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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她覺得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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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她覺得有些疼

【033】

蘅松院門前多了批持刀的守衛, 煞是駭人,有幾分戒嚴的意思。

夜裏風大,寒意叢生, 月色薄涼, 若非院門前一排宮燈照耀亮如白晝,真懷疑踏入了什麽了不得的天羅地網……

酉時過了好一會兒了,衛筠嫣才領著幾個丫鬟趕往蘅松院。

至院門前,那些王府侍衛都朝她拱手作揖行禮, 一面大開院門。

那一身絳藍色衣裳的侍衛看著像是頭兒,卻看著眼生,倒像是王府新添的府兵。

大周朝一統山河,當初聖祖登基稱帝後, 大赦天下,又一律論功行賞,封侯拜相者眾,但不論爵位高低,就是親王也一律沒有封地, 不過在京中開府。

親王雖無封地,但聖人允許親王郡王在府上豢養一些府兵, 人數有限制,親王不得超過三百人, 郡王不得超二百人, 違者算是重罪。

那侍衛不過看著十八九的年紀,一臉剛毅之色, 不近人情,不過他見是王妃前來,便沒說什麽, 上前作了揖,又命人繼續巡邏,隨後開路引一行人往內院深入。

寶鶯有些怯生生的,看了眼前邊那侍衛頭頭兒,忙低聲與衛筠嫣道:“主子,近來王府添了許多府兵,這一個是爺的貼身近衛,據說武藝極高,殺人不眨眼。”

“……”衛筠嫣笑了笑,“你哪裏道聽途說人家殺人不眨眼了?人家不過不愛說話罷了,哪裏就殺人不眨眼了。”

寶鶯道:“主子,非也!這人叫冷刀,對,就叫冷刀,就剛好姓冷,也不知他爹媽怎麽想的,給起這樣一個嚇人的名兒,前些日子才調來王府當差的。奴婢聽範大老婆講的,這冷刀本是禦林軍營裏一個副將,因得罪了人,降級降職,最後被咱們王爺看中了,便調來睿王府做護衛軍的指揮使,中宮和太子現不是禁足了嗎?那時候冷刀剛好還在禦林軍任副將,太子被禁足後,冷刀受上級指示,便是由他帶人包圍了太子府,不讓任何人出入……”

寶鶯說到這兒,又看了眼前邊的冷刀,確認了他沒有聽見她們在背後蛐蛐他的事兒,這才又往下說:“太子妃因有些身子不爽,叫丫鬟請大夫,那些禦林軍不讓,冷刀叫人攔著,說要按章程請示上級都統是否要派位禦醫來,可那丫鬟看不清形式,仗著自個兒主子還是太子妃,便不顧阻撓沖了出去……”

“然後呢?”衛筠嫣蹙了眉,看向冷刀。

寶鶯有些驚怕道:“那丫鬟因無視禁令,被冷刀一刀給殺了……”

“……”

衛筠嫣也住了住腳。

冷刀在前邊帶路,因見後邊主母沒有跟上來,便回身去請,哪知主母身邊的丫鬟見了他,竟一臉無辜,裝作什麽事情也沒有似的。

他耳朵沒聾。這寶鶯分明剛才在背後蛐蛐他的事情。

他沒做計較,因也不好計較,便當不知情,冷冷看了眼寶鶯,隨後恭敬對王妃道:“請王妃主子隨小的來,王爺吩咐過,由小的給主子帶路。近來京中事多,王爺加派了人手,夜間戒嚴,還請主子勿怪。”

“……有勞冷指揮使。”

一旁寶鶯哼了聲。冷刀索性看她一回。

寶鶯嚇得給縮到衛筠嫣後邊去了。

冷刀:“……”

繞了許久才到了內院。

門扉合著,一卷竹簾攏在門外,外邊幾個丫鬟個個都很守規矩,連一個坐的都沒有。她們見了冷刀,一個個都諱莫如深似的。

幾個女人忙來請衛筠嫣去飯廳吃飯,說已擺好了飯菜,只等她來。

她驚訝萬分,心想,莫不是,章懷肅一直等著她吧?這都快戌時了。

飯廳設在一四面開窗的小軒內,窗下竹柏森森,小徑兩邊廣栽綠植,這一季還開著淡黃淺粉的小花,白天倒好看,夜裏卻不甚看得分明。

衛筠嫣到了飯廳,卻又不見章懷肅,因今日走動多了,有些乏,便先入了座。

丫鬟來奉茶和酒水,她問:“王爺可是在書房裏?”

