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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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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

“那就這麽決定吧。”

拍定曲目後,七鬼開始學習舞蹈,他們拿著手機一邊看教學視頻,一邊開始嘗試擺動作,出乎竹覺意料,所有鬼都在積極配合著這次計劃。

竹覺看著他們興致勃勃,嘴邊笑意卻逐漸淡去。

“有些奇怪。”

沈銘聞言側目:“什麽?”

“太順利了。”

竹覺的目光一一掃過七鬼,最後落定在笨拙練習的洛近遲上。

他沈默三秒後,看向沈銘,盯著他淺淡的眼,接著道:“就好像,有無形的力量控制了他們的思維,催促他們配合我,使計劃快速推進。”

就比如洛近遲,他並不是一個樂於拋頭露面的人,更不是一個願意配合他人計劃的人,不止他,很多鬼都並沒有那麽好說話。

沈銘聽到這我,嘴角弧度凝固了一瞬,隨後,他問竹覺:“你不期望計劃順利?”

竹覺沒有馬上回答,他沒什麽表情的與沈銘對視了幾秒,然後突然綻放出一個笑:“當然不會,我很開心計劃能順利進行,只是有些驚喜罷了。”

說完,他看上去似乎放下了疑慮,沒再管七鬼,起身往禮堂外走去。

沈銘頓時松了一口氣,跟上:“那就好。”

因為身高差的緣故,沈銘每每走到竹覺身後,看到的都是竹覺圓潤的後腦勺以及他自己或許都沒註意到過的,那幾根睡得淩亂的黑色發絲。

明明是這樣一位笑裏藏刀,狡猾又冷漠的“小貓”,卻沒有梳理好自己淩亂的毛發,被他發現了破綻,這真是……

原本表情端莊的沈銘,在自己的腦補下越來越有些難以自抑,滿臉寫著“他怎麽那麽可愛”,就差要喊出來了。

或許是感受到身後灼熱的視線,竹覺突然回頭,結果直接和沈銘冒著愛心的眼眸對上了。

見竹覺面無表情,沈銘瞬間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一臉嚴肅,盯著竹覺還沒消腫的嘴:“怎麽了?前方有危險?”

竹覺在他如有實質的視線下緩慢抿唇,然後搖頭,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意味顯而易見。

沈銘表情直接管理失敗,秒笑顏如花的揣好竹覺的手,十指相扣後又忍不住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頭頂,滿眼都是喜愛,最後不忘彎著眼詢問:“餓了嗎?我們去吃飯?”

竹覺還是搖頭,拉著沈銘默默往一個方向走去,沈銘滿心滿眼只有竹覺,問也不問就跟著他走,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到了竹覺宿舍門口。

再度來到這的沈銘,一臉正經的站在玄關處,他盯著客廳,突然來了一句:“這次有點不一樣了。”

竹覺聞言看向陳設從未改變過的客廳,擰眉:“哪裏不一樣?”

沈銘說到這,就不禁掩唇強壓嘴角:“我的身份不一樣了。”

竹覺看著他,不說話。

“那我就隨便坐了。”沈銘自顧自換鞋進去了。

“你也隨便坐。”

沈銘說著,還給自己倒了杯茶,甚至沒有用一次性杯子,精準的挑中了竹覺洗了幹凈的杯子。

儼然一副主人作態。

竹覺:……

剛坐下的沈銘見竹覺一動不動,不忘站起來,招呼竹覺:“快坐吧,餓不餓?要不我去給你炒兩個菜?”

竹覺:“……不用。”

沈銘只得遺憾落座。

總感覺沈銘對於餵他吃飯這件事格外執著。

竹覺沒再管他鳩占鵲巢的行為,回到房間裏放下了包,結果轉頭就看到桌面上那個細長的盒子。

他不由凝眉,轉身走到門口,對客廳的沈銘道:“我的傘,落在你那了。”

沈銘聞言頓了一秒,最後瞬間領會到什麽,眼神一下就意味深長起來了。

他一臉認真,對著竹覺慎重點頭:“我懂了,我會做好準備的。”

他又懂什麽了?

竹覺無言,心裏掙紮幾秒後,再度開口解釋:“那把傘對於我來說很重要。”

沈銘還是很懂:“我知道的,你不是故意落在我那的。”

竹覺頓時氣血上湧,後槽牙響了。

嘖。

見竹覺臉似乎有變紅的傾向,沈銘還以為他害羞了,忙起身上前,含羞帶色道:“其實也不用那麽大費周章,我也可以直接留在這裏……”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竹覺突然神情一變,然後猛地扯住他的領帶,一把將他甩進了身後的臥室,然後嘭一聲巨響,沈銘就被單獨關在臥室中了。

沈銘發絲淩亂,懵懵的,盯著緊閉的門眨眼。

下一秒,隔壁房間門打開,嘉壽睡眼惺忪的出門:“……驕驕,我似乎聽到了一個讓人厭惡的聲音,你是不是背著我帶人回來了?”

