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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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嘴甜
回去後過了幾日，崔昂留在潤州的陳貴上門來。
千漉開門，將信交給陳貴。陳貴沒接，只道：“姑娘請跟我來。”
千漉隨他走到巷口，見停著一輛馬車。
車簾微動，從裏頭探出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勾住簾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千漉上了馬車，坐到崔昂的對面。
崔昂風塵仆仆，眼下青痕隱約，精神不算太好，一看就是連夜趕路所致。
他把她從頭看到腳，神色些許緊張，像在辨認什麽。
崔昂：“最近可有什麽事？”
千漉：“你父親來找過我了。”
崔昂發現崔德基離京後，有些不安，雖已派人暗中護著她，仍不放心，便親自過來看看。
他倒不怕崔德基會傷她——父親雖荒唐，謀害人命的事還做不出，頂多是以利相誘。
他也不是怕她動心。
只是怕前方路難，她又退縮了。
崔昂：“我父親對你說了什麽？”
千漉：“叫我離開你之類的話。”
崔昂：“那你……”
“我拒絕了。”
崔昂松了口氣。
“不過……”
崔昂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我對你父親不太客氣。他說等我到了京城，他有的是法子治我。”
崔昂：“此你無須憂。我已另立府邸，不與他同住。平日他尋你不著。便是年節祭祀、合族聚宴之時，你與我同在一處，不會有事。大抵只是隨口威嚇，莫要當真。”
“嗯。”
千漉撐著腮，望著他。
崔昂這才徹底放松下來，從一旁取出一個匣子，道：“你生辰快到了，本想托人送來。既我自己來了，便提前給你。”
千漉接過匣子。
“我父親性子疏懶，言語間必有許多無禮之處。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你受委屈了。”
千漉嗯了一聲。
“你莫生氣，我……”
千漉：“我沒生氣，我答應你之前，就已經想到往後會有多少麻煩。既應了你，便會想辦法去應對，不會逃避。”
“只要你心是向著我的，我便不會委屈。”
崔昂註視著她，聲音柔和下來，仿佛化成了一灘水：“我自然是向著你的。”
千漉笑著道：“那說好了。若我哪天說了什麽話惹惱了你爹，你也要站在我這邊。”
“自然。”
“當然，我也不會故意讓你難做。他不來惹我，我也不會去找他的麻煩。”千漉摸著匣子邊緣，笑盈盈地看他，“畢竟，若我不嫁你，日子能過得舒坦多了，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也不用受氣。”
“你說對吧，表哥？”
崔昂見她那狡黠模樣，心頭似被羽毛拂過，癢絲絲的。真想將她攬過來，使勁掐一掐她的臉蛋，“是我不好，累你受這些委屈……”說著他拱手作了個揖，“千錯萬錯，都在我身上。求姑娘莫要惱我。”
他知她是故意打趣，才喚他“表哥”。可每每她這樣俏皮喚他，心裏便一顫一顫的，忍不住想，若他真是她表哥便好了。
“你可要記著，我都是為了你，才要去面對那些的。”
千漉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崔昂的胸膛。
崔昂不由握住了她的手指，心想，為了我，多麽動聽的一句話。
“嗯。”他輕應。
千漉打開匣子，裏頭是一枚玉佩。千漉將玉佩系在腰間。
“我也有東西送你。”
崔昂的眼睛亮了一亮。
千漉微微扯開胸口衣襟，伸手探進去，像是要取什麽東西出來。
崔昂見狀，下意識別過臉去，又忍不住轉回來看。只見千漉大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舉到他面前。
