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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不是助孕湯藥而是避子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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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不是助孕湯藥而是避子湯藥

【028】

“既孫大夫不便, 便回了吧。”

說罷,衛筠嫣也不多留,命寶鶯又取了五十兩銀子交予這小沙彌:“煩請師傅替我留著這間雅室, 莫叫別個施主入住此屋, 我明日再來。”

那小沙彌忙念句“阿彌陀佛善哉”一類的話,收了銀錢,許諾會替她留著這間雅室。

這間雅室並不算寬敞,卻因庭院裏一株百年甘棠生得郁郁蔥蔥, 甚是難得,對窗一望,此屋景色最好,於是她命留著, 怕若不留著,明日來被人占了去。

***

翌日天色還早,徐嵩明自翰林院交了差,又領旨去了趟聖上的紫宸殿,將一份仔細整理抄錄好的《南華經》奉上。

聖上面色和悅, 命人賞賜一盒禦膳房點心。

退出紫宸殿,徐嵩明一徑離了宮, 待上了轎,才拆開盒蓋看了眼這道禦賜點心。

一只三足鳳翅銀圓盤盛著不過十來塊糕點, 倒別致得很, 只是他不愛吃這些,便就留著帶回家中給衛筠嫵吃罷了。

徐府門前有個信差正與門上的小廝寒暄。

近來因衛筠嫵常和睿王妃通信, 多的時候,一月足有十多封信件來往,因此看到門前的信差, 徐嵩明不禁想到了她。

他忙命轎夫落轎,急忙下了轎,信差已離去,他問小廝:“哪裏來的信?”

小廝忙遞上信,說:“回老爺,是江寧府檀州茂陽縣您老家來的信件。”

徐嵩明沒說什麽,取了信便進了門,至後院,果見衛筠嫵在園裏。

她搬了張躺椅躺著,行動不很利索。

自從小產後,整日郁郁寡歡,連說笑都少了許多,一下子長了好幾歲似的,不似從前那般活潑。

徐嵩明叫丫鬟去沏茶,又叫小廝將那禦賜的天花玉露霜呈上來。

衛筠嫵這才勉力支起身子,看了眼那點心,眼睛也大了些,說:“夫君從哪家鋪子買來的?倒精致得很,不像尋常東西。”

徐嵩明道:“聖上賞的,你若喜歡吃便都吃了。”

“聖上對夫君果是很擡愛,我聽人家說聖上是很器重夫君的,可是怎麽如今還不給你升官兒呢?”

“……”徐嵩明有些無奈,“聖上的意思切勿揣測,為官者,只需做好自己份內之事便可。”

衛筠嫵點點頭,吐吐舌,沒繼續這個話題。

她嘗了口點心,笑了起來,又說:“好吃好吃!夫君真疼嫵兒,這樣好的東西也全留給我吃呢!”

“愛吃你就多吃,只是現在少吃點,一會兒還要吃飯。”

“知道了……咳咳……”

衛筠嫵吃太快,嗆到了,徐嵩明倒了杯冷茶過去,她忙灌了,緩了緩,才發現他手上有封信,便伸手去拿,等拿來一看,小臉蛋兒立馬蔫巴了。

“夫君,婆母信上說了什麽?”

“暫且不知。我去趟書房,你自個兒別一下吃完這些,免得吃不下飯。”

她點點頭,眉毛一直擰著,只因她一向有些怵自己的婆母。

婆母呢雖一直待在茂陽老家,但她剛出閣那會兒,婆母從江寧府茂陽縣老家來上京住了一陣,那幾個月裏,她每日都戰戰兢兢吃不好睡不好,婆母是個愛挑兒媳毛病的婦人,她連喝口茶都要被婆母說兩句……

幸虧婆母在老家還有些事務要料理,因此住了幾個月,又回了江寧茂陽老家去。

想來,她和夫君已有許久沒回去看望她老人家了。

晚間,二人吃飯時也沒怎麽敘話。

衛筠嫵等了老半天,才開口問徐嵩明:“夫君,婆母信上說了什麽?”

