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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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人高馬大的沈醫生，在經過一次脫水後也並沒有減重多少。
所以，與之體型相差甚大的竹覺拉著他，也是非常的難以為繼。
不過三十秒過去，沈醫生的手就有下滑的趨勢。
千鈞一發之際，竹覺從牙縫中擠出聲音：“柳星……幫忙！”
話音剛落，支撐沈醫生另一只手的房梁也徹底支撐不住，當場斷成兩截。
就在竹覺再要目送沈醫生自由落體時，一只發青但健壯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沈醫生飛揚的一把秀發。
“嗷嗷嗷——”
沈醫生登時被薅得吱哇亂叫雙腳狂蹬：“放放放——”
“讓我死都行！別扯我頭發嗷嗷嗷！”
快要脫力的竹覺被搖擺的沈醫生甩得兩眼發黑，他感覺自己隨時要斷氣，崩潰咆哮：“別亂晃！！！”
這時，前來“幫忙”的那人也終於反應過來，扯住沈醫生另一只手。
等兩人好不容易把沈醫生拖上來，閣樓剩餘的木地板又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呻吟。
三人聽見動靜，還沒喘息半秒，就敏捷爬起撒丫子狂奔。
隨著三人沈重的腳步聲響起，閣樓的木地板也嘩啦啦的崩塌，碎裂速度幾乎與三人奔跑速度平齊。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只一邊拼命往出口跑，一邊友好的互相問候。
“我日你爹啊啊啊圖書館負責人幹什麽吃的！”
“沈醫生你輕點跑你太重了！”
“哇哇哇嗷嗷嗷嗷我說了別進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個渾厚有力又驚恐的男聲交疊，再搭配上淩亂的地板塌陷聲，熱鬧得直接點燃了圖書館寂靜的黑夜。
有驚無險，那地板終是慢竹覺三人一步，等落在最後的竹覺逃出閣樓，才轟然垮塌。
竹覺氣都沒喘勻，就無縫銜接的擡起一腳，踹上了那個跑得最快的“柳星”。
沈醫生見竹覺出腳狠絕，下意識想拉架：“輕點輕點柳星哪經得起你這……”
話沒說完，沈醫生也猛然察覺到了什麽，瞪大眼看向被踹倒在地的“柳星”。
竹覺狠狠踩著地上人的脊背，冷笑：“柳星可不會謀殺無辜人。”
“無辜？！”
被白袍包裹嚴實的男人趴在地上怒懟竹覺：“你也敢說無辜！你們到底把柳星藏哪裏去了！”
“這聲音……”
沈醫生目光遲疑的蹲下身，掀開白袍一角查看，隨後微驚：“甄恭？”
見沈醫生要把甄恭的白袍掀開，竹覺忙大聲喝止：“別把他臉露出來！”
“哦哦好！”沈醫生一掌掩好白袍，把甄恭蓋了個嚴實。
被捂住口鼻的甄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嘴上那塊白布一鼓又一鼓。
見他臉已經遮好，竹覺就沒那麽有禮貌了，直接又一腳隔布踩住甄恭的臉。
他彎下腰，涼涼逼問：“你裝成柳星，要幹什麽？”
“我又沒說我是柳星！”
甄恭一邊艱難呼吸著，一邊理直氣壯的嚷嚷：“我正挑燈夜讀努力學習呢突然就被你們不要命的追！我沒怪你們嚇著我就不錯了！你還有臉問我！？”
竹覺嗤笑：“夜讀？”
笑完，他朝一邊圍觀的沈醫生伸手。
沈醫生瞬間心領神會，彎腰送上了自己的手，好讓竹覺扶著自己站穩一些。
竹覺：……
“手機。”竹覺還是嚴重高估了沈醫生和自己的默契。