那指間分明空無一物，這……是何意？
這動作仿佛有別樣的用意，崔昂暗暗猜測著。
千漉比著心，在崔昂眼前晃了晃，對上他困惑的眼神，一笑，道：“東西在屋裏，我回去拿。”
千漉跳下馬車，小跑回去，不多時回來，手裏多了一塊玉佩，上面系著一個結——崔昂認出那是同心結。
“我自己做的，樣子不太好。不過玉是頂好的，我挑了好久呢。本想當你的生辰禮，沒想到刻玉這麽難，廢了好幾塊，前幾天才做成，便沒趕上你的生辰。下回有經驗了，給你做個更好的。”
“很好看。”崔昂摩挲著玉佩，“方才……你做的那個，是何意？”
“你猜啊。”千漉拿過玉佩，替他系在腰間，撫了撫那塊玉，整體再一看，“這玉雖醜，可帶在你身上，倒襯得它價值千金了。”
崔昂唇角勾起，他向來是知道她嘴甜的，在盈水間時，她便如此，口齒伶俐，慣會甜言蜜語。常撩得他心旌搖曳。重逢後，她反倒沒再這樣了。
想起那段日子，他笑意淡了些，心頭泛起幾分悔意。
可轉念一想，若非當初走錯了那一步，他與她也不會有今日。
一時悵然，一時慶幸，覆又惴惴，百感交集。
禮尚未成，此心便懸懸無著。
只盼日子快快過去，早日將她迎娶進門。
五月初，千漉坐上了彩繪迎親花船，從大運河一路向北。
船隊浩浩蕩蕩，初夏剛過，煙雨清和，河水碧綠漲滿，兩岸濃蔭匝地，綠樹婆娑。
到了京城，天氣稍稍涼爽，千漉下了船，換了花轎，往崔府去。
崔昂的府邸在京城的南部，占地頗廣，前後五進，東側另有園子。
這宅子是年初崔昂從一個富商手中盤下的，上半年一直在加緊修繕裝點，直到成婚前幾日才算徹底收拾好了。
入了夜，所有程序總算告一段落。
千漉的腦袋一路扛著巨沈無比的鳳冠，現在脖子完全不行了，等人都走光了，便將頭飾全部取了下來，草草梳洗一番，換了寢衣，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她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慢慢喝著，一邊打量這間婚房。
婚房設在府邸正中主院的正房，高敞軒闊，屋梁極高，是世家大族成婚的正統正寢。
四面皆是雕花朱紅隔扇窗，此刻全部半敞著，夜風穿堂而過，吹散白日殘留的燥熱。
目之所及，全是紅的——
墻上掛著大紅灑金喜字錦幅，彩綢結花。房梁上纏滿同心紅綾與彩結，地上鋪著厚厚的紅氈，桌椅、床榻皆覆著大紅緞套，連燈架都裹了紅綢。四周燭臺上的龍鳳喜燭跳動著火苗，將整個屋子映得通紅。
屋子正中央是一張拔步千工婚床，四壁垂著雙層大紅織錦喜帳，被褥也是紅的。床頭兩側設著妝臺、立櫃。
千漉想躺一會兒，剛上床，便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掀開被子一看——滿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她將那些東西掃到角落，躺下，闔了眼。
崔昂望著門楣上掛著的紅綢彩結，有些恍惚。
方才他執著紅綢，她牽著另一端，三拜禮成，一切如在夢中。他逐桌敬酒，心頭歡喜，不覺多飲了幾杯，此刻已有些醉了。眼前的景物微微晃著，像是隔了一層水霧。
他攥了攥汗濕的手心，深吸一口氣，擡腳跨進門。
環顧四周，目光定在床中央那隆起的身影。
晚風微涼，槐花飄香。
遠處宴席上喧鬧未歇，襯得這婚房格外靜謐。他在門口駐足片刻，走到床邊坐下，望著她的睡顏。
一路舟車勞頓，她定是累極了。
他雖心疼，卻還是得叫醒她。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喚：“小滿。”
見她未醒，他便湊近些，手搭在她肩上，附在她耳邊柔聲喚：“離離……”
千漉含糊地應了一聲，翻過身來，半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你結束了？要不我先睡了？真擋不住了……”
崔昂扶住她的肩，輕輕晃了晃，聲音分外溫柔：“還不能睡。還未飲合巹酒呢……”
還有，洞房花燭夜呢……
千漉哦了一聲，快速爬起來，“那快點喝完吧。”千漉困得眼皮只睜開一條縫。
