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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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雨
竹覺拋出了問題，卻沒給沈醫生回答的機會。
他默默將沈醫生緊握自己腕部的手扯離，直截了當的走了，沒有回頭，也沒有聽到沈醫生的挽留。
竹覺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的日記本，少有的，有些出神。
這場由他精心策劃的博弈，如他預想般順利發展著，每一個轉折都在意料之中，所有的變數都在掌控之內，可是……
好像有哪裏不對。
似乎有哪裏，出現了一點偏移。
竹覺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受夠了被支配，極其厭惡那些他無法掌控的事，就像從前那樣，一切都被操控著，他不僅不能按自己的意願活著，甚至不能擁有自己的“意願”，就像書中描寫的NPC，每日循規蹈矩，生活麻木蒼白。
他不想做一個NPC。
想到這，竹覺的神情逐漸回歸往日鎮靜，眼中暗含的鋒芒也再度顯露。
就快結束了。
【3月28日多雲
這個世界毫無邏輯，就像被神徹底遺棄。
如果神明不愛世人，就該將神扯落凡間。】
文字下方，被繪上一個滿臉悲憫的神，他垂眸看著腳下紛亂的凡塵，似乎在猶豫，猶豫他是否該出手，違背那些他親自締造的規則，打破腳下世界的平衡。
【三千世界，蕓蕓眾生】
剛寫完這八個字，竹覺就被一陣異常的聲響吸引。
窗外傳來了密集的沙沙聲，就像什麽在快速拍打著樹葉，喧鬧，但不刺耳。
竹覺走到窗前，擡手打開窗戶。
在他看到聲響的來源前，他先感受到的，是手上陌生的濕潤感，就像許多水滴在擊打皮膚。
沒錯，是水。
不對，這是……
“雨。”
水汽先一步觸及眼簾，讓竹覺不禁眨了眨眼，濕潤氣息蘊進眼球，將明黃瞳仁映得透亮。
他雙眼泛著光，定定註視著手上雨滴，水光交錯，雨聲不歇，引他擡眸望去，看到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
這是竹覺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雨。
他望著窗外的雨楞神良久，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回書桌前，將剛才寫好的“3月28日多雲”，改成了“3月28日雨”。
放下筆後，竹覺打開衣櫃，從角落裏翻出了一個細長的盒子。
盒子開啟後，露出一把顏色陳舊，做工有些粗糙的，油紙傘。
這是竹覺自己做的傘。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年前做好的傘了，他只記得，那天他看了一本散文集，其中有許多描寫雨景的文章，其中一句引來的詩句讓他註視了許久。
“楊柳陰陰細雨晴，殘花落盡見流鶯”*
他忍不住開始想象，一場真正的春雨是什麽樣的，會染濕湖邊的楊柳，會打落校道上的櫻花，會……
淋濕他。
因為他沒有傘。
那天之後，竹覺便開始自己動手做傘，從後山找來楠竹，制出傘骨，學校裏沒有綿紙那他就自己做，等做好了傘面，專研繪畫的他，卻並沒有在傘面上繪圖，而是僅用白色顏料將傘面塗白。
等刷好桐油，那把傘晾幹，竹覺看著那把傘，忽然感到一股茫然。
他有一把傘，但這個世界不會下雨。
直到今天，這把雪白的油紙傘才有了用武之地。
竹覺將傘拿了出來，註視了幾秒後，緩慢撐開了傘面，這把傘的邊緣已經泛黃，細節處理得不好，看上去古樸陳舊，並不好看。
可竹覺就是久久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幾聲遲到數年的春雷後，霧蒙蒙的天邊泛起魚白，下了一夜的春雨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但縱使窗外滴滴答答響了一整夜，竹覺也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起床時嘴角都不禁帶了些弧度。