沈醫生恍然大悟，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還貼心的打開了手電筒和錄像，對準地上的甄恭。
甄恭感受到光，嚇得一邊撲騰一邊亂嗷：“你你你們要幹什麽！我爹是校長！你們動手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格！”
差點被甄恭這一下顛回閣樓的竹覺，忍無可忍緩慢側眸，看向蹲在那認真錄像打光的沈醫生。
……？
沈醫生接收到竹覺的目光，憨憨微笑：？
“嘶——”竹覺深呼吸，他覺得自己還嚴重高估了沈醫生的智商。
“我是說，請把甄恭掉在您左腳邊三厘米處那個鋼化膜微瑕的最新款藍色觸屏手機撿起來並以平穩的速度遞送到我手上。”
甄恭聽見這一大段，一時噎住：……？
沈醫生呆萌眨眼幾下後，馬上動作，他迅速撿起甄恭的手機，小心翼翼的送到竹覺手上，每個小動作都寫著“討好”兩字。
“我補充一下。”
甄恭認真思索後，還是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我那個手機不僅是最新款，內存配置也是最頂級的。”
竹覺：“……沒人想知道。”
“哇——”
沈醫生在一邊鼓掌，笑著給甄恭捧場：“那你真厲害。”
甄恭躺著攤手：“你看，我就說肯定有人想知道這個。”
竹覺閉上眼又開始深呼吸。
竹覺開始後悔了，剛才他就不該拼命抓住這玩意，直接掉下去不好嗎？就算掉不下去他現場補一腳很難嗎？
讓這玩意半癱在床他義務照顧一輩子也比現在杵在這裏鼓掌蠢瞎他的眼好一萬倍。
或許是察覺到了竹覺逐漸升騰起的熊熊殺意，沈醫生緩緩收起笑容，停止了鼓掌，安靜且嚴肅的杵好在角落。
竹覺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心態，他彎腰捏起甄恭的手指，解鎖他的手機，開始播放界面上還未來得及關閉的音頻。
“呵呵呵嘿嘿嘿嘿……”
是竹覺兩人剛才聽到的那段笑聲。
音頻經過後期處理後，顯得格外空靈真實，就好像柳星真的站在這裏笑一樣。
證據確鑿，甄恭不說話了。
竹覺腳下開始發力：“我給你三秒，不說我就送你去見柳星。”
甄恭聞言，認真思考三秒，他權衡完利弊後，直接躺平：“……那我還是不說了。”
沈醫生小聲提醒竹覺：“他就是想見柳星，你威脅到他心坎上了。”
“嘶——嘖。”竹覺咬牙，簡直被這兩神奇玩意激到牙齦發炎。
見竹覺臉色實在難看，沈醫生忙狗腿上前，替他威脅甄恭：“你要是不說，就讓你再也見不到柳星。”
或許是也感受到了竹覺翻騰的殺意，這次甄恭秒配合：“我說。”
“柳星失蹤之後，我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調查她的蹤跡，最後也只查到她失蹤那天晚上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圖書館。”
甄恭接著道：“可我翻遍了圖書館，也沒有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懷疑……”
“有人趁著夜色綁架了她。”
甄恭說到這，語氣低沈了起來：“如果是生手作案，一定會擔心自己作案時留有痕跡，沒準會回來檢查，如果是熟手作案，那沒準就會回案發地重溫作案過程，總之，只要柳星是被人綁走，那麽那個兇手就有很大概率會回圖書館。”
“所以你在這裏蹲守，是為了抓住兇手？”沈醫生問。
甄恭坦然承認：“沒錯，原本以為今天不會有收獲，沒想到最後能遇上你們兩個，嘴上還一直說柳星什麽什麽……”
“兇手果然就是你們吧！快說！你們把柳星藏哪了！？”