崔昂起身去桌前，斟好酒，捧著托盤回來。盤上擱著兩只對半剖開的葫蘆瓢，以彩線相連。
千漉拿起一只就要飲，崔昂忙攔住：“等等。”
按照崔昂的指示，二人先交杯各飲一口，之後，崔昂將她喝過的那瓢中餘酒倒入自己那瓢，再分作兩杯，遞回給她：“此為古禮……要喝完。”
千漉心想，原來合巹酒是這麽喝的。
崔昂舉杯，望著她：“飲下此酒，你我夫妻合二為一，福禍與共，白頭不離。”
千漉對上崔昂的目光，她也得說點什麽？
想了想，道：“飲下此酒，你我同甘共苦，歲歲相守。”
二人一同飲盡。
崔昂將兩只空瓢合在一起，用同心彩繩系好，擺在床頭喜案上。
他回過身，千漉正坐在床上看著他。
面前崔昂一身大紅婚袍，唇紅齒白，非常的秀色可餐，可身體的疲累壓倒了所有的想法，千漉說：“我太困了，先睡了？”
崔昂張了張嘴，似乎想拒絕，又不知如何開口。正躊躇間，千漉見他沒反應，便當他默認了，“我已經洗過了，你也去洗洗，都累了一天，早些睡了吧。”
說完，千漉鉆進被子裏，滾到裏側。
崔昂在床邊立了片刻，轉身去浴房。
回到正房時，門窗已閉，紅燭仍在靜靜燃燒。
他褪去外衫，掛在床邊的衣架上，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先是側身，瞧了一會兒千漉的睡顏，然後也躺平了。
她既累了，是該讓她休息。
可是……今夜，她怎能撇下他就這樣睡了呢？
她可知，這一天，他盼了有多久？
崔昂獨自思索許久，最後還是悄悄伸出手，從背後將她攬進懷裏，隔著輕薄的寢衣，慢慢吻她的肩，緩緩移到頸側……
千漉夢中覺得熱，又有些癢，隨手一揮——啪，拍在崔昂頭頂。
迷迷糊糊睜開眼，低下頭，看見他正埋在她頸間。
方才他還極輕極柔，察覺到她醒了，便不再克制，吻漸漸加重，氣息滾燙。
千漉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腦袋。
許久，崔昂擡起頭來，與她面對面。他唇上泛著水光，晶瑩一片，聲音微啞：“今日良辰，莫要這麽早睡了……”
千漉看了他一會兒，迎上去，同他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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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漉開門，將信交給陳貴。陳貴沒接，只道：“姑娘請跟我來。”
千漉隨他走到巷口，見停著一輛馬車。
車簾微動，從裏頭探出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勾住簾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千漉上了馬車，坐到崔昂的對面。
崔昂風塵仆仆，眼下青痕隱約，精神不算太好，一看就是連夜趕路所致。
他把她從頭看到腳，神色些許緊張，像在辨認什麽。
崔昂：“最近可有什麽事？”
千漉：“你父親來找過我了。”
崔昂發現崔德基離京後，有些不安，雖已派人暗中護著她，仍不放心，便親自過來看看。
他倒不怕崔德基會傷她——父親雖荒唐，謀害人命的事還做不出，頂多是以利相誘。
他也不是怕她動心。
只是怕前方路難，她又退縮了。
崔昂：“我父親對你說了什麽？”
千漉：“叫我離開你之類的話。”
崔昂：“那你……”
“我拒絕了。”
崔昂松了口氣。
“不過……”
崔昂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我對你父親不太客氣。他說等我到了京城，他有的是法子治我。”
崔昂：“此你無須憂。我已另立府邸，不與他同住。平日他尋你不著。便是年節祭祀、合族聚宴之時，你與我同在一處，不會有事。大抵只是隨口威嚇，莫要當真。”
“嗯。”
千漉撐著腮，望著他。
崔昂這才徹底放松下來，從一旁取出一個匣子，道：“你生辰快到了，本想托人送來。既我自己來了，便提前給你。”
