珠忙叫看護這些魚兒的下人拿網子撈了出來,用西洋舶來的水晶缸裝了水供她賞玩兒。

“是挺好看的,別養死了。”

衛筠嫣撂下這句,起身又走了,底下人忙將那幾尾通體紫色的變種獅子頭小心翼翼放回池子裏。

接下來的十來日,又是幾天幾夜沒有見著章懷肅的人,底下人只說他宿在衙門裏,有時回來已是深夜,怕擾她清夢,所以回蘅松院歇息……這些話自然是搪塞的話,衛筠嫣怎麽聽不明白?

她雖明白,也沒拿這些因由責罵下人,只是面色不好,近來都很威嚴,才二十一歲,正是青春靚麗的年紀,可底下人卻都說,她已經有幾分妒婦的哀怨,一點兒都不可人。

自然,這些話沒人敢對她說,幾個大丫鬟也吩咐下去,不準在王妃面前嚼舌根,若有犯的,攆出去不再用,因此底下人都縫緊了嘴兒,恨不得裝作啞巴。

但久而久之,還是有些風言風語傳到衛筠嫣這裏。

這天蘇晴兒剛走,衛筠嫵就來了,姊妹二人對坐,不過閑話家常。

比起衛筠嫣近來心事重重的沈悶,衛筠嫵的話匣子簡直關不上。

“婆母將明哥哥那個遠房舅家表妹接來上京了,我本是安排了她跟婆母住一屋,誰知她偏不喜歡那屋,嚷著要自己住一間,我因此又另外辟了間院子給她住,那院子雖不大,也有四間房,給她配了兩個丫鬟,她一個姑娘家怎麽也夠使喚了,誰知我好心被她當驢肝肺,她跑到婆母那裏告狀,說我苛待她,兩個毛頭丫頭也不好,將她那些衣物都熨壞了,還說丫鬟偷她的首飾……”

衛筠嫵說到這兒,氣死:“她一個自幼父母雙亡跟著嬸娘叔父過日子的丫頭,自小也沒過幾天穿金戴銀的好日子,來了上京,還是我安排她好吃好喝好住,我還從自個兒的嫁妝裏邊拿了些首飾給她用,本就是我的東西,她還罵我給她用的丫鬟手腳不幹凈,真真氣死我了!”

“徐大人這位表妹,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麽?”衛筠嫣半試探半笑著問。

“可不是麽!婆母又待她好過我,我瞧婆母有幾分要擡她做妾的意思,我便只能生悶氣,不敢和婆母吵的,偏那個表妹愈發覺得我好欺負,根本不把我當她嫂子看……”

說著說著,衛筠嫵哭了,捂著帕子抽泣呢。

衛筠嫣倚著靠墊,微微一笑,似乎在想別的什麽,過了會兒,她叫衛筠嫵傾身靠向她,她附在衛筠嫵耳畔說了幾句什麽。

衛筠嫵先是臉色一紅,而後又羞道:“姐姐這法子真的可行嗎?萬一……明哥哥說我胡鬧,這就很不好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何況你也養了兩三月,身子也該好了吧?”

衛筠嫵道:“已好了,月事也和從前一樣準得很,只是夫君他近來升了官,調到刑部去做事,每每回家倒頭就睡,我幾次想跟他……他都推說累了要歇息,我只得作罷,我很是擔心,姐姐這法子若叫他知道了,還不知怎麽樣呢。”

“那就別叫他知道啊,連這些閨閣情趣都要指責你,這種夫君要來何用呢?”

“……說是這麽說,可我不能夠沒有明哥哥的。”

“……”

衛筠嫣只好不說話了,畢竟那給夫君用歡情散的法子,她自己也沒敢用幾次,還是不要害人了。

二人正說著些閑話,不妨外邊有人進來通報,說睿王回府。

二人都驚訝不已。

衛筠嫣沒想到他今日會這樣早就回,衛筠嫵則素來是有些怕這個姐夫的,於是嚇得起了身,將吃了一半的糕點囫圇塞進嘴裏,嚼也沒嚼兩下就咽了,隨即一副小丫鬟的模樣恭敬立在那裏……

章懷肅進來的時候,瞧見小姨子在,也沒什麽詫異之色,不過略微看了小姨子一眼,便當空氣似的走過去掀袍子坐下了。

衛筠嫣忙叫畫梅斟壺玉葉長青,又叫綠珠搬一張小凳子給妹妹坐。

衛筠嫵推三阻四才敢坐了,坐下後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剛剛還吃東西吃得歡快呢,這會兒又多了幾碟子她見都沒見過的新奇點心,她楞是連手也沒敢伸一下。

她很是佩服自己三姐,乖乖,對著活閻王,她三姐姐是怎麽活蹦亂跳到現在的?