徐嵩明面色如常,道:“娘說已將茂陽老家的田產都賣了,只留了一套祖宅供奉著祖先未敢賣。”

他筷子一頓:“娘找書信相公代寫這封信時已啟程赴京,不日就該到上京,這樣吧,仍舊辟出東南角那間屋子給娘住,明日夫人叫人盡快收拾妥當了吧,免得娘到了府上卻沒地方下腳。”

“……好的夫君,嫵兒知道了。”

衛筠嫵扒拉著飯菜,心不在焉的,臉都有些青了。

可怕的婆母又來了,這怎麽得了,何況這次連田產都賣了,可見是來上京長住的!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一不留神,筷子就掉了根。

徐嵩明叫丫鬟另外取了副新的給她,她也只是傻笑一樣對他。

“昨日孫大夫上門替你診脈,可說了什麽?”

“……啊?沒說什麽,只說讓好生調養幾個月便好了,我叫珠珠已抓了幾副藥,夠吃十日了,等吃夠了再抓……”

她扒拉著飯,滿腦子都是婆母要來上京長住這事兒,愈發魂不守舍了。

幸虧早先她有孕那會兒沒有去信明說,若說了,這下孩子又沒了,婆母白高興一場,豈不是更有得說她了?

沒曾想第二天天才亮,徐府的門已經被人拍得震天響。

門房報了信兒去後院,這會兒不過辰時,衛筠嫵正睡著呢,她自小產後便嗜睡,有時一連睡到巳時才醒呢。

“夫人快起了吧,老夫人已經到府上了,若不是奴婢攔著,這會兒老夫人已經到後院了呢。”

侍女珠珠進來說。

衛筠嫵一聽是婆母到了,睡意當場嚇退得無影無蹤,她趕忙叫人服侍她洗漱更衣,又忙亂梳妝去了前廳。

徐母上回來上京,便不喜兒媳每日睡到辰時方醒,這會兒早過了辰時了,兒媳才起,她心裏便不大爽利,但礙於兒媳是公府出身的小姐,又是她兒子寒微時下嫁的,她也不好說什麽,便按捺住了不高興的勁兒,沒當面給兒媳難堪。

二人隨意敘舊罷,衛筠嫵這才好意思問徐母:“娘這次來可是打算住多久呢?論理兒說這話我不該問,倒像是我不願娘住長了似的,只是若不問的話,萬一娘回老家去,我也好提前替娘打點好行裝,不至於像上回一樣讓娘在路上奔波勞累……”

這話說得不好,徐母雖不悅,卻也不至於一來就和兒媳吵架,遂忍住了,只說:“這次來便不回老家了,我兒如今在京中為官,還怕養不起我一個老婦?你是我兒媳,今後我們娘倆好生料理好府上的事情就得了,至於別的,我也不求,官兒做多大全看本事,看聖意,看嵩兒會不會逢迎明哲保身,就算我兒一輩子只是小官兒,那也比尋常人家好過太多,何況沒那個金剛鉆也攬不了瓷器活兒,我沒那麽貪心,貪圖什麽誥命的福氣。”

“……”

衛筠嫵聽出來徐母有些拐彎罵她的意思,但又聽不擡明白徐母具體罵哪方面,只好笑一笑當沒聽見。

她命人將徐母的行囊都送去東南角的屋子安置好了以後,領徐母去屋子裏看看還缺什麽需要添置。

徐母並沒說要添什麽,只說屋子裏什麽也不缺,缺個大胖孫子跟她玩兒罷了。

衛筠嫵不知說什麽好,徐母看出來她臉色不好,便問:“可是不舒服了?尋個郎中看看吧,嵩兒的表妹去年嫁人,今年已經生了個大胖小子了,你也是那會兒嫁的人,怎麽如今肚子還什麽動靜也沒有?”