“驕驕，你說奇怪不奇怪，居然下雨了。”
因為下雨，從沒經歷過雨天的太陽學子們根本想不到出門的辦法，於是本來每天早上都會收到數份早餐投餵的嘉壽，今天只收到了本棟宿舍裏的投餵，早餐分量銳減，嘉壽只能靠他自己囤積的泡面補償早餐分量。
並且因為沒人能去食堂，嘉壽僅收到幾份投餵也全是零食，這讓喜歡熱乎飯的他很不爽，但他只能瞪著窗外的雨再度發問：
“這根本不合理吧，怎麽能下雨呢？”
拿著傘正準備出門的竹覺：“不合理的事情多了，就會合理了。”
嘉壽進食動作一頓，幾秒後他猛擡頭：“你的意思是，以後還會下很多次雨！”他不允許！
竹覺沒有管嘉壽的哀嚎，自顧自出了宿舍。
宿舍外的校道上，櫻花花瓣落了一地，竹覺看著那些花瓣，腦中不由又閃過了那句詩。
他沒有註視那些落花太久，擡步往大門走去，門口站著許多看雨的人，一半人是在看新奇，一半人同嘉壽一樣，惱怒這場雨打亂了他們原有的生活軌跡，但他們再惱怒也無可奈何，因為太.陽城市學院根本不存在傘這種東西。
直到竹覺拿著他的傘出現了。
人群一時寂靜，他們都盯著拿著傘的竹覺，或困惑，或驚奇，也有人滿臉猶疑，像是在質疑竹覺手中的傘，就像質疑這場憑空出現的雨一樣。
竹覺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容的撐開了那把油紙傘，白色傘面被雨滴擊打出咚咚聲響，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邊，他沒有看身邊的人群，徑直走入了雨中。
除竹覺之外的所有人，只能看著他撐傘遠去的背影。
往日人來人往的校道，現下只剩下了一個撐著傘的竹覺，他正打量著自己的傘，雖然看上去有些粗糙，但還好不漏雨。
他的傘打得很低，所以並沒有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直到一雙腳出現在了眼前的傘面之下，竹覺才停下腳步。
他緩慢擡起傘面，面前人的身軀也逐漸顯出，露出了沈醫生那張蒼白的臉，以及他被淋透了的雪白發絲。
就連白色的眼睫都在滴水。
竹覺看著眼前被淋得狼狽的人，沒有急著開口，只靜靜與他對視著。
沈醫生的目光也落在了竹覺和他的傘上，他淡紅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似在斟酌說些什麽，但遲遲沒有真切出聲。
雨拍打傘面的聲音很嘈雜，以至於竹覺都不太確定，面前人究竟有沒有出聲，直到兩個字清晰傳到耳畔。
“沈銘。”
沈銘終於開口了，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竹覺的傘下，在竹覺的註視下，一字一句的重覆：“我的名字是沈銘。”
耳邊突然安靜了下來。
竹覺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沈銘，發現雨停了，校園恢覆了往日安靜，只剩下樹梢的殘餘的雨滴，證明剛才這場雨的存在。
“你好，沈銘。”
竹覺淺笑著，向沈銘伸出了手。
可沈銘沒有去握竹覺的手，淺紫眼眸似乎暗淡了一瞬，下一秒，他直接傾身，抱住了竹覺。
竹覺沒來得及收起的傘被擠壓得歪斜，他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胸口處傳來濕意，又聽到沈銘在耳邊悶悶的說：
“早知道你有傘，我就撐傘來找你了。”
竹覺眨了眨眼：“嗯？”
“只有我一個人打傘的話，太過打眼。”沈銘委屈的解釋。
竹覺眼眸彎了彎：“你怕惹人註意？還是怕暴露什麽？”
沈銘身軀微凝，隨即放開竹覺，看著他笑盈盈的眼，耳廓逐漸變紅，最後討饒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別再試探我了，好嗎？”
竹覺不答，只笑著註視他濕漉漉的眼，下垂著、閃爍著，就像一只搖尾乞憐的小動物，美麗又無害。
但沈銘真的如他表現的這樣柔弱嗎？
