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

關燈
第 100 章

計劃是好計劃,但這只是理想中的計劃,稍有差池,那就全完了。

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邊泛起了鴨蛋紅,精疲力竭的花小熙準備洗把臉好讓自己清醒清醒,此時花家大門咚咚作響。

正巧路過的花小熙緊鈴大作,那敲門聲越來越響,花小熙小心翼翼的靠近,沒等到門口,門“轟”的一聲就已經被外界強行破開。

門外密密麻麻的占滿了士兵,看樣子已經把花府圍包了起來,為首的人正是昨天來接花小熙進宮的老太監。

昨天還一臉笑意的他今天上前頭一擡道:“花小熙勾結遼國細作,竊取本國機密,速速拿下!”

花小熙震驚,熟悉的劇情再次重來,眼見著官兵沖了上來。花小熙連忙道:“說我和遼國勾結,證據呢?青天白日的就亂抓人。”

老太監白眼一翻:“要證據,你還是去和大理寺說吧。”

此時門口的動靜也引來了昨日根本沒有回家,一晚上也沒有合眼的莫知曉夫婦。

莫知曉站了出來擋在花小熙的前面:“就算你們要捉拿人,也得有相應的文書吧。”

大太監頭高昂著,眼神向下看著莫知曉:“沒想到莫大人也和賊人來往如此緊密,聖上知道了恐怕會寒心啊。”

莫知曉冷聲道:"劉總管,無聖上手諭便擅自拿人,究竟是誰在藐視天威,寒了陛下的心?"

老太監走近莫知曉跟前尖聲喝道:"放肆!咱家奉的是聖上口諭,親自督辦此案。莫大人,莫非你想抗旨不遵?"

"口諭?劉總管侍奉禦前多年,竟連《大周律》都敢藐視?凡涉謀逆大案,須經三法司會審,呈請聖上朱批,方可行拿問之事!如今無憑無據,僅憑一句口諭便要鎖人,劉總管這般架勢……莫非是想私設刑獄?"

花小熙此時真想給莫知曉頒獎,真是虎父無犬子,莫縣令和莫知曉這父子倆真真是幫了她太多忙了。

老太監面色一震,隨即向後面官兵做了一個手勢:“拿下。”

莫知曉攔住:“我看你們誰敢。”

欒含煙見狀,也將花小熙緊緊的護在身後:“小熙,別怕。”

花小熙分外感動,場面一時僵持下來。

就在此時,街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但見一襲紅袍的沙如雲策馬疾馳至花府門前,手中高舉聖旨,高聲宣道:

“花小熙接旨!陛下口諭——即刻入宮覲見,不得延誤!”

這是要鬧哪樣,花小熙看向沙如雲,見她眉梢帶笑,眼裏全是意氣風發。

花小熙心下稍安對著欒含煙道:“放心吧,有如雲姐在,沒事的。”

花小熙想了想又多囑咐道:“如果嘉音醒來,你幫我告訴她,我一點都不怪他們姐妹兩個,讓她一定不要自責,不要再做傻事了。”

欒含煙點點頭,滿眼全是擔憂,最後只能緊緊握了一下花小熙的手,她又來到莫知曉跟前:“莫大人,謝謝你夫妻的鼎力相助,我沒齒難忘。”

莫知曉淡然一笑:“都是小事,我們等你回來。”

老太監陰惻惻的打斷面前溫情的一幕:“走吧,莫讓聖上久等。”

花小熙坐上了沙如雲的馬,她一肚子問題,奈何周遭人多口雜,只能默不作聲。

沙如雲冷冰冰的看著老太監道:“劉總管,聖上知曉你假傳聖意嗎?”