竹覺身後的手死死按著門把手,鎮定回覆嘉壽:“你聽錯了。”

其實竹覺倒不是覺得把沈銘帶回來這件事見不得人,而是沈銘現在有點見不得人,估計剛和嘉壽打個照面,沈銘就要迫不及待介紹兩人剛發展出的親密關系了。

嘉壽無條件信任竹覺的每一句話,但隨後,他迷蒙的眼就清晰的看到了竹覺微微紅腫的嘴。

“你早上吃火雞面不叫我?”嘉壽震驚。

竹覺更是震驚:“我什麽時候吃過火雞面。”

嘉壽聞言,也回過神:“對哦,你不吃辣。”

隨後,兩人同時覺出不對。

“我確實吃了火雞面。”

“那你是被人強吻了!”

兩人的話重疊在了一起,但嘉壽的嗓門更勝不止一籌,幾乎響徹整棟宿舍。

竹覺感受身後的門把手動了動,想是沈銘有話要說,但現在這個情況哪能讓他發言,竹覺忙死死壓住了把手,不讓裏面人出來,以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但面前的嘉壽已經快有些超出控制範疇,只見他急切的上前一步,抓住竹覺的肩:“誰?是誰?哪個畜生?”

竹覺還沒開口,嘉壽就自己悟出來了:“一定是那個老東西!那個沒醫德的老中醫!”

竹覺:……

他感覺身後的門把手凝固了一瞬,隨後更加激烈的動了起來。

為了安撫門裏門外兩個男人的情緒,竹覺只好開口:“他沒有強吻我。”

身後門把手停了一下,隨後還是在動。

竹覺只好接著為沈銘正名:“……他也不是老東西,他是個有醫德的好醫生。”

門把手不動了。

竹覺:……

嘉壽聽到竹覺沒被強吻,怒氣值這才下來了一些,但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那你的嘴是怎麽回事?”

竹覺還沒來及想出一個理由,就聽見嘉壽又開始了他的“過程無規律但結果精準”推理:

“你走路從來不摔跤,那肯定不是摔成這樣的,你也沒什麽過敏的東西,而且除了那老東西外沒人能有機會碰到你,因為你只對他不一樣,你只肯讓他接近,既然不是他強吻你,當然你也不可能強吻他,那麽……”

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嘉壽猛擡眸,死死盯著竹覺,滿眼不可置信:“驕驕,你是自願的……”

“……你喜歡他?”

竹覺楞住了,一時忘記了身後的門把手。但門內的沈銘也沒有趁機開門出來,似乎同樣凝固在了原地。

嘉壽見竹覺這個反應,神情沈了沈,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你真的喜歡他。”

“我……”竹覺下意識想否定,但又想起身後一門之隔還有個沈銘,只得咽下話,沒有接著說下去。

兩人,準確說是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詭異的沈默在室內蔓延。

竹覺這時才想起要擺脫嘉壽握著自己肩的手,但嘉壽似乎用上了些力氣,他一時無法掙開,只得看向沈默的嘉壽,再度開口:“放開我。”

話音剛落,身後的門把手又動了一下,竹覺抓住門把手,對皺著眉收回手的嘉壽,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我以為你的推理會是百分百準確。”

嘉壽沒理解這句話:“什麽?”

“沒什麽。”竹覺不想解釋,只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回房間了。”

他還沒來及轉身,就被嘉壽喊住。

“等等。”

嘉壽眉毛擰緊,盯著竹覺,再度逼問:“你們在一起了?”

竹覺沒有回答,只道:“這件事,我沒有回答你的必要。”

“有。”

嘉壽眼神莫名執拗,他盯著竹覺,再度詢問:“竹覺,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這似乎是竹覺印象裏,嘉壽第一次完整的叫自己的名字。

他斂神,看了眼毫無動靜的臥室門,見門內的人暫時沒有出來的意思,這才側身面對嘉壽。

“目前沒有。”

竹覺自覺沒有撒謊,因為他和沈銘,確實是沒有正式確定什麽關系,而以後……想到這,竹覺眼神不由黯了黯。

以後,他們的生活一定不會再如現在一般枯燥乏味,大家也不用循規蹈矩,他也不至於就連生活裏的那一點波瀾起伏,都要從沈銘身上獲得,至於他們未來會不會……他也不確定。

聽到這個回答,嘉壽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不少,竹覺見狀便轉身,打算回房間,卻又被嘉壽一把抓住手腕。

“放手。”竹覺眉目冷了冷,已經開始不悅。

同時,臥室的門,終於被沈銘打開了,三個人以詭異的姿態僵持在了竹覺臥室門口。

沈銘同樣盯著嘉壽,語氣毫無起伏:“放開他。”

對於突然出現的沈銘,嘉壽看上去並不關心,他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可在沈銘開口之後,他的手指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識,放開了竹覺。

竹覺見沈銘出來了,便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回房間,但沈銘屹然不動,盯著嘉壽不放。

而嘉壽正盯著竹覺不放。

竹覺只好轉身,站在兩人之間,凝著眉問嘉壽:“你到底有什麽事?”