一個能控制雲、控制雨、控制眾生萬物，能完全主宰這個世界的……神明。
竹覺緩緩收起笑容，擡起一只手，撚起沈銘垂露的濕發，語調平緩：“都濕了。”
沈銘握住竹覺的手，目光定定：“那你陪我去換？”
竹覺挑眉，對於這樣主動的沈銘感到一絲驚奇，看來一晚過去，他似乎想通了什麽。
“可以。”竹覺欣然接受了沈銘的轉變。
沈銘眼眸更亮了，他沒有再放開竹覺的手，拉著人迫不及待朝自己的別墅走去。
路面上的水窪倒映出被洗滌得透亮的天空，也倒映出了牽著手的他們，竹覺看到了那些倒影，還看見他們頭頂除了有透亮的藍天，還有……
一抹彩色的痕跡。
“那是什麽？”
沈銘聞聲停步，他見竹覺盯著地面上的水坑，頓時了然，解釋：“這是由於下雨導致的路面積水。”
竹覺擡眸，沈默註視他。
沈銘：？
“我只是沒見過雨，不是沒見過水。”竹覺平靜提醒。
沈銘皺眉思考，然後嘗試詢問：“那你是沒見過坑？”
“見過。”竹覺點頭，盯著沈銘的頭道：“你腦子裏有。”
沈銘：……
見人嘴又撅起來了，竹覺只好無奈解釋：“我是問，天上的那個。”
沈銘聞言停止委屈，擡頭一看，入目的，是一道彩虹。
竹覺沒有見過雨，當然也沒有見過彩虹。
“那是彩虹。”
沈銘收回目光，對正盯著彩虹的竹覺重覆：“這是彩虹。”
竹覺眼中久久映著那抹彩虹，他不禁感慨：“很美。”
沈銘也久久註視著他：“確實很美。”
竹覺若有所感，回望沈銘，見他眼神柔和得過分，甚至稱得上繾綣，不由微微怔楞。
而被抓包的沈銘頗有些不自然，他移開目光，拉著竹覺向前，邊走邊不著邊際道：“雖然下雨天實在不太美妙，但雨後的彩虹確實是難得的美景。”
竹覺聞言，問：“你不喜歡雨天？”
“我……”沈銘本來想說“是”，但不知想到了什麽，話到嘴邊又改口：“不，我喜歡雨天。”
沈銘說完，又側眸看著竹覺，認真重覆：“雨天很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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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由他精心策劃的博弈，如他預想般順利發展著，每一個轉折都在意料之中，所有的變數都在掌控之內，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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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覺微微皺眉，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受夠了被支配，極其厭惡那些他無法掌控的事，就像從前那樣，一切都被操控著，他不僅不能按自己的意願活著，甚至不能擁有自己的“意願”，就像書中描寫的NPC，每日循規蹈矩，生活麻木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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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竹覺的神情逐漸回歸往日鎮靜，眼中暗含的鋒芒也再度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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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8日多雲
這個世界毫無邏輯，就像被神徹底遺棄。
如果神明不愛世人，就該將神扯落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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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界，蕓蕓眾生】