丫鬟說:“是呢,先前陳長史送了一沓子卷宗和一些信件來,王爺便去了書房,王爺吩咐了,王妃主子若是餓了,可以自己先吃,不必等的。”

“……”

衛筠嫣當然不敢自己先吃。

她一路走來早有些警覺。

近來稅糧案牽涉太多官員落馬下獄,王府又比從前戒備森嚴,她猜想,章懷肅定然有什麽大動作,她不得而知是什麽,這種時候,還是小心為上,別惹他不快為好,肚子餓一餓也不會死。

誰想一等就是兩刻鐘。

章懷肅一身玄色衣袍,與黑夜相得益彰,整個人都有點冷。

她像往常一般起身為他倒酒,又布菜,一碟子菜擺到他面前,柔聲道:“夫君在衙門裏忙了許多天,定然很累了,現時辰已不早,夫君快吃了,也好沐浴更衣休息。”

話才落,她本來要回去坐下的,誰知皓腕被他扣住,她一楞,擡眼看他,水汪汪的眼睛格外無辜。

他面色沈沈,卻說:“坐在這裏便好,不必與本王隔那樣遠。”

“……是,夫君。”

這大圓桌子是挺大的,一圈能坐三十來人,也不知怎麽弄這樣一張桌子來。

別是為了這桌上擺幾十道菜才用的吧?倒有些鋪張了。平日他不怎麽鋪張的,都用小桌子,今日怎麽了?有喜事?還是太子要倒臺了,他幹脆不裝了?露出本來的紈絝面目了?

衛筠嫣內心蛐蛐著自個兒夫君,一面溫吞地吃飯,一面想些亂七八糟的。

章懷肅忽然道:“範秦氏先前收了一批東西去庫房,你可知?”

“……額,範秦氏還未與我說。夫君不會怪我今日私自出門吧?我只是去恩福寺燒香,為夫君祈福,因恩福寺香客太多,才耽擱了些。夫君可是怪我失了主母的分寸?府上中饋諸事繁多,陳長史打理得就很好……夫君若以為我太閑了,往後我便謹慎些,令陳長史每日大小事宜都來我這裏報一遍再做處置。夫君應該沒有生妾的氣吧?”

“……”

一番話堵得章懷肅差點嗆到。

他本就無意為難她,只是,徐嵩明幾次三番親筆手書一封送來王府,犯了他的忌諱。

衛筠嫣覺得他有點怪怪的,一時有點慌。

往日她只要這般哄一哄,服軟說說好話,他便不再繼續那話題,誰想今天她都這樣溫順了,他還是一臉不快。

是不是她漏了什麽地方沒註意?

她想著這些,眉毛也蹙了起來,一擡手,不慎打翻桌上一壺酒水,流了一桌,丫鬟們來收拾,她也趁機起身朝他福了福,道:“夫君,我衣裳濕了些,想回玉暖閣換了再來。”

“不必回去,叫人送來便是。”

“……”

章懷肅一聲令下,不出一會兒,立馬就有人捧了幾套衣裳過來供她換。她去換了衣裳,再出來時,已經有了些計較。

她進飯廳前,特意問了陳長史今日府上的一些事。

陳長史說:“永寧侯府派人送了十箱上等的綢緞來,忠良伯府送了幾大箱子奇珍來,錦榮侯府送了尊南海得的玉觀音,安國公府送了幾副前朝名家的字畫,徐編修夫人送了一箱子上等的藥材並一封書信,中書令夫人、兵部尚書夫人和吏部尚書的夫人則一齊跑來求見王妃,想來是這三夫人的夫君都下了獄,實在沒法兒才來求情的……”

“……”

太子如今禁足,他本管著吏部和兵部,因稅糧案重啟,二部的長官因和太子關系甚密,下獄也是免不了……只是今天徐府居然又送了東西來嗎?

