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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他火氣上來了會來她的玉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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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他火氣上來了會來她的玉暖閣

【003】

玉暖閣朝向好,冬日陽光曬的時段長,到了炎夏,也只在午後曬兩個時辰也就陰下去,院內滿栽竹叢,是個納涼的好去處。

也正因這個緣故,就連睿王到了夏時,也常歇在玉暖閣。

衛筠嫣思及此,不禁算了算上回和夫君同寢而眠的日子。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上回他來玉暖閣,竟已是十日前的事兒了。

近來朝中事多,他又管著戶部和刑部,怎能不忙?

偏偏這二部是近來朝務最多的兩大衙門。

他雖無須事事親力親為,可底下那麽多人需他鎮著,換了別個還不行。

這些當官兒的,一個個也都是人精,甭管朝廷派了什麽差事兒下來要辦,一個個都慣會見機行事,若是差事兒牽扯上朝中勳貴或是大臣,所謂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些辦事兒的官,能不掂量著辦嗎?

一來二去,差事兒也就辦不成。

可聖上是千古明君,誰也不敢搪塞,到了緊要處,還得睿王親自出馬才鎮得住那些高官厚祿之人。

何況若涉及朝中的王爺,除了睿王,誰還敢攬這樣差事兒?

這些年,聖上想整肅吏治的腐敗,可許多的舉措頒布下去根本執行不下去,官官相護,這差事兒是個招人恨的差,沒人敢領,得罪那麽多人,就是太子也不敢領,別的皇子一個個要麽心懷鬼胎坐山觀虎鬥袖手旁觀,要麽也沒什麽才能,聖上苦於沒人也用,也曾惱了多時。

就在聖上苦於沒一個兒子有這等魄力的時候,她的夫君睿王站了出來。

記得三年前,聖上命他下江南去暗查一樁可能牽連甚廣的稅糧案,他因怕打草驚蛇,便輕裝上陣,沿途也只有極少的官員得知朝中派了一位欽差來查案子,至於欽差到底是何身份,卻沒人透底兒。

當時,這個案子涉及的核心人物是個封疆大吏,因勢力太大,盤根錯節,沒人敢查他,更沒人敢動他,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以及榮華富貴,竟給底下人示意,必要時,可將欽差斬草除根。

若非章懷肅還留了一手,當年他已命喪黃泉,哪裏還有機會封什麽親王。

案子後來水落石出,那位封疆大吏因徇私舞弊、貪贓枉法、刺殺欽差及謀反等罪名被睿王章懷肅就地正法。

睿王甚至連聖旨也未請,便以欽差可先斬後奏的權利命人一刀砍掉了這位封疆大吏的頭顱。

之後,他抄了這位封疆大吏的家,府上加上族裏男丁總共三百多人盡數被斬首,只留了一些老幼婦孺沒殺,但這些人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律流放了苦寒之地。

也正因這樣一樁刺殺欽差的驚天大案,睿王章懷肅下令一夜斬殺反賊滿門三百餘人,睿王從此惡名在外,落了一個活閻王的名號。

這一案後,章懷肅在朝野幾乎沒有任何盟友,他近乎游離在所有黨羽之外,是一介孤臣。

此後章懷肅葷素不忌,什麽差事都敢接。

在接二連三得罪了朝廷大半以上的人以後,他真正成為一個孤臣,但也真正走到了廟堂至高處。

聖上封他為親王,且是本朝這一代皇子之中唯一一個鐵帽子親王。

除非章懷肅或者他的後人犯下謀反的罪名,否則,他的後人無需遵循降級襲爵。

亦就是,若國祚昌隆不滅,他的後人,將永享親王之尊。

***

翠環領著幾個婆子在玉暖閣的院子外等候了多時才見王妃現身。

若是過去在平國公府,翠環不必如此謙卑。

她是國公府嫡女衛筠嬈的大丫鬟,後來小姐離家出走不知所蹤,她又跟了府上的主母做事,主母的院子裏財務都歸她管,主母執掌府上中饋,她權柄極大,府上誰人不看她臉色行事?

就是府上幾位公子哥兒見了她,也得恭敬叫一聲“翠環姐姐”,那些庶出小姐,更是恨不得把她當主子一樣看待,哪裏有人敢叫她等這許久?

可偏偏今時不同往日了,從前平國公府上那一個最不起眼的落魄庶女,竟成了京中第一貴女。

睿王大名在外,誰敢得罪睿王妃?就是宮裏的娘娘也對睿王妃客客氣氣的。

翠環想到這些,心裏便不是滋味兒。

又遠遠瞧著,這衛筠嫣滿頭朱翠一身綾羅綢緞盡顯貴氣,她更不是滋味兒了。

從前這個庶女,在國公府見了她也得溫順恭敬地叫一聲翠環姑姑。

那時候的衛筠嫣瘦骨嶙峋,氣色也差得和快入土似的,加上她那生母周姨娘是個賤骨頭,仗著自己生了個兒子天天在大太太面前耀武揚威,大太太便也厭煩了這個惺惺作態的衛筠嫣,此後不再關照。

後來又因衛筠嫣得了皇後娘娘厭惡,至此連大老爺也一並開始厭惡起這個庶出的女兒。

衛筠嫣過得最慘的時候,連拿件衣服去當鋪裏當也沒幾個錢,因分給她做衣裳的料子都是些別人不要的糟粕,做的衣服也就自然不值錢。

正經小姐誰穿這些東西出門去招搖?