“夫君今日怎回來這樣早?還以為又要到三更半夜呢。”

這話不無諷刺和些許醋勁兒。

章懷肅喝了半盞茶,才說:“今兒休沐,本不用去,只是衙門事多,便去了半日。”

“哪裏是半天,現在都申時了,夫君早上天不亮就走,待到現在已是別人的一整天了。”

章懷肅沒回這話,看了眼小姨子,道:“你同你妹子有體己話要說也等些時日,近來你怕是不得空。”

衛筠嫵雖然不怎麽聰明,但也聽出來這話是姐夫嫌她煩人,要送客呢,於是起身就借口家中有事走了。

“我妹妹才來了沒半時辰,夫君下回攆人也裝一裝,別叫我妹妹疑心我不歡迎她。”

“方才說的何曾是假話?”章懷肅眉毛一擰,沈冷的眸色掃向她,“聖上南巡的日子定了,下個月初八啟程,現如今國無儲君,由誰監國是個問題。”

衛筠嫣心中納罕……因為他是很少跟她提這些國事的,何況是廢太子的話題?

她正低頭思索,對面章懷肅已擡手伸過來,輕飄飄擡了擡的下巴,又撤了手,道:“你近來瘦了些,可是新來的廚娘手藝不好?”

“……嗯,過去王氏雖做了些不好的事,手藝卻是沒得說,新來這一個做的菜,我總不愛吃。”

“既如此,這一個便不用了,再命人找幾個好的。”

他說罷這句,叫了一個名叫鶴青的隨從進來,那鶴青也不敢進來,只隔著簾子站在門口弓著腰聽吩咐。

“往後王妃這裏的飲食,照本王的份例叫蘅松院的人做了仔細送來。”

鶴青應了聲,忙下去傳話。

二人坐了會兒,日頭落下去,衛筠嫣忙叫人去廚房說了幾道她和他喜歡的菜色,又叫人拿套他的衣裳來,因她瞧見他衣裳似染了些血跡。

他慣穿玄色袍服,不怎麽看得出來,但那血腥味兒蓋不住,她便猜他今日又審誰了,還是親自審的。

她其實沒見過他親自審犯人是什麽樣的,那些人說他慣常愛使酷刑,譬如夾棍,刖刑,梳洗,烹殺,剝皮,淩遲……

那夾棍已算最輕的刑罰,至於刖刑,則是將人自膝蓋以下砍掉,梳洗,是用鐵刷子,將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抓梳下來,直至肉盡骨露咽氣,還有極為殘忍的淩遲和烹殺,烹殺,則是將活人活活煮死的刑罰。

章懷肅察覺自己的王妃臉色都白了,以為她犯病,便擡手碰了碰她的額,她竟然,往後躲開。

他手僵在那裏,臉色沈了沈。

她回過神,絞著帕子說:“夫君去換下這身衣裳吧。”

原是她不喜歡聞血腥味。

章懷肅便去換了身幹凈的衣裳,用香皂凈了手才來。

她正張羅幾個女人擡桌子擺飯。

吃過飯,章懷肅免不了要待在她的小書房看看卷宗一類的東西,她也不去打攪,自去洗漱。

正寬衣,一個收拾他換下來那些衣裳的一個小丫鬟走過來說:“王妃,王爺這身衣裳袖子裏掉出來一枚香囊,還很香,像是新的,不知要不要換了?”

“拿來我瞧瞧。”

丫鬟取來。

那是一枚用香雲紗縫的香囊,這香雲紗是貢紗,民間少有,雖並未規定只皇家可用,但能用得上香雲紗的人,也非富即貴,何況用來做什麽香囊?

定然是極富貴的人家才敢用,因香囊這種東西多半用幾次就扔了換新。

章懷肅其實不怎麽佩香囊,他不喜脂粉香太重,因此他的衣裳只用檀香隨意熏一熏表層的料子,他怎麽會佩這麽香的香囊?

她叫丫鬟收了衣裳下去,她則暗自收好香囊,鎖進一只匣子裏。

假若他明日要找這個,那就代表這香囊不是尋常物。

她趁他洗浴之際,叫了府上幾個繡娘來,問她們近來府上的香囊都用什麽料子,又用什麽香料。

繡娘說一般用棉布或麻布,底下的穗兒就用五色的線編織,綴上珠玉寶石,裏邊再塞上曬幹的藥包就成了。

“可用香雲紗做過麽?”

繡娘道:“乖乖,那香雲紗娘娘用來做衣裳還嫌不夠呢,怎麽用來做這些玩意兒?”

衛筠嫣便知這香囊不是王府出的。

章懷肅不可能看得上民間的東西,底下人就是走他門路孝敬他東西,也不會只送一兩件小玩意兒,就是真有,怎麽沒送她一樣呢?

可見這香囊是他從哪裏私得的。

若是光明正大誰給他的,他大方佩著就是了,怎麽藏袖兜裏邊不敢拿出來?

夜裏,章懷肅火氣上來,一味兇狠,撞她骨軟筋酥的,她久不承歡,一時不適應,有些疼,蹙著眉咬著唇,也不像從前一樣奉承了。

昏昏沈沈間,她想到他寶貝似藏起來的香囊,心內不快,還覺得有些惡心不忿,便大著膽子,也沒征兆,雙手攀上他的頸項,在他肩上狠狠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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