剛寫完這八個字，竹覺就被一陣異常的聲響吸引。
窗外傳來了密集的沙沙聲，就像什麽在快速拍打著樹葉，喧鬧，但不刺耳。
竹覺走到窗前，擡手打開窗戶。
在他看到聲響的來源前，他先感受到的，是手上陌生的濕潤感，就像許多水滴在擊打皮膚。
沒錯，是水。
不對，這是……
“雨。”
水汽先一步觸及眼簾，讓竹覺不禁眨了眨眼，濕潤氣息蘊進眼球，將明黃瞳仁映得透亮。
他雙眼泛著光，定定註視著手上雨滴，水光交錯，雨聲不歇，引他擡眸望去，看到了窗外淅淅瀝瀝的雨絲。
這是竹覺第一次，看見真正的雨。
他望著窗外的雨楞神良久，隨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轉身走回書桌前，將剛才寫好的“3月28日多雲”，改成了“3月28日雨”。
放下筆後，竹覺打開衣櫃，從角落裏翻出了一個細長的盒子。
盒子開啟後，露出一把顏色陳舊，做工有些粗糙的，油紙傘。
這是竹覺自己做的傘。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多少年前做好的傘了，他只記得，那天他看了一本散文集，其中有許多描寫雨景的文章，其中一句引來的詩句讓他註視了許久。
“楊柳陰陰細雨晴，殘花落盡見流鶯”*
他忍不住開始想象，一場真正的春雨是什麽樣的，會染濕湖邊的楊柳，會打落校道上的櫻花，會……
淋濕他。
因為他沒有傘。
那天之後，竹覺便開始自己動手做傘，從後山找來楠竹，制出傘骨，學校裏沒有綿紙那他就自己做，等做好了傘面，專研繪畫的他，卻並沒有在傘面上繪圖，而是僅用白色顏料將傘面塗白。
等刷好桐油，那把傘晾幹，竹覺看著那把傘，忽然感到一股茫然。
他有一把傘，但這個世界不會下雨。
直到今天，這把雪白的油紙傘才有了用武之地。
竹覺將傘拿了出來，註視了幾秒後，緩慢撐開了傘面，這把傘的邊緣已經泛黃，細節處理得不好，看上去古樸陳舊，並不好看。
可竹覺就是久久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幾聲遲到數年的春雷後，霧蒙蒙的天邊泛起魚白，下了一夜的春雨還是沒有停歇的跡象，但縱使窗外滴滴答答響了一整夜，竹覺也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起床時嘴角都不禁帶了些弧度。
“驕驕，你說奇怪不奇怪，居然下雨了。”
因為下雨，從沒經歷過雨天的太陽學子們根本想不到出門的辦法，於是本來每天早上都會收到數份早餐投餵的嘉壽，今天只收到了本棟宿舍裏的投餵，早餐分量銳減，嘉壽只能靠他自己囤積的泡面補償早餐分量。
並且因為沒人能去食堂，嘉壽僅收到幾份投餵也全是零食，這讓喜歡熱乎飯的他很不爽，但他只能瞪著窗外的雨再度發問：
“這根本不合理吧，怎麽能下雨呢？”
拿著傘正準備出門的竹覺：“不合理的事情多了，就會合理了。”
嘉壽進食動作一頓，幾秒後他猛擡頭：“你的意思是，以後還會下很多次雨！”他不允許！
竹覺沒有管嘉壽的哀嚎，自顧自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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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竹覺拿著他的傘出現了。
人群一時寂靜，他們都盯著拿著傘的竹覺，或困惑，或驚奇，也有人滿臉猶疑，像是在質疑竹覺手中的傘，就像質疑這場憑空出現的雨一樣。
竹覺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容的撐開了那把油紙傘，白色傘面被雨滴擊打出咚咚聲響，清晰傳到每個人的耳邊，他沒有看身邊的人群，徑直走入了雨中。
除竹覺之外的所有人，只能看著他撐傘遠去的背影。
往日人來人往的校道，現下只剩下了一個撐著傘的竹覺，他正打量著自己的傘，雖然看上去有些粗糙，但還好不漏雨。