該是五妹妹的手筆。

衛筠嫣問總領睿王府府務的陳長史要那封書信,陳長史有些為難道:“這個……那個……書信在王爺那裏。”

“……”

衛筠嫣差點當場昏倒。

上回五妹妹給她寫的信就明說了一些不能讓外人知曉的事,譬如五妹妹小產了,譬如她問五妹妹要助孕藥的事,再譬如那藥是不能吃的……怎麽,這次她剛好不在家,五妹妹的信來得這樣巧,剛好就送到章懷肅那兒了嗎?

徐府送來一箱子藥材,想必那書信的內容也十分離不開她吃藥一事……

完了完了,章懷肅應該已經知道她最近如何如何吃藥又如何如何傷了身子的事情了。

她戰戰兢兢慢吞吞回了飯廳。

本來她想回玉暖閣裝睡下了的,但越這樣越顯得她可疑,若他問那助孕方子的事,她倒不如大方承認,這樣興許還好些。

他這人手握權力慣了,定是容不得底下人對他欺瞞什麽事情的,她就算是他的枕邊人,也不能隱瞞,除非他不知情。

但現在他已經知情,她若繼續裝傻躲避,反倒讓他猜疑心更重。

章懷肅正獨自飲酒,見她回來,他將杯盞倒傾,酒水都倒了。

她有些詫異,問:“夫君,怎麽倒了?是不愛喝這秋露白嗎?我叫人換一壺淮安酒吧?”

說著就要叫丫鬟來換,誰知她才扭頭,腰卻被人從背後扣住了。

那緊實有力臂緊箍著她的腰,迫使她不得不後退幾步,又站不穩,便倒坐去了他腿上,由他圈著腰。

男子溫熱的氣息掃過她頸項肩頭,熱燙的酒氣過鼻,酥熱綿軟得她也覺得自己有幾分醉了。

丫鬟才過來,忙不疊又退了下去。

裏邊這樣情形,誰敢打擾?不要命啦!

丫鬟們紛紛退了下去,連飯廳的門都帶上了,四面的窗子也由幾個小丫鬟從外邊關上了。

就很莫名其妙的。

衛筠嫣看著那門窗被人合上,瞬間屋內靜悄悄的,只聽見此起彼伏的蟲鳴搔擾著這一時的寧靜。

她也不知章懷肅是不是真的醉了。

他箍著她的腰身,一手自後繞過身前掐上她的下巴,逼她扭過頭去的時候,她稍微掙紮了會兒,誰知他眸色一沈,大手掐她的下頜力道更重,她覺得有些疼,柔著聲兒道:“夫君,弄疼我了,你怎麽了……可是醉了?”

章懷肅猶自沈著臉,咬牙切齒般貼著她的耳珠冷道:“給本王說說,今日出門,幹什麽了。”

“夫君這麽快就忘了嗎?我之前說了,只是去恩福寺燒香,為夫君祈福……”

“為本王祈福?”

“嗯,夫君不信嗎?”她不知怎麽摸出來一只紅色小荷包,從裏邊取出一塊玉佩,說,“這塊玉佩找大師開過光的,只是玉的材質不算好,我怕夫君不喜歡,遂一直沒拿出來。”

“……”

章懷肅瞥了眼她掌心那枚玲瓏玉佩,看了好一會兒,一字一句道:“替本王系上。”

“這樣怎麽系啊?夫君讓我起來才行。”

章懷肅一擰眉,將她給騰空抱了起來。

她低呼聲,一瞬被他抱到那大圓飯桌上坐著了。

他立在她跟前,帶著她的手往他腰帶那裏探,眸色如墨,狼鷹般盯著她的眼睛,沈道:“這般可否?有勞夫人。”

她應了聲,將那玉佩的紅繩往他腰帶上穿,哪知眼睛和手忽然就不好使了,不時就碰到那一處。

擡眼,他眉眼森然盯著她,眸中卻有幾分她看不明白的情緒。

她不禁暗罵,偽君子,平日看著冷冷清清不近女色的,怎麽火氣說上來就這樣上來。她今日也沒做什麽勾他的事情,怎麽火氣那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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