竹覺擡腳對著他臉就是狠力一踹：“你以為現在是誰審訊誰？”
甄恭捂臉秒慫：“錯了。”
竹覺收斂腳下力道，又問甄恭：“既然你只是在守株待兔，為什麽要扮成柳星？”
甄恭理所當然道：“不扮成柳星怎麽引出兇手，兇手不就是因為對柳星感興趣才綁走她的嗎？”
竹覺：……
忽然就不想繼續審他了。
沈醫生凝眉摸下巴短暫思索後，對著甄恭連連點頭：“言之有理，此計甚妙。”
甄恭趴在地上驕傲昂首：“是吧！我也覺得我聰明慘了！”
竹覺忍無可忍，對準他的腦袋又是一腳：“你是覺得這世上有兩個柳星能被綁？”
甄恭凝固了。
三秒後，他抱住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你等一下，我再想想。”
“你……”
竹覺受不了了，他又雙叒叕深呼吸好幾輪，再度平覆好自己的情緒後，才繼續道：“你還要想什麽？”
“想那個兇手會不會喜歡柳星買一送一限時大促銷？還是想那個兇手是不是要集齊七個柳星召喚神龍？”
“七個！”
沈醫生登時色變，他一下聯想到了七個血腥柳星站成一排的畫面。
他神情空前嚴峻：“七個還是不要吧……”
“你別說話！”
竹覺針對性極強的用手指著沈醫生鼻尖，他雙眼泛著綠光，從牙縫裏擠出聲音：“給我閉好嘴，安靜蹲一邊去。”
沈醫生抿唇點頭，比了個OK，然後乖巧捂住自己的嘴，蹲在角落裏去了。
“這麽說的話……”甄恭終於思考完了：“你們也和我一樣，不知道柳星在哪，也在找柳星，所以才會玩命來追我。”
竹覺遲疑道：“我是在找柳星，但是……”
“那我跟你交代個什麽勁！”甄恭簡直震驚：“我擱著供認不諱的不就是為了得到柳星的蹤跡嗎！？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你還跟我吆五喝六大半天的！”
對於竹覺這種恬不知恥的行徑，甄恭大為震撼：“太不要臉了！”
竹覺：……
話不多說，竹覺又是一腳。
甄恭一回生二回熟抱住頭：“錯了。”
“果然還是跟你語言不通。”竹覺眉頭緊蹙，擡手捏鼻梁。
甄恭白布下的嘴不斷無聲開合，看上去罵的很臟。
“呵呵呵嘿嘿嘿嘿……”又是那陣讓人感到熟悉的銀鈴般駭人的笑聲。
甄恭聽到動靜，不解發問：“你幹嘛又放我的罪證？我都說了，我知道錯了……”
“沒放。”
竹覺點開那道音頻，給甄恭現場展示了一場雙聲道：“這才是放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錄音略顯僵硬的音調與那道婉轉詭異的笑聲交錯，在三人耳邊輪轉起伏，登時將本就不太和諧的氣氛烘托到了另一個驚悚的高度。
白袍下的甄恭已然凝滯：“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說了我錯了。”
“誰想和你開玩笑。”竹覺已經無心與柳星玩鬧，朝暗處道：“出來吧，這把算你贏。”
竹覺沒註意到，自己腳下的白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開，而甄恭那雙爍爍的眼，已然露出。
“這可是你說的——”
柳星桀桀怪笑著，從暗處血刺呼啦的蹦出：“surprise！”
竹覺忽感腳下一空。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只見甄恭已然翻了白眼，頭也無力垂落一旁，不知死活。
“……”
親眼目睹甄恭被自己嚇暈全過程的柳星，連連舉手後退：“搞清楚！我沒嚇他哦！死了可不能算我的！”
“大家都聽到了的！我說的是‘驚喜’又不是‘驚嚇’，是他自己英語不好聽錯了不能怪我！”
