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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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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不祥

疼痛和受傷對於研究院的實驗而言是常態。

作為自幼年便開始配合實驗的實驗體,二十多年來,白瑾秋早已習慣。

早年間實驗藥物造成的後遺癥給了他比常人敏感數倍的痛覺神經,每一道傷口,帶來的都是常人難以想象的痛楚。

但最終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頂級的醫療倉內,溫熱的修覆液包裹著修長勁瘦的身體,緩緩治愈著猙獰的傷口。

白瑾秋如墨的長發飄在修覆液中,襯著頂級Omega俊美到極致的五官,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像是落難的人魚,被關在狹小的水族箱裏。

“白燼上校好漂亮哦,像人魚一樣。”新來的研究員例行記錄完數據,對著白瑾秋的醫療倉偷偷發了會呆,自言自語道。

“白上校這麽好看,他有沒有交往對象啊?”

旁邊路過的同事笑了:“先不說實驗體有沒有這方面的限制。首先,你得能找到一個壓得住他的Alpha。”

“白上校這種實力的肯定不願意找個比他弱的Alpha。有那個實力的Alpha全聯邦都找不出幾個吧,除了A……特殊部門的那些人形兵器。不過那些人都是國家兵器,為了杜絕私情不會找另一半的。”

新人研究員:“幹嘛一定是A啊,我們Beta不行嗎?這年頭同性婚姻都合法了,連AA、OO伴侶都有,OB又怎麽了。白上校武力值那麽高,很有可能不願意做被壓的那個吧?我們Beta可攻可受,上下都OK,還耐心脾氣好會照顧人,說不定更合白上校的心意呢。畢竟有幾個Alpha願意被自己的Omega壓制著甘願做照顧人的那個?我們Beta就一點沒有這種莫名其妙的自尊心!”

“可武力值再高再強白燼上校也是Omega啊,Omega應該都希望有個比自己強的Alpha保護自己吧?”

“白上校需要人保護?”

“……說不定心理上需要呢?”

“你覺得白上校心理柔弱?”

“……說的也是。”人造實驗體出身,二十多年不知道上過多少次實驗臺熬過了多少次藥物改造做過多少次極限測試,換個脆弱點的早瘋了。

但白燼這人不但沒瘋,精神穩定性還是所有實驗體裏面最高的,能力方面也是強得可怕,無論是體質還是腦域開發程度都極高,綜合戰鬥力和思維敏銳度都高得嚇人。

這幾年來人造實驗體項目增加了無數的標準條款,研究院申請基因培育人造實驗體的項目也多了數不清的限制,還增加了實驗體後續的培育標準,關於人體實驗的安全評級標準也是提了又提。

與此同時,白燼手中掌握的權限卻越來越多。

他原本只是個單純的人造實驗體,編號BX7109,只是因為能力過於出眾提前進入了黑灰的培養體系,有了自己的名字,十幾歲就開始執行高危任務,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早在二十一歲的時候,白燼就成了黑灰特戰部隊的隊長,如今已經是上校軍銜,戰功不知道立過多少,好像還通過某種途徑和聯邦高層達成了某種協議。

他可以自由進出黑灰特戰基地和聯邦中央研究院,有權了解實驗進度和中途叫停高危實驗,可以申請對研究院針對人造實驗體的超風險實驗行為進行追責……比如前段時間江眠的事件。

兩相比較,說這一切背後說沒有白燼的動作誰都不信……他手中掌握的權限和一些動作似乎已經讓上面對他心生忌憚,卻至今拿他沒什麽辦法,可見這人暗地裏不為人知的力量和手腕有多厲害。

他要是脆弱,那全聯邦就沒有不脆弱的人了。

看著躺在醫療倉裏俊美英挺的Omega戰士,研究員心生感慨。

該說真不愧是那一位的基因培育出來的實驗體麽,無論是白燼,還是被某個部門帶走培育的BX7110都不得了。

這是最後一場測試,結束後,這一階段的實驗就該暫時告一段落,後面他就可以離開研究院了。

在這方面,白燼相比其他實驗體有很高的自由度。

而這個時候,躺在醫療倉裏無知無覺的白瑾秋正陷在夢魘中。

測試開始前的混亂記憶碎片並未沈寂,在他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再次陷入了淩亂紛雜的記憶漩渦,卻捕捉不到多少有效的信息。

他的意識昏昏沈沈,隨著身體的迅速恢覆,在某一個瞬間突然睜開眼睛,把正幫他檢查的醫護人員嚇了一跳。

“白上校?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白瑾秋自己在醫療倉蓋上點了幾下,透明的倉蓋開啟,從醫療倉裏坐了起來。