也就周姨娘生的這一個賤骨頭為了幾兩碎銀,竟敢偷偷做了針線活拿出府去賣,此等商人做派簡直丟盡了平國公府的臉面。

翠環思及這些前塵舊事,內心隱隱浮上一絲快意。

不過才開心了沒一會兒,那衛筠嫣便領著十來個遍身綾羅的丫鬟婷婷裊裊地走了來。

翠環暗暗啐了聲,只因這衛筠嫣的身段風騷得很,那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看得她一個女子都浮想聯翩的,何況男子?

她冷笑,暗罵:狐媚子,跟那周姨娘一樣,都是下賤的東西罷了,上得了什麽臺面?

入了暖閣,翠環不得已,便朝端坐那鋪著猩紅錦緞軟墊榻上的衛筠嫣福了福,膝蓋也沒彎一下,神色間滿是倨傲。

寶鶯沒忍住白了翠環一回,其餘三個大丫鬟卻是一副溫和之色。

寶鶯是衛筠嫣自幼帶在身邊的,也就沒那麽多規矩,香雪、綠珠和畫梅卻是自幼在規矩森嚴的王府被教養出來的。

她們三個因模樣底子好,又都有些手藝傍身,人也機靈,因此府上的管家特意選出她們三個好生培養,待以後專門侍奉王妃的,因此也就比寶鶯穩重許多。

衛筠嫣的娘家平國公府此前不怎麽派人來睿王府叨擾,因此她們三個也就不知這翠環和她們王妃之間有何齟齬,不過她們機靈,察言觀色便知,王妃不喜翠環。

對於翠環的不敬,衛筠嫣並未放在心上。

並非她有多大度,只是如今她是王妃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睿王府,她如何能夠與一個丫鬟計較?

翠環再得意,也不過是平國公府一個奴婢罷了,她再怎麽不上臺面,也是聖上下旨冊封的睿王妃。

衛筠嫣喝了一盞去火的茶湯,漱了口,這才溫聲對那翠環道了聲:“翠環姑姑坐吧,何必拘禮。”

翠環吊著眉眼,也未謝恩,便在衛筠嫣左手邊挨著茶幾的軟墊上坐了。

四個大丫鬟都臉色一變。

那是她們王爺的位置,王爺的脾性誰不知?

王爺愛幹凈,他的貼身物品,旁人碰一下就要扔掉的,就連王妃也不怎麽去碰他的私人物品,譬如王爺身上的吊墜玉佩腰帶這些……不過,王妃若碰了,王爺卻也不算很介意,畢竟是夫妻,夜裏同榻而眠,怎能多嫌棄。

衛筠嫣卻知,章懷肅的那些東西,有時候連她不慎碰了,他也要冷了臉色的,只是礙於她是他的妻,他不便像對外人那般訓斥責罰。

可她是看得懂他眼中的冷色的,因此她也從不去他的蘅松院,只他火氣上來了想要女人服侍,他會來她的玉暖閣安歇。

她還算好,有王妃這個身份護著,可若是旁人碰了他貼身的東西,後果不堪設想。

她剛嫁進來那一年,有個模樣清秀的丫鬟在替他更衣時,見他別在腰帶上的一枚荷包開了線,便擅自取下來拿去縫補,不料,他從衙門回來後竟大發雷霆,命人將那丫鬟重重打了二十板子攆出了府去。

那丫鬟是府上極好的一個繡娘,縫補好的荷包根本看不出開過線,甚至比原先的樣子還好,可章懷肅楞是將那縫補好的荷包給扔進了水塘裏。

翠環並未察覺眾人臉色,喝了一口茶,開門見山:“姑娘如今好氣派,幾年不見,方才我竟是認不出你了。”

衛筠嫣出閣以後,確實很少回平國公府探親,不過逢年過節命人帶些貴重東西送去平國公府也就是了。

上一次回國公府,還是三年前的事了。

她不願意回去,那裏沒有誰是真正牽掛她的,他們不像是她的親人,倒像是洪水猛獸,她在娘家,並沒有什麽好的回憶,就連她的生母周姨娘,也未曾有多關照她。

她奉承母親,不過是想讓她和姨娘過得好一些,她從母親那裏得到的賞賜,哪一樣不是拿回去給姨娘支配了?

可姨娘罵她是白眼狼,有時候罵她沒出息不會討父親歡心,將父親不來看她的罪名都怪在她這個不詳之人身上。

回憶太苦澀,她不願多想。

她佯裝平常的神色,悠然笑了笑,說:“翠環姑姑也是,多年不見,我也已快認不出你。”

翠環皮笑肉不笑:“姑娘自然認不得,您是王妃,自然貴人多忘事。”

“不知翠環姑姑來我這裏,可有什麽事?”

翠環放下茶盞,笑道:“姑娘別怪,自然是大太太托我來,為了太子妃娘娘的事。”

衛筠嫣本來穩穩捧著茶盞,聞言,茶水卻溢了些,燙得她白皙指節都紅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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