竹覺：……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裏某只被遺忘的待宰高羊。
無人在意的沈醫生，已經獨自在角落裏安靜的被嚇暈好一會兒了。
直到暈死之前，他都沒忘拼命捂住嘴，硬是沒發出一點動靜。
竹覺：…………
柳星：……死了兩個也不能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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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與之體型相差甚大的竹覺拉著他，也是非常的難以為繼。
不過三十秒過去，沈醫生的手就有下滑的趨勢。
千鈞一發之際，竹覺從牙縫中擠出聲音：“柳星……幫忙！”
話音剛落，支撐沈醫生另一只手的房梁也徹底支撐不住，當場斷成兩截。
就在竹覺再要目送沈醫生自由落體時，一只發青但健壯有力的手，猛的抓住了沈醫生飛揚的一把秀發。
“嗷嗷嗷——”
沈醫生登時被薅得吱哇亂叫雙腳狂蹬：“放放放——”
“讓我死都行！別扯我頭發嗷嗷嗷！”
快要脫力的竹覺被搖擺的沈醫生甩得兩眼發黑，他感覺自己隨時要斷氣，崩潰咆哮：“別亂晃！！！”
這時，前來“幫忙”的那人也終於反應過來，扯住沈醫生另一只手。
等兩人好不容易把沈醫生拖上來，閣樓剩餘的木地板又發出了瀕臨崩潰的呻吟。
三人聽見動靜，還沒喘息半秒，就敏捷爬起撒丫子狂奔。
隨著三人沈重的腳步聲響起，閣樓的木地板也嘩啦啦的崩塌，碎裂速度幾乎與三人奔跑速度平齊。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只一邊拼命往出口跑，一邊友好的互相問候。
“我日你爹啊啊啊圖書館負責人幹什麽吃的！”
“沈醫生你輕點跑你太重了！”
“哇哇哇嗷嗷嗷嗷我說了別進來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個渾厚有力又驚恐的男聲交疊，再搭配上淩亂的地板塌陷聲，熱鬧得直接點燃了圖書館寂靜的黑夜。
有驚無險，那地板終是慢竹覺三人一步，等落在最後的竹覺逃出閣樓，才轟然垮塌。
竹覺氣都沒喘勻，就無縫銜接的擡起一腳，踹上了那個跑得最快的“柳星”。
沈醫生見竹覺出腳狠絕，下意識想拉架：“輕點輕點柳星哪經得起你這……”
話沒說完，沈醫生也猛然察覺到了什麽，瞪大眼看向被踹倒在地的“柳星”。
竹覺狠狠踩著地上人的脊背，冷笑：“柳星可不會謀殺無辜人。”
“無辜？！”
被白袍包裹嚴實的男人趴在地上怒懟竹覺：“你也敢說無辜！你們到底把柳星藏哪裏去了！”
“這聲音……”
沈醫生目光遲疑的蹲下身，掀開白袍一角查看，隨後微驚：“甄恭？”
見沈醫生要把甄恭的白袍掀開，竹覺忙大聲喝止：“別把他臉露出來！”
“哦哦好！”沈醫生一掌掩好白袍，把甄恭蓋了個嚴實。
被捂住口鼻的甄恭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嘴上那塊白布一鼓又一鼓。
見他臉已經遮好，竹覺就沒那麽有禮貌了，直接又一腳隔布踩住甄恭的臉。
他彎下腰，涼涼逼問：“你裝成柳星，要幹什麽？”
“我又沒說我是柳星！”
甄恭一邊艱難呼吸著，一邊理直氣壯的嚷嚷：“我正挑燈夜讀努力學習呢突然就被你們不要命的追！我沒怪你們嚇著我就不錯了！你還有臉問我！？”
竹覺嗤笑：“夜讀？”
笑完，他朝一邊圍觀的沈醫生伸手。
沈醫生瞬間心領神會，彎腰送上了自己的手，好讓竹覺扶著自己站穩一些。
竹覺：……
“手機。”竹覺還是嚴重高估了沈醫生和自己的默契。
