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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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露餡
兩周後的周末，容止汀去了阿諾貝教授家。
這段時間他每周末都會去一趟老人家，上課順便請教廚藝。阿諾貝教授事先打過招呼，輔導員像往常一樣很痛快地給他批了假。
離開七十三軍校後，容止汀先繞路去買了老人喜歡吃的那家甜品店的點心，然後才搭乘空軌列車前往阿諾貝教授家。
阿諾貝教授平時的住所其實就在七十三軍校隔壁，是軍校的家屬區。但周末的時候，老人會去另一處山景別墅住兩天。
那棟別墅依山而建，周圍都是高聳入雲的古樹，從景觀陽臺遠看還能看到海，風景非常好。因為地址偏僻，即使是白天也非常安靜，徹底遠離城市的喧囂，是個休息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無人駕駛的懸浮車和高性能的智能管家讓老人不必擔心來往的交通問題和獨自居住的安全問題，智能管家會為他安排好一切。
空軌到站後，容止汀上了阿諾貝教授派來接他的懸浮車。穿過山林，降落在一棟綠蔭環繞的景觀別墅前。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透過枝葉灑落下來，給別墅打上了一層金色的斑駁濾鏡，靜謐又有些夢幻。
智能管家洛希來為他開了門，紳士地微微鞠躬向他行了一禮。
門一打開，一陣黃油曲奇的香味便飄了出來。
雖然知道那個穿著襯衫西褲的英俊青年只是個仿人型的智能管家，但容止汀還是微笑著對他打了招呼。
“早上好洛希，阿諾貝老師在嗎？”
“教授正在樓上和老朋友全息通訊，還要勞煩您在客廳稍等。”洛希說著接過他帶來的點心拿去裝盤，隨後端來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方糖和一小碟剛烤好的曲奇餅幹。
阿諾貝教授的家裏常年備著各種小點心，洛希從來不會讓家裏的點心盤子空下來。別墅幾乎時時刻刻都環繞著溫暖的甜香
阿諾貝教授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的別墅是容止汀見過的最舒服的住所。
上一世，他畢業前還夢想著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要把他家布置成這樣，只是沒想到戰爭爆發，他在前線一待就是十幾年，最後還把命留在了戰場上。
阿諾貝教授很喜歡紙質書，無論是專門給容止汀訂的教科書還是家裏的書都是紙質的。他的別墅客廳有一面墻做成了一個嵌入式的書櫃，上面放著許多書籍和不少或精美或稀奇的擺件，有新有舊，風格各異，似乎跨越了漫長的歲月，來自各個不同的星球。
書架上的書五花八門，有少數專業的理論書籍，但大多是各種雜書，包含天文地理、文學歷史、小說雜談、民間故事、旅游風景圖冊等等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雜志，被智能管家洛希分類擺放在一個個格擋裏，不過書太雜了再怎麽分類也還是沒辦法細分。
容止汀隨便拿起一本，坐到沙發上看了起來打發時間。
那是一本民間故事集。
他只是隨手拿了一本，甚至沒想著看完，以往他來別墅這邊，阿諾貝教授通常不會讓他等超過十分鐘。但這一次，他等了四十多分鐘才等到洛希來傳話讓他上去。
等待的時間裏，容止汀漫不經心地翻著那本書，越看越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麽後背有點發涼。
看完第一章，他啪的一下合上了書，一臉呆滯。
這是本……民間恐怖故事集。
他最近是招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嗎？！怎麽隨手一拿都能拿到這種書？！！！
容止汀燙手似的飛速把那本書塞回了書架，拿了本旅游風景圖冊出來，看著各個旅游星球各具特色的自然人文風景圖和旅行介紹，過了好一會才勉強平覆了恐怖故事造成的心理創傷。
四十分鐘後，洛希終於叫他上去。
容止汀放下手裏的書，隨著智能管家上了樓，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裝修風格頗具古典主義，正對門的位置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此時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被窗棱分割，在這間古典的書房裏形成一道道光路，他進去的時候，阿諾貝教授正看著光腦沈思。容止汀輕輕敲了敲門，喚了聲“老師”，這才引來他的視線。
老人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容止汀一眼，沖他招招手：
“止汀啊，過來坐。”
容止汀依言在他對面坐下。
智能管家洛希給茶幾上空了的茶杯重新添上紅茶，又把容止汀帶來的甜品裝盤端進來，鞠躬退了出去。
智能管家離開後，阿諾貝教授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說：“讓你久等了，剛才有個老朋友來通訊，一不小心聊的久了。”
“沒關系的老師，我在下面看了會書。”容止汀說。