老太監恭恭敬敬答道:“聖人之心不可妄自揣測,咱家也只是代為傳話,沙大人從何判斷出我違抗聖意呢。”

接下來,二人皆不說話了,一路上安靜到花小熙坐立難安,好在身邊有沙如雲,不然她都想從馬上跳下來溜了。

眼前的形式,讓她揣測宮中正在發生一場巨變,看來像是沙如雲這方占了上風,可這老太監怎麽也不慌不忙的。

問題應該就出在了這老皇帝身上,難不成老皇帝也被裴歌意識控制了?

“001 昨天晚上,皇宮這邊發生了什麽,你能探聽到嗎?”花小熙沒指望系統 001 能探聽到這些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發展軌跡的這幫人的動向,但萬一呢,系統 001不是已經夠強大了。

系統 001 一番回溯,大驚道:“哇,昨晚真是好兇險精彩的一晚,武季遠帶著沙如雲逼宮了。”

之前沙如雲就說過老皇帝想讓武季遠有本事自己將皇位搶過來。

沒想到武季遠這麽快就行動,不過也是,要是再晚點,她還不能掌控局面,拿回大權,這寧古塔的仗就得打到京城了。

武季遠和沙如雲將太子和蔣氏兄弟綁了起來,直接當著老皇帝砍下兩蔣的頭顱,太子當場嚇得尿了□□。

“我去,真爽,然後呢,這被控制住的老皇帝怎麽又派人來抓我,該不會又是裴歌搗的鬼吧。”

“花老板,你真聰明。話說這次的逼宮,你還是導火索呢。”

“啊?該不會是沙如雲知道我單刀赴會裴歌,怕出什麽意外,所以才提前采取行動。”

“準確的是說武季遠在宮中得知消息後,通知的沙如雲,晚上提前行動。”

花小熙有些感動,也不在多問,全心全意的相信著沙如雲。

很快就到了皇宮大門處,這麽莊重威嚴的地方,每一次來花小熙都不由的感到壓迫感,但這一次,竟然完全沒有了,不需要經過嚴格的盤審,她騎著大馬進去甚至都不需要下馬,她頓時有了種狐假虎威裏當狐貍的快樂感。

待入聖和殿,花小熙擡眼望去,果然如她臆想中的樣子。

武季遠已然服下還原解藥,此刻正斜倚龍座上,一襲赤墨聖袍如夜火翻湧,襯得她肌膚勝雪,朱唇似血。

那眉眼含煞,卻偏生妖冶逼人,恰似一朵自血海中涅槃而生的烈焰玫瑰,美得驚心動魄。

這才是真正的女王,讓人一見就忍不住的就想要臣服。

花小熙從善如流的跟著沙如雲行跪拜。武季遠連忙來扶:“從此你我三人再無這些虛禮。”

“萬萬不可,君是君,臣是臣,禮不可廢。”沙如雲恭敬的答道。

花小熙眼觀鼻,鼻觀心,按理來說武季遠和她應該是第一次見面,但既然武季遠用了你我三人,那說明武季遠很可能已經知道了,她當初給她變成田小娥的事,既然如此沙如雲怎麽做,怎麽說,她就怎麽做,怎麽說。

行商之人免不了跟政權打交道,這該有的禮節都得有,可不能指著過去的交情過日子,早晚有耗盡的時候。

武季遠笑笑,對沙如雲和花小熙恭敬的態度並未多說什麽,她隨即睥睨著那進了宮殿後就立馬縮肩垂首、噤若寒蟬的老太監,唇邊浮起一抹譏誚的冷笑:

"劉總管,念在你侍奉太上皇多年,也算忠心可鑒。今日,本宮給你兩條路,要麽,繼續去壽康宮伺候太上皇;要麽......"

武季遠話音陡然一沈,"即刻摘了你的頂戴,滾出紫禁城!"

老太監聞言渾身一顫,當即"撲通"一聲重重跪伏於地,額頭緊貼金磚,顫聲道:"老奴...老奴願終生侍奉太上皇!謝...謝陛下開恩!謝陛下不殺之恩!"