沈醫生恍然大悟，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還貼心的打開了手電筒和錄像，對準地上的甄恭。
甄恭感受到光，嚇得一邊撲騰一邊亂嗷：“你你你們要幹什麽！我爹是校長！你們動手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夠不夠格！”
差點被甄恭這一下顛回閣樓的竹覺，忍無可忍緩慢側眸，看向蹲在那認真錄像打光的沈醫生。
……？
沈醫生接收到竹覺的目光，憨憨微笑：？
“嘶——”竹覺深呼吸，他覺得自己還嚴重高估了沈醫生的智商。
“我是說，請把甄恭掉在您左腳邊三厘米處那個鋼化膜微瑕的最新款藍色觸屏手機撿起來並以平穩的速度遞送到我手上。”
甄恭聽見這一大段，一時噎住：……？
沈醫生呆萌眨眼幾下後，馬上動作，他迅速撿起甄恭的手機，小心翼翼的送到竹覺手上，每個小動作都寫著“討好”兩字。
“我補充一下。”
甄恭認真思索後，還是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我那個手機不僅是最新款，內存配置也是最頂級的。”
竹覺：“……沒人想知道。”
“哇——”
沈醫生在一邊鼓掌，笑著給甄恭捧場：“那你真厲害。”
甄恭躺著攤手：“你看，我就說肯定有人想知道這個。”
竹覺閉上眼又開始深呼吸。
竹覺開始後悔了，剛才他就不該拼命抓住這玩意，直接掉下去不好嗎？就算掉不下去他現場補一腳很難嗎？
讓這玩意半癱在床他義務照顧一輩子也比現在杵在這裏鼓掌蠢瞎他的眼好一萬倍。
或許是察覺到了竹覺逐漸升騰起的熊熊殺意，沈醫生緩緩收起笑容，停止了鼓掌，安靜且嚴肅的杵好在角落。
竹覺好不容易調整好了心態，他彎腰捏起甄恭的手指，解鎖他的手機，開始播放界面上還未來得及關閉的音頻。
“呵呵呵嘿嘿嘿嘿……”
是竹覺兩人剛才聽到的那段笑聲。
音頻經過後期處理後，顯得格外空靈真實，就好像柳星真的站在這裏笑一樣。
證據確鑿，甄恭不說話了。
竹覺腳下開始發力：“我給你三秒，不說我就送你去見柳星。”
甄恭聞言，認真思考三秒，他權衡完利弊後，直接躺平：“……那我還是不說了。”
沈醫生小聲提醒竹覺：“他就是想見柳星，你威脅到他心坎上了。”
“嘶——嘖。”竹覺咬牙，簡直被這兩神奇玩意激到牙齦發炎。
見竹覺臉色實在難看，沈醫生忙狗腿上前，替他威脅甄恭：“你要是不說，就讓你再也見不到柳星。”
或許是也感受到了竹覺翻騰的殺意，這次甄恭秒配合：“我說。”
“柳星失蹤之後，我一直在通過各種渠道調查她的蹤跡，最後也只查到她失蹤那天晚上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圖書館。”
甄恭接著道：“可我翻遍了圖書館，也沒有看到她的影子，所以我懷疑……”
“有人趁著夜色綁架了她。”
甄恭說到這，語氣低沈了起來：“如果是生手作案，一定會擔心自己作案時留有痕跡，沒準會回來檢查，如果是熟手作案，那沒準就會回案發地重溫作案過程，總之，只要柳星是被人綁走，那麽那個兇手就有很大概率會回圖書館。”
“所以你在這裏蹲守，是為了抓住兇手？”沈醫生問。
甄恭坦然承認：“沒錯，原本以為今天不會有收獲，沒想到最後能遇上你們兩個，嘴上還一直說柳星什麽什麽……”
“兇手果然就是你們吧！快說！你們把柳星藏哪了！？”
竹覺擡腳對著他臉就是狠力一踹：“你以為現在是誰審訊誰？”
甄恭捂臉秒慫：“錯了。”
竹覺收斂腳下力道，又問甄恭：“既然你只是在守株待兔，為什麽要扮成柳星？”
甄恭理所當然道：“不扮成柳星怎麽引出兇手，兇手不就是因為對柳星感興趣才綁走她的嗎？”
竹覺：……
忽然就不想繼續審他了。