千漉接過匣子。
“我父親性子疏懶，言語間必有許多無禮之處。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你受委屈了。”
千漉嗯了一聲。
“你莫生氣，我……”
千漉：“我沒生氣，我答應你之前，就已經想到往後會有多少麻煩。既應了你，便會想辦法去應對，不會逃避。”
“只要你心是向著我的，我便不會委屈。”
崔昂註視著她，聲音柔和下來，仿佛化成了一灘水：“我自然是向著你的。”
千漉笑著道：“那說好了。若我哪天說了什麽話惹惱了你爹，你也要站在我這邊。”
“自然。”
“當然，我也不會故意讓你難做。他不來惹我，我也不會去找他的麻煩。”千漉摸著匣子邊緣，笑盈盈地看他，“畢竟，若我不嫁你，日子能過得舒坦多了，不用看那些人的臉色，也不用受氣。”
“你說對吧，表哥？”
崔昂見她那狡黠模樣，心頭似被羽毛拂過，癢絲絲的。真想將她攬過來，使勁掐一掐她的臉蛋，“是我不好，累你受這些委屈……”說著他拱手作了個揖，“千錯萬錯，都在我身上。求姑娘莫要惱我。”
他知她是故意打趣，才喚他“表哥”。可每每她這樣俏皮喚他，心裏便一顫一顫的，忍不住想，若他真是她表哥便好了。
“你可要記著，我都是為了你，才要去面對那些的。”
千漉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崔昂的胸膛。
崔昂不由握住了她的手指，心想，為了我，多麽動聽的一句話。
“嗯。”他輕應。
千漉打開匣子，裏頭是一枚玉佩。千漉將玉佩系在腰間。
“我也有東西送你。”
崔昂的眼睛亮了一亮。
千漉微微扯開胸口衣襟，伸手探進去，像是要取什麽東西出來。
崔昂見狀，下意識別過臉去，又忍不住轉回來看。只見千漉大拇指與食指捏在一起，舉到他面前。
那指間分明空無一物，這……是何意？
這動作仿佛有別樣的用意，崔昂暗暗猜測著。
千漉比著心，在崔昂眼前晃了晃，對上他困惑的眼神，一笑，道：“東西在屋裏，我回去拿。”
千漉跳下馬車，小跑回去，不多時回來，手裏多了一塊玉佩，上面系著一個結——崔昂認出那是同心結。
“我自己做的，樣子不太好。不過玉是頂好的，我挑了好久呢。本想當你的生辰禮，沒想到刻玉這麽難，廢了好幾塊，前幾天才做成，便沒趕上你的生辰。下回有經驗了，給你做個更好的。”
“很好看。”崔昂摩挲著玉佩，“方才……你做的那個，是何意？”
“你猜啊。”千漉拿過玉佩，替他系在腰間，撫了撫那塊玉，整體再一看，“這玉雖醜，可帶在你身上，倒襯得它價值千金了。”
崔昂唇角勾起，他向來是知道她嘴甜的，在盈水間時，她便如此，口齒伶俐，慣會甜言蜜語。常撩得他心旌搖曳。重逢後，她反倒沒再這樣了。
想起那段日子，他笑意淡了些，心頭泛起幾分悔意。
可轉念一想，若非當初走錯了那一步，他與她也不會有今日。
一時悵然，一時慶幸，覆又惴惴，百感交集。
禮尚未成，此心便懸懸無著。
只盼日子快快過去，早日將她迎娶進門。
五月初，千漉坐上了彩繪迎親花船，從大運河一路向北。
船隊浩浩蕩蕩，初夏剛過，煙雨清和，河水碧綠漲滿，兩岸濃蔭匝地，綠樹婆娑。
到了京城，天氣稍稍涼爽，千漉下了船，換了花轎，往崔府去。
崔昂的府邸在京城的南部，占地頗廣，前後五進，東側另有園子。
這宅子是年初崔昂從一個富商手中盤下的，上半年一直在加緊修繕裝點，直到成婚前幾日才算徹底收拾好了。
入了夜，所有程序總算告一段落。
千漉的腦袋一路扛著巨沈無比的鳳冠，現在脖子完全不行了，等人都走光了，便將頭飾全部取了下來，草草梳洗一番，換了寢衣，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
她在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慢慢喝著，一邊打量這間婚房。
婚房設在府邸正中主院的正房，高敞軒闊，屋梁極高，是世家大族成婚的正統正寢。
四面皆是雕花朱紅隔扇窗，此刻全部半敞著，夜風穿堂而過，吹散白日殘留的燥熱。
目之所及，全是紅的——