說罷更是以頭搶地,砰砰叩響,連那頂戴上的孔雀翎都抖落了幾根,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花小熙眼見此狀,心想著武季遠果然好手段,一方面立了威,一方面有體現了她的仁慈。不過這老太監的確對太上皇忠心,殺了他,也會讓前朝的人膽寒。

殿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甲胄碰撞之聲,但見一隊禁軍疾步入內。

為首的侍衛統領見到武季遠立馬單膝跪地,看他額間冷汗涔涔,一看就是又有壞事發生。

"啟稟陛下,地牢...地牢出事了!太子殿下...在三百重兵把守之下,竟...竟憑空消失了,臣已派人搜查!"

咋可能神秘失蹤,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會瞬移的裴歌搞的鬼。花小熙嘆口氣,和沙如雲對視,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出無奈,看來還有的折騰。

武季遠大手一揮:“不必興師動眾了,秋後的螞蚱也蹦不了多久。”

侍衛統領有些詫異,但還是領命退了出去。

武季遠鳳眸微轉,再次看向:"小熙,今日召你入宮,是想讓你親身參與,本宮承天命、繼大統的登基大典。"

“草民,榮幸之至,叩謝天恩。”花小熙恭敬的行了拜禮,但她其實更想回去照看葉潤澤。

“家那邊,你且不用擔心,我會派人前去照料。”武季遠拉起花小熙再次說道:“接下來咱們依舊有很長的路要走。”

日晷影移,辰時三刻,太極殿前八百白玉階已肅立滿朝朱紫公卿,玄端朝服映著朝陽,肅穆非常。

武季遠著十二章玄色袞冕自天門而入,日月星辰紋隨步流轉,金線在晨光中灼灼生輝。花小熙立於沙如雲身側,凝望著女皇踏過織金蟠龍毯,九鳳步搖輕晃,在丹墀上投下威嚴的剪影。

十二編鐘驟響,司禮監掌印太監展絹宣詔:"新皇登極,百官參拜。"

三跪九叩聲中,太上皇手持鎏金翼善冠,指尖微顫卻神色漠然,終是將這象征九五之尊的冠冕戴於武季遠發髻之上。玉珠冕旒垂落的剎那,殿外禮炮轟鳴,驚起檐角銅鈴陣陣。

一個時代的結束寓意著另一個偉大時代的開啟。

隨著登基儀式的進展,女皇開始封官加爵,加封沙如雲為鎮國公,享渤海等三個州府的食祿,又封了一些跟著她出入生死,打江山的老人。

“花小熙。”

這三個字落下,滿朝文武呼吸一滯。

花小熙前後兩輩子頭一次參與這樣的盛事當中,暈暈乎乎的時候冷不丁的聽見司禮官叫他的名字,她擡頭擡眸,恰見冕旒後那雙鳳眸深邃如淵。

"朕承天命禦極,念卿襄助之功。"

武季遠指尖輕敲龍椅扶手,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鐵,“特封你為‘靖安國公’,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朝堂霎時嘩然。國公之位,非開國元勳不授,更何況……世襲罔替?

然而,女皇的話還未說完。

她緩緩起身,玄色龍袍上的金線暗紋在日光下流轉如活物,冕旒珠玉輕撞,發出泠泠清響。

“另……” 她唇角微揚,眸光定定的看著花小熙,裏面有濃濃的信任,她繼續道,“加封‘北境巡邊大使’,督查邊關軍務。”

“凡遇緊急軍情,可先斬後奏。”

最後一句話落下,殿內死寂。

國公之位是恩寵,可這“北境巡邊大使”在其他不知情的大臣眼裏分明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花小熙深深叩首,指尖微微收緊,她知曉武季遠是想讓自己幫她捉拿裴歌和廢太子一行人。

這責任重擔,她的確擔負的起。

“臣,謝陛下隆恩。”

女皇欣慰的一笑,“愛卿平身。” 她語調悠長,“朕……等你凱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