沈醫生凝眉摸下巴短暫思索後，對著甄恭連連點頭：“言之有理，此計甚妙。”
甄恭趴在地上驕傲昂首：“是吧！我也覺得我聰明慘了！”
竹覺忍無可忍，對準他的腦袋又是一腳：“你是覺得這世上有兩個柳星能被綁？”
甄恭凝固了。
三秒後，他抱住自己嗡嗡作響的腦袋：“……你等一下，我再想想。”
“你……”
竹覺受不了了，他又雙叒叕深呼吸好幾輪，再度平覆好自己的情緒後，才繼續道：“你還要想什麽？”
“想那個兇手會不會喜歡柳星買一送一限時大促銷？還是想那個兇手是不是要集齊七個柳星召喚神龍？”
“七個！”
沈醫生登時色變，他一下聯想到了七個血腥柳星站成一排的畫面。
他神情空前嚴峻：“七個還是不要吧……”
“你別說話！”
竹覺針對性極強的用手指著沈醫生鼻尖，他雙眼泛著綠光，從牙縫裏擠出聲音：“給我閉好嘴，安靜蹲一邊去。”
沈醫生抿唇點頭，比了個OK，然後乖巧捂住自己的嘴，蹲在角落裏去了。
“這麽說的話……”甄恭終於思考完了：“你們也和我一樣，不知道柳星在哪，也在找柳星，所以才會玩命來追我。”
竹覺遲疑道：“我是在找柳星，但是……”
“那我跟你交代個什麽勁！”甄恭簡直震驚：“我擱著供認不諱的不就是為了得到柳星的蹤跡嗎！？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你還跟我吆五喝六大半天的！”
對於竹覺這種恬不知恥的行徑，甄恭大為震撼：“太不要臉了！”
竹覺：……
話不多說，竹覺又是一腳。
甄恭一回生二回熟抱住頭：“錯了。”
“果然還是跟你語言不通。”竹覺眉頭緊蹙，擡手捏鼻梁。
甄恭白布下的嘴不斷無聲開合，看上去罵的很臟。
“呵呵呵嘿嘿嘿嘿……”又是那陣讓人感到熟悉的銀鈴般駭人的笑聲。
甄恭聽到動靜，不解發問：“你幹嘛又放我的罪證？我都說了，我知道錯了……”
“沒放。”
竹覺點開那道音頻，給甄恭現場展示了一場雙聲道：“這才是放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錄音略顯僵硬的音調與那道婉轉詭異的笑聲交錯，在三人耳邊輪轉起伏，登時將本就不太和諧的氣氛烘托到了另一個驚悚的高度。
白袍下的甄恭已然凝滯：“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說了我錯了。”
“誰想和你開玩笑。”竹覺已經無心與柳星玩鬧，朝暗處道：“出來吧，這把算你贏。”
竹覺沒註意到，自己腳下的白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散開，而甄恭那雙爍爍的眼，已然露出。
“這可是你說的——”
柳星桀桀怪笑著，從暗處血刺呼啦的蹦出：“surprise！”
竹覺忽感腳下一空。
他下意識低頭一看，只見甄恭已然翻了白眼，頭也無力垂落一旁，不知死活。
“……”
親眼目睹甄恭被自己嚇暈全過程的柳星，連連舉手後退：“搞清楚！我沒嚇他哦！死了可不能算我的！”
“大家都聽到了的！我說的是‘驚喜’又不是‘驚嚇’，是他自己英語不好聽錯了不能怪我！”
竹覺：……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麽，猛地轉頭，看向角落裏某只被遺忘的待宰高羊。
無人在意的沈醫生，已經獨自在角落裏安靜的被嚇暈好一會兒了。
直到暈死之前，他都沒忘拼命捂住嘴，硬是沒發出一點動靜。
竹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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