進醫療倉的次數多了,白瑾秋早沒了一般人從醫療倉醒來發現自己身體赤|裸的尷尬羞恥。

半透明的修覆液隨著他坐起來的動作低落,水液順著他溫潤的臉頰和流暢的肌肉紋理向下流淌。纖長的睫毛被打濕,一滴修覆液順著長睫滴下,落入下面的修覆液中,給人一種他在落淚的錯覺。

“白上校,您還好嗎?”醫護人員有些緊張地問道。

白瑾秋神色平淡,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雖然剛經過頂級醫療倉的治療,但眉眼間隱隱有種難以散去的疲憊。

白瑾秋捏了捏眉心,頭部隱隱脹痛,但除此之外再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從混亂的夢境中猛然驚醒,他一時還有些難以回神,擺了擺手示意他沒事。

他回答了醫護員的簡單詢問,便讓醫護員離開了房間,自己到一旁的洗浴室清潔身上的修覆液。

他的衣物和光腦等私人物品就放在醫療室裏,等他醒來可以隨時取用。

站在淋浴下面,任由溫熱的水流沖掉身上的修覆液,白瑾秋伸手把長發向後抓了一把,仰起頭,閉上眼睛,默默回憶著剛才的夢境。

記憶的碎片依舊是淩亂的,和之前的沒什麽兩樣,並沒有變得清晰。

但足以讓他從中捕捉到一些不祥的信息。

【上將,很抱歉,容少校已經……】

【請節哀……】

【那不是意外,是一場有預謀的暗殺……】

【容少校很可能是……動手的不是反叛軍,是聯邦……組織的人……】

斷斷續續的話語帶來的信息有限,卻讓白瑾秋無法不感到心中發沈。

他的小Alpha,在未來遭遇了暗殺。

動手的不是反叛軍,那麽中間被省略的部分是什麽?

容止汀是因為什麽遭遇了殺身之禍?和他的身世有關聯嗎?

未來的他一定做過調查,但恢覆不了記憶,一切都不明了。

到目前為止,白瑾秋關於未來的記憶都是時斷時續的,有時會被特定的場景或人物觸發,讓他猛然想起前世的一些片段,而那些大段的、連貫而完整的記憶,則多以夢的形式回到他的腦海中。

比如他在回到黑灰的這段時間裏,想起了上一世未來的幾年將會在黑灰發生的事。

關於近未來,他的記憶相對完整。有這些記憶的輔助,加上上一世帶回來的經驗,這幾個月來他對於黑灰這邊的布置已經逐漸步入正軌,該清理的障礙被一步步清除,各方面的安排都在逐步推進,向著他計劃的方向發展,他不再需要沒日沒夜的操心。

這一次的實驗期結束,離開研究院後,他就可以有多餘的精力分給容止汀。

好巧不巧,就在這時候,容止汀突然發消息要來中央星域,而他緊接著從記憶的碎片中得到不祥的預兆。

站在溫熱的淋浴下,白瑾秋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眼眸中,海妖一般的鈷藍色澤隱隱約約,眼底深處寒芒閃動。

他對於未來的記憶,完整的部分基本停留在進入第二軍團之前,而前往前線戰場後的,乃至更久遠的記憶則只有少數零散的片段,他只有在和一些上一世跟著他一起進入第二軍團的隊員對話或執行任務時,腦海中才會浮現出一些較為關鍵的畫面。

而與容止汀有關的記憶,似乎只有在容止汀身邊的時候,他才能想起來。

由“北橋”這個名字觸發的記憶碎片太過淩亂,讓他難以理清。但這個名叫“北橋”的人顯然和容止汀的身世有關,而且,還與未來的反叛軍有所關聯。

事情至此,覆雜程度再次加深。

容止汀的身份,前來中央星域本就有隱藏風險,再加上現在疑似與反叛軍的牽扯,風險更加難以估計。

他的記憶碎片雖然只展現出只言片語,但這段記憶必然非常關鍵。

他必須盡快想起來。

但缺乏更多的信息作為記憶觸發點,想憑借他自己想起來似乎困難不小。

時間不等人。這次的實驗期徹底結束後,他需要盡快去找一趟容止汀,嘗試主動觸發恢覆更多的記憶。

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壓在容止汀身上。

未來的他會不會有別的信息途徑,白瑾秋現在想不起來,但如果沒有意外,未來幫他調查的很大概率依然是J。

這些信息既然未來的J能查到,那現在也不可能毫無線索。

他需要從J那裏得到更多信息。

就從“北橋”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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