他的傘打得很低，所以並沒有看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直到一雙腳出現在了眼前的傘面之下，竹覺才停下腳步。
他緩慢擡起傘面，面前人的身軀也逐漸顯出，露出了沈醫生那張蒼白的臉，以及他被淋透了的雪白發絲。
就連白色的眼睫都在滴水。
竹覺看著眼前被淋得狼狽的人，沒有急著開口，只靜靜與他對視著。
沈醫生的目光也落在了竹覺和他的傘上，他淡紅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似在斟酌說些什麽，但遲遲沒有真切出聲。
雨拍打傘面的聲音很嘈雜，以至於竹覺都不太確定，面前人究竟有沒有出聲，直到兩個字清晰傳到耳畔。
“沈銘。”
沈銘終於開口了，他上前一步，走到了竹覺的傘下，在竹覺的註視下，一字一句的重覆：“我的名字是沈銘。”
耳邊突然安靜了下來。
竹覺的目光越過眼前的沈銘，發現雨停了，校園恢覆了往日安靜，只剩下樹梢的殘餘的雨滴，證明剛才這場雨的存在。
“你好，沈銘。”
竹覺淺笑著，向沈銘伸出了手。
可沈銘沒有去握竹覺的手，淺紫眼眸似乎暗淡了一瞬，下一秒，他直接傾身，抱住了竹覺。
竹覺沒來得及收起的傘被擠壓得歪斜，他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胸口處傳來濕意，又聽到沈銘在耳邊悶悶的說：
“早知道你有傘，我就撐傘來找你了。”
竹覺眨了眨眼：“嗯？”
“只有我一個人打傘的話，太過打眼。”沈銘委屈的解釋。
竹覺眼眸彎了彎：“你怕惹人註意？還是怕暴露什麽？”
沈銘身軀微凝，隨即放開竹覺，看著他笑盈盈的眼，耳廓逐漸變紅，最後討饒道：“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別再試探我了，好嗎？”
竹覺不答，只笑著註視他濕漉漉的眼，下垂著、閃爍著，就像一只搖尾乞憐的小動物，美麗又無害。
但沈銘真的如他表現的這樣柔弱嗎？
一個能控制雲、控制雨、控制眾生萬物，能完全主宰這個世界的……神明。
竹覺緩緩收起笑容，擡起一只手，撚起沈銘垂露的濕發，語調平緩：“都濕了。”
沈銘握住竹覺的手，目光定定：“那你陪我去換？”
竹覺挑眉，對於這樣主動的沈銘感到一絲驚奇，看來一晚過去，他似乎想通了什麽。
“可以。”竹覺欣然接受了沈銘的轉變。
沈銘眼眸更亮了，他沒有再放開竹覺的手，拉著人迫不及待朝自己的別墅走去。
路面上的水窪倒映出被洗滌得透亮的天空，也倒映出了牽著手的他們，竹覺看到了那些倒影，還看見他們頭頂除了有透亮的藍天，還有……
一抹彩色的痕跡。
“那是什麽？”
沈銘聞聲停步，他見竹覺盯著地面上的水坑，頓時了然，解釋：“這是由於下雨導致的路面積水。”
竹覺擡眸，沈默註視他。
沈銘：？
“我只是沒見過雨，不是沒見過水。”竹覺平靜提醒。
沈銘皺眉思考，然後嘗試詢問：“那你是沒見過坑？”
“見過。”竹覺點頭，盯著沈銘的頭道：“你腦子裏有。”
沈銘：……
見人嘴又撅起來了，竹覺只好無奈解釋：“我是問，天上的那個。”
沈銘聞言停止委屈，擡頭一看，入目的，是一道彩虹。
竹覺沒有見過雨，當然也沒有見過彩虹。
“那是彩虹。”
沈銘收回目光，對正盯著彩虹的竹覺重覆：“這是彩虹。”
竹覺眼中久久映著那抹彩虹，他不禁感慨：“很美。”
沈銘也久久註視著他：“確實很美。”
竹覺若有所感，回望沈銘，見他眼神柔和得過分，甚至稱得上繾綣，不由微微怔楞。
而被抓包的沈銘頗有些不自然，他移開目光，拉著竹覺向前，邊走邊不著邊際道：“雖然下雨天實在不太美妙，但雨後的彩虹確實是難得的美景。”
竹覺聞言，問：“你不喜歡雨天？”
“我……”沈銘本來想說“是”，但不知想到了什麽，話到嘴邊又改口：“不，我喜歡雨天。”
沈銘說完，又側眸看著竹覺，認真重覆：“雨天很好，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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