阿諾貝教授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剛才跑來找我聊天的老朋友，你要不要猜猜是誰？”
這個問題有點突兀，容止汀楞了一下，茫然道：“我猜不到老師。”
“還記得差不多兩個星期前你找我要的那份圖紙和資料嗎？”
“嗯。”
“我當時和你說過，那是我的一個老同事發在學術論壇上的交流帖。那個帖子限制在職和退休返聘的資深教授進入，希望圈裏的老朋友們幫他找找問題。剛才和我通訊的就是那個老同事，說他的武器圖紙問題已經解決了。有人做好事不留名，悄悄給他打包了解決方案匿名發給他。”
阿諾貝教授意味深長地說：
“那個匿名的好心人用了一個新註冊的通訊號發送郵件。雖然他選擇了匿名發送，但通過第三方賬號註冊的新通訊號碼能看出註冊地的區域編碼，這暴露了他所在的IP地址。你想知道這個IP地址在哪嗎？”
容止汀的表情有點僵，他硬繃著笑容說：“原來通訊號碼能看出註冊地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完蛋，玩兒脫了……
他還以為註冊個新號碼能更保險呢……
阿諾貝教授笑瞇瞇地說：“呵呵，一般人確實不知道，是我那老朋友專門去找關系不錯的網絡技術專家查出來的。”
“那個IP地址好巧不巧就在薩霍默斯星。我那老朋友剛才就是打通訊來質問我，說我找出了圖紙的解決方案卻弄個匿名賬號出來故弄玄虛捉弄他。我解釋了好久才讓他相信那個匿名賬號後面的人不是我。”
“如果那個人真的在薩霍默斯星，我倒是想認識認識那個喜歡跟人玩躲貓貓的不知名天才。”
容止汀聽得渾身都僵硬了，心裏一陣陣發虛。
薩霍默斯星位於偏遠的第六星區，只是顆平平無奇的宜居星，整顆星球上明面上有能力得出出解決方案的只有曾是蔚風軍校資深教授的阿諾貝一個人。而阿諾貝教授自己都還沒找出問題，唯獨把這份機密圖紙給了作為學生的他當思考題……
他本以為阿諾貝教授接下來要開始質問他了，沒想到老人話題一轉，問他：“那張圖紙你研究的怎麽樣了？”
容止汀垂下眼睛，抿了抿唇，硬著頭皮說：“能看懂一部分，但是太覆雜的部分還沒有學到，看不太懂。”
容止汀本以為阿諾貝教授會繼續追問，但老人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容止汀帶來的點心，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然後眼睛一亮。
“哦！這個真好吃！它叫什麽？”
容止汀楞了一下，呆呆的說：“好像叫栗子芋泥蛋糕。”
“好吃好吃，這是在哪買的？”
“在軍校附近那家新開的店。”
“哦！他們家糕點師真不錯，回頭我一定要再多買幾次試試研究配方！”老人一口一口吃得心滿意足，好像完全忘了剛才差一點就要捅破的秘密。
容止汀坐在原地，有點摸不準老人的意思。他正胡思亂想著，老人突然點了他一下。
“你怎麽不吃？多好吃啊，你來之前吃飯了？”
“呃，沒有的老師。”容止汀只能拿起自己那份蛋糕吃了起來。
吃完蛋糕後，老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考校他的功課，而是把他帶進了廚房，笑呵呵地開始教他做糖醋排骨。
“小心一點不要切到手了……這個做法一定要冷水下鍋，先把排骨煮熟，浮沫煮出來濾掉，別忘了加料酒，不然排骨會腥……加糖的時候一定要用冰糖，小火炒出糖色……對對，不要著急，後面用小火慢慢燉，讓它入味，多燉一會兒燉到脫骨再收湯……”
容止汀自認廚房殺手，上一世極少的幾次下廚都差點把他自己吃吐，於是這一世每次進廚房都很緊張，比他修機甲的時候還緊張。但阿諾貝教授在一旁笑呵呵的手把手教他，語氣不急不緩，他最後做出來的成品竟然還不錯。
後面他就跟著阿諾貝教授在廚房學了一天的廚藝技巧，一連學了五六個菜。
阿諾貝教授不提上課的事，容止汀自己有點心虛，也沒主動提起，於是這個周末的上課時間徹底變成了廚藝課。
那天，容止汀在阿諾貝教授家留到天色完全黑下去，吃了晚飯才走。
臨走的時候，阿諾貝教授叫住了他，對他說：
“止汀啊，我現在手裏有一個去蔚風軍校高等機甲研究室交換學習的機會，你想不想去？”
容止汀怔住了，一時間沒有說話。阿諾貝教授便接著說：
“去學習半年，成績好的話你想留就可以留在那邊，不想留也可以回來。”
“機會難得，我推薦你去。蔚風軍校資源多，有目前最頂尖的軍工研究項目，和很多厲害的導師。去學習會讓你有收獲的。”
容止汀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被阿諾貝教授笑瞇瞇的打斷了。
“不急著回答我，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想去，我也不勉強，就繼續跟著我學，我這半身入土的老骨頭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你。不過，能對你有多少用老頭子我就不知道嘍。”
“好了，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我讓自動懸浮車直接送你到學校門口。到宿舍了就早點睡，別熬夜，啊。”
容止汀嘴唇動了動，很快想通了一切，眼睛莫名的有點泛酸。
他的老師明明已經猜到了，卻沒有懷疑他，也沒有對他的隱瞞刨根問底。