墻上掛著大紅灑金喜字錦幅，彩綢結花。房梁上纏滿同心紅綾與彩結，地上鋪著厚厚的紅氈，桌椅、床榻皆覆著大紅緞套，連燈架都裹了紅綢。四周燭臺上的龍鳳喜燭跳動著火苗，將整個屋子映得通紅。
屋子正中央是一張拔步千工婚床，四壁垂著雙層大紅織錦喜帳，被褥也是紅的。床頭兩側設著妝臺、立櫃。
千漉想躺一會兒，剛上床，便被什麽東西硌了一下。掀開被子一看——滿床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她將那些東西掃到角落，躺下，闔了眼。
崔昂望著門楣上掛著的紅綢彩結，有些恍惚。
方才他執著紅綢，她牽著另一端，三拜禮成，一切如在夢中。他逐桌敬酒，心頭歡喜，不覺多飲了幾杯，此刻已有些醉了。眼前的景物微微晃著，像是隔了一層水霧。
他攥了攥汗濕的手心，深吸一口氣，擡腳跨進門。
環顧四周，目光定在床中央那隆起的身影。
晚風微涼，槐花飄香。
遠處宴席上喧鬧未歇，襯得這婚房格外靜謐。他在門口駐足片刻，走到床邊坐下，望著她的睡顏。
一路舟車勞頓，她定是累極了。
他雖心疼，卻還是得叫醒她。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低聲喚：“小滿。”
見她未醒，他便湊近些，手搭在她肩上，附在她耳邊柔聲喚：“離離……”
千漉含糊地應了一聲，翻過身來，半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你結束了？要不我先睡了？真擋不住了……”
崔昂扶住她的肩，輕輕晃了晃，聲音分外溫柔：“還不能睡。還未飲合巹酒呢……”
還有，洞房花燭夜呢……
千漉哦了一聲，快速爬起來，“那快點喝完吧。”千漉困得眼皮只睜開一條縫。
崔昂起身去桌前，斟好酒，捧著托盤回來。盤上擱著兩只對半剖開的葫蘆瓢，以彩線相連。
千漉拿起一只就要飲，崔昂忙攔住：“等等。”
按照崔昂的指示，二人先交杯各飲一口，之後，崔昂將她喝過的那瓢中餘酒倒入自己那瓢，再分作兩杯，遞回給她：“此為古禮……要喝完。”
千漉心想，原來合巹酒是這麽喝的。
崔昂舉杯，望著她：“飲下此酒，你我夫妻合二為一，福禍與共，白頭不離。”
千漉對上崔昂的目光，她也得說點什麽？
想了想，道：“飲下此酒，你我同甘共苦，歲歲相守。”
二人一同飲盡。
崔昂將兩只空瓢合在一起，用同心彩繩系好，擺在床頭喜案上。
他回過身，千漉正坐在床上看著他。
面前崔昂一身大紅婚袍，唇紅齒白，非常的秀色可餐，可身體的疲累壓倒了所有的想法，千漉說：“我太困了，先睡了？”
崔昂張了張嘴，似乎想拒絕，又不知如何開口。正躊躇間，千漉見他沒反應，便當他默認了，“我已經洗過了，你也去洗洗，都累了一天，早些睡了吧。”
說完，千漉鉆進被子裏，滾到裏側。
崔昂在床邊立了片刻，轉身去浴房。
回到正房時，門窗已閉，紅燭仍在靜靜燃燒。
他褪去外衫，掛在床邊的衣架上，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先是側身，瞧了一會兒千漉的睡顏，然後也躺平了。
她既累了，是該讓她休息。
可是……今夜，她怎能撇下他就這樣睡了呢？
她可知，這一天，他盼了有多久？
崔昂獨自思索許久，最後還是悄悄伸出手，從背後將她攬進懷裏，隔著輕薄的寢衣，慢慢吻她的肩，緩緩移到頸側……
千漉夢中覺得熱，又有些癢，隨手一揮——啪，拍在崔昂頭頂。
迷迷糊糊睜開眼，低下頭，看見他正埋在她頸間。
方才他還極輕極柔，察覺到她醒了，便不再克制，吻漸漸加重，氣息滾燙。
千漉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腦袋。
許久，崔昂擡起頭來，與她面對面。他唇上泛著水光，晶瑩一片，聲音微啞：“今日良辰，莫要這麽早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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