“娘,您這話說的,我保證自己不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誰說你是不會下蛋的母雞了?”徐母都氣笑了,“這話亂說不得。這樣吧,我舟車勞頓,身子不太爽利,想找個郎中看看,先前我看你那丫鬟珠珠給你送湯湯水水的,別是身子不好了吧?你同我一塊兒尋個郎中去,有病一塊兒治,別拖著,病越拖越難治。”

“……”

中午二人正吃飯呢,徐嵩明提早回了。

徐母問他今日怎麽得空,他說:“今日本就無事,兒子不過去翰林院整理了一些文檔罷了,得知母親到了,自然要回來問候。”

徐母笑道:“以後你忙公事要緊,我和你媳婦兒在家料理就是,不勞你費心跑回來。”

徐母又將自己想去看郎中的事情說了,徐嵩明道:“何須出去找,兒子有個認識的大夫醫術精湛,因兒子替他尋得幾本醫書古籍贈他,他與兒子已結為忘年交,願意上門診脈,且不收錢,只需贈他兩盞清茶便權當診金。”

徐母道:“這怎麽行?以後要付人家診金,不可壞了規矩,醫者雖仁心,但也要吃飯。”

徐嵩明答應下來,沒有反駁。

因他下午得空,徐母又說想好好逛逛上京風光,於是他便雇了三頂小轎,三人各一乘,不過略逛了會兒,便順道去了城南花月巷恩福寺尋醫問藥。

恩顧寺香火鼎盛。

徐母因忽然頭暈,徐嵩明忙扯住一個小沙彌讓安排一間屋子。

小沙彌有些為難道:“不瞞施主,本寺空閑的屋子已都租賃了出去,現只剩一間屋子沒租,昨日有位夫人已付了定金預訂了,斷不能讓出去的。”

衛筠嫵忙讓珠珠拿出一錠銀子遞去,說:“我婆母頭疾犯了,便讓給我們吧!”

小沙彌正為難,卻聽後方一道柔婉的女聲說道:“既老人家身子不適,屋子便讓給他們吧。”

徐嵩明面色一怔,側身望那人的時候,那人已近了前。

淡然香風裊裊。

他忙收了目光。

衛筠嫵早上去福了福,笑道:“原是三姐姐預定了那間屋子,繞來繞去竟是自家人爭一間屋子,傳出去也不知多少人笑話我們。”

衛筠嫣同衛筠嫵閑言幾句,說及自個兒是來尋孫大夫的,衛筠嫵忙對徐嵩明道:“以後姐姐要找孫大夫不必出門的,這孫大夫同夫君是好友,讓夫君說一聲,他豈有不上門之理?”

“……”衛筠嫣道,“我不願我夫君知曉這些,所以才自己尋醫。”

衛筠嫵納悶為什麽不敢叫睿王知道,正要問,徐嵩明截斷她的話,道:“你三姐姐定有自己的計較,有些話你便不問為好。”

衛筠嫵便不問了,只是,她忽然有些不舒服,因為她覺得自個兒的夫君同她三姐姐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比對她說話有些不同,具體哪裏不同,她又一時說不上來。

那孫大夫一聽徐嵩明說衛筠嫣是他夫人的姐姐,診脈時便格外仔細,一應飲食用藥都問得清清楚楚,又看了那張趙太醫寫的脈案,便已有了計較。

孫大夫將其餘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衛筠嫣一人,與她說了她的癥候。

“夫人自娘胎裏便帶來了這體寒之癥,加之夏日常吃冰鎮的飲食,更加重了身上的寒意,夫人的身子現不宜有孕,還是以調理為主。”

衛筠嫣心裏一沈,問:“大夫,我可是此生都不能生養?”

“夫人雖有體寒之癥,卻也不是不能生養,只是需養好了身子才可,有一事不知夫人知與不知?老朽就直說了吧,夫人之前說自己此前吃了很長一段時日的助孕湯藥,今年又另外吃了幾副,才吃過的那方子我已看過了,乃是竭澤而漁之法,不可行……”孫大夫話鋒一轉,“夫人可知,您過去吃了那許久的助孕方子,實則不是助孕湯藥,而是避子的湯藥。”

“……什麽?”

衛筠嫣不禁冷汗涔涔。

她過去是吃了許久的助孕湯藥,那還是她偷偷找太醫院的禦醫開的方子。

可是孫大夫卻說,那是避子的。

睿王府誰人膽大包天,敢在她這主母的飲食裏做這些手腳?

若有,那人只能是睿王。

她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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