老人榮譽一生，功成身退，看人的眼光早已至臻。他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只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自己收下的學生。非但不生氣他的隱瞞，還絲毫不吝於在背後推他一把，讓自己年輕的學生去到更遠的地方。
那個機會，老人不說，容止汀也知道，那是他的老師特意給他要來的。
他何德何能……
容止汀抿緊了唇，用力眨去眼底的酸澀，深深的，朝老人鞠了一躬，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輕聲道：
“謝謝您，老師。我會好好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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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那個穿著襯衫西褲的英俊青年只是個仿人型的智能管家，但容止汀還是微笑著對他打了招呼。
“早上好洛希，阿諾貝老師在嗎？”
“教授正在樓上和老朋友全息通訊，還要勞煩您在客廳稍等。”洛希說著接過他帶來的點心拿去裝盤，隨後端來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方糖和一小碟剛烤好的曲奇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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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貝教授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的別墅是容止汀見過的最舒服的住所。
上一世，他畢業前還夢想著有朝一日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要把他家布置成這樣，只是沒想到戰爭爆發，他在前線一待就是十幾年，最後還把命留在了戰場上。
阿諾貝教授很喜歡紙質書，無論是專門給容止汀訂的教科書還是家裏的書都是紙質的。他的別墅客廳有一面墻做成了一個嵌入式的書櫃，上面放著許多書籍和不少或精美或稀奇的擺件，有新有舊，風格各異，似乎跨越了漫長的歲月，來自各個不同的星球。
書架上的書五花八門，有少數專業的理論書籍，但大多是各種雜書，包含天文地理、文學歷史、小說雜談、民間故事、旅游風景圖冊等等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雜志，被智能管家洛希分類擺放在一個個格擋裏，不過書太雜了再怎麽分類也還是沒辦法細分。
容止汀隨便拿起一本，坐到沙發上看了起來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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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隨手拿了一本，甚至沒想著看完，以往他來別墅這邊，阿諾貝教授通常不會讓他等超過十分鐘。但這一次，他等了四十多分鐘才等到洛希來傳話讓他上去。
等待的時間裏，容止汀漫不經心地翻著那本書，越看越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麽後背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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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洛希終於叫他上去。
容止汀放下手裏的書，隨著智能管家上了樓，來到了書房。
書房的裝修風格頗具古典主義，正對門的位置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此時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被窗棱分割，在這間古典的書房裏形成一道道光路，他進去的時候，阿諾貝教授正看著光腦沈思。容止汀輕輕敲了敲門，喚了聲“老師”，這才引來他的視線。
老人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容止汀一眼，沖他招招手：
“止汀啊，過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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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貝教授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似笑非笑道：“剛才跑來找我聊天的老朋友，你要不要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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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止汀的表情有點僵，他硬繃著笑容說：“原來通訊號碼能看出註冊地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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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註冊個新號碼能更保險呢……