“竹覺,別和他在一起。”嘉壽態度誠懇。

竹覺皺眉:“這和你無關。”

嘉壽:“當然和我有關。”

竹覺眉頭皺得愈發緊,而他身後的沈銘現在倒是一臉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嘉壽會有如此反應,目光淡淡的,俯視著竹覺面前的嘉壽,像是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嘉壽對竹覺接著道:“驕驕,不,竹覺,你和我在一起吧。”

竹覺表情徹底沈了下來:“你瘋了?”

聽到嘉壽說出這話的沈銘,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像一堵無法被推倒的墻一般,站在竹覺身後,靜默沈穩。

“你不明白。”嘉壽語氣認真。在竹覺面前難得嚴肅的他,此時連氣質都變了一番,像是褪去了愚鈍的外殼,露出了堅毅的內裏。

“竹覺,你對於來我說,有很大的意義。”

“你……是我的信念,我生活到現在的信念。”

竹覺沒有開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嘉壽自顧自說著:“該怎麽說呢,就好像,在過去的很多年間,我都不是我。”

“我沒有意識,也沒有情緒,每天的生活都一成不變,那時候我不覺得那樣有什麽不對,但我也是真的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的意識看見了這個世界,我看見了你,你居然能脫離既定的生活軌跡!”嘉壽眼中泛起光。

“你是特殊的。”

“你是這個世界裏,唯一能夠脫離既定命運的人。”

說到這,嘉壽語氣難免激動起來,他臉頰微微發紅,看著竹覺道:“然後我發現,在你的影響下,我居然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體了,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開心嗎?”

竹覺沒有回應,只默默聆聽。

“所以,竹覺,你對於來說,是救贖,是我的希望,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你能明白嗎?”

嘉壽滿臉希冀,看著竹覺,就好像,他眼裏的世界只有竹覺。

竹覺盯著他的眼,沈默兩秒後,忽而笑了。

“你不是喜歡我。”竹覺笑著說。

這句話一出,不止嘉壽,就連竹覺身後的沈銘也楞住了,垂頭看向他。

竹覺接著道:“你喜歡的,是特殊,你只是喜歡我的特殊,這份特殊出現在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你都會喜歡。”

嘉壽皺眉反駁:“可對於我來說,特殊的只有你,所有人裏我最喜歡你。”

竹覺看著他,沒急著否定,而是點了點頭:“嗯。”

嘉壽聽他讚同,臉上表情一松,可一口氣沒松到底,就又聽見了讓他如墜冰窖的話。

“但也僅僅是,‘你喜歡我’。”竹覺清晰說出這幾個字,清晰到沒給嘉壽留搖擺的餘地。

竹覺想,既然嘉壽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不通人性,那他話說到這,嘉壽就該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

‘你喜歡我’四個字,從來都不是我接受你的理由。

果不其然,嘉壽聽到這句話後,面色一下灰敗了下來,可他沒有直接退縮,而是視線一擡,看向竹覺身後一言不發的沈銘。

“那他呢?”

嘉壽盯著沈銘,冷笑一聲,突兀的質問竹覺:“你對他另眼相看,難道不就是因為他在你眼裏是特殊的嗎?”

“對,他是特殊,從身份到來歷,從模樣到背景,都很特殊。”

“但如果擁有這個特殊身份的不是他,是我,那你是不是同樣會喜歡我?”

聽到這,竹覺臉上的平靜才緩緩消失,他微微垂著眼,掩去眼中流動的情緒,似在思考些什麽。

是啊,正是因為只有沈銘是特殊的,所以他們的關系才能發展至今,他們才有可能變得越來越親密。

良久,竹覺出聲,徹底否定嘉壽:“不會。”

“你不需要再向我確認什麽,這些問題,從來不會出我的腦子裏。”竹覺敘述出一個事實。

沈銘原本聽到竹覺否認,臉上神情還輕快了一下,但聽到後面幾句後,他神色緯編,眼神暗含困惑的去看竹覺。

“到此為止吧。”竹覺說。

嘉壽徹底沒了話,他咬唇擰眉,臉色蒼白得反常。

竹覺覺得自己現在不適合留下,於是拉著沈銘,越過嘉壽,往大門走去。

而僵冷在原地的嘉壽,聽見身後竹覺最後留下了一句:

“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你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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