阿諾貝教授笑瞇瞇地說：“呵呵，一般人確實不知道，是我那老朋友專門去找關系不錯的網絡技術專家查出來的。”
“那個IP地址好巧不巧就在薩霍默斯星。我那老朋友剛才就是打通訊來質問我，說我找出了圖紙的解決方案卻弄個匿名賬號出來故弄玄虛捉弄他。我解釋了好久才讓他相信那個匿名賬號後面的人不是我。”
“如果那個人真的在薩霍默斯星，我倒是想認識認識那個喜歡跟人玩躲貓貓的不知名天才。”
容止汀聽得渾身都僵硬了，心裏一陣陣發虛。
薩霍默斯星位於偏遠的第六星區，只是顆平平無奇的宜居星，整顆星球上明面上有能力得出出解決方案的只有曾是蔚風軍校資深教授的阿諾貝一個人。而阿諾貝教授自己都還沒找出問題，唯獨把這份機密圖紙給了作為學生的他當思考題……
他本以為阿諾貝教授接下來要開始質問他了，沒想到老人話題一轉，問他：“那張圖紙你研究的怎麽樣了？”
容止汀垂下眼睛，抿了抿唇，硬著頭皮說：“能看懂一部分，但是太覆雜的部分還沒有學到，看不太懂。”
容止汀本以為阿諾貝教授會繼續追問，但老人只是點點頭，沒再說話，而是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容止汀帶來的點心，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然後眼睛一亮。
“哦！這個真好吃！它叫什麽？”
容止汀楞了一下，呆呆的說：“好像叫栗子芋泥蛋糕。”
“好吃好吃，這是在哪買的？”
“在軍校附近那家新開的店。”
“哦！他們家糕點師真不錯，回頭我一定要再多買幾次試試研究配方！”老人一口一口吃得心滿意足，好像完全忘了剛才差一點就要捅破的秘密。
容止汀坐在原地，有點摸不準老人的意思。他正胡思亂想著，老人突然點了他一下。
“你怎麽不吃？多好吃啊，你來之前吃飯了？”
“呃，沒有的老師。”容止汀只能拿起自己那份蛋糕吃了起來。
吃完蛋糕後，老人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考校他的功課，而是把他帶進了廚房，笑呵呵地開始教他做糖醋排骨。
“小心一點不要切到手了……這個做法一定要冷水下鍋，先把排骨煮熟，浮沫煮出來濾掉，別忘了加料酒，不然排骨會腥……加糖的時候一定要用冰糖，小火炒出糖色……對對，不要著急，後面用小火慢慢燉，讓它入味，多燉一會兒燉到脫骨再收湯……”
容止汀自認廚房殺手，上一世極少的幾次下廚都差點把他自己吃吐，於是這一世每次進廚房都很緊張，比他修機甲的時候還緊張。但阿諾貝教授在一旁笑呵呵的手把手教他，語氣不急不緩，他最後做出來的成品竟然還不錯。
後面他就跟著阿諾貝教授在廚房學了一天的廚藝技巧，一連學了五六個菜。
阿諾貝教授不提上課的事，容止汀自己有點心虛，也沒主動提起，於是這個周末的上課時間徹底變成了廚藝課。
那天，容止汀在阿諾貝教授家留到天色完全黑下去，吃了晚飯才走。
臨走的時候，阿諾貝教授叫住了他，對他說：
“止汀啊，我現在手裏有一個去蔚風軍校高等機甲研究室交換學習的機會，你想不想去？”
容止汀怔住了，一時間沒有說話。阿諾貝教授便接著說：
“去學習半年，成績好的話你想留就可以留在那邊，不想留也可以回來。”
“機會難得，我推薦你去。蔚風軍校資源多，有目前最頂尖的軍工研究項目，和很多厲害的導師。去學習會讓你有收獲的。”
容止汀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被阿諾貝教授笑瞇瞇的打斷了。
“不急著回答我，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想去，我也不勉強，就繼續跟著我學，我這半身入土的老骨頭把畢生所學都教給你。不過，能對你有多少用老頭子我就不知道嘍。”
“好了，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我讓自動懸浮車直接送你到學校門口。到宿舍了就早點睡，別熬夜，啊。”
容止汀嘴唇動了動，很快想通了一切，眼睛莫名的有點泛酸。
他的老師明明已經猜到了，卻沒有懷疑他，也沒有對他的隱瞞刨根問底。
老人榮譽一生，功成身退，看人的眼光早已至臻。他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問，只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自己收下的學生。非但不生氣他的隱瞞，還絲毫不吝於在背後推他一把，讓自己年輕的學生去到更遠的地方。
那個機會，老人不說，容止汀也知道，那是他的老師特意給他要來的。
他何德何能……
容止汀抿緊了唇，用力眨去眼底的酸澀，深深的，朝老人鞠了一躬，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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