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實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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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實驗(上)

一.

組織終於覆滅了。

與其說是大勢已去的蒼涼,我更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

以至於在蒙住眼睛跟著引導者向前緩步前進時,我內心也沒有存在任何危機感,還多了些天馬行空的神思。

早在J這個名字聲名鵲起時,我就料到有這一天,因為我有種古怪的能預知未來的能力。

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異能力,也就是每晚的夢境有一些能夠預知明天發生的一些事,相比於神通廣大的異能力,我更傾向於我對危險的感知性。

J這個人是殺手界的黑馬,據說他首先殺死的是他所屬組織sj的首領。

有人曾質疑過J成名之戰的真實,畢竟,我們所得知的只是這件暗殺事件的結果,除去J一人逃出生天,組織其餘人盡皆死去。

雖然殺手界不成文的定律就是榮耀歸屬於還活著的那位殺手身上,畢竟,在這世道,存活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但是人們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位幸運兒。

之後J優秀的殺人成績,才真正讓這件事奠定成歷史。

這位冷血殺手更傾向於一種藝術類的喜好,無人可以在現場判斷是他殺的人,但他們又能看到現場出現他的身影。

那個身影,更仿如一個迷茫懵懂的小孩。

無人知道那是不是他的真實模樣。

對於我而言,這件事只是證明了一件事——偶然要麽是巧合,要麽就是真正的必然。

我深谙其理。

對於組織被J的覆滅,也只是證明我對J危險性的猜測。

畢竟,J現在所屬的組織是——港口Mafia。

二.

我來這裏的理由是一張招募實驗志願者的工作廣告。

隨意被人粘貼在電線桿上,文字簡明,薪資的欄目則被刻意放大,高昂得抓人眼球。

更像是在擂缽街待久了的孩子們都知道的那種釣魚廣告,只是騙一些年少無知的少年去往黑診所,然後就被惡魔醫生們割去腎臟,最後殘缺不全的屍體只能丟進臭水溝,在那裏發爛發臭,直至隔天被人發現,成為街頭巷尾嘖嘖教訓的談資。

真正吸引我的,是廣告右下小字裏寫到的可以延緩母親病情特效藥的購買渠道。

戰時的橫濱,藥物是最緊缺的狀態,而母親她撐不過幾天了。

更像是針對我的誘餌。

特意寫下的購買渠道、在我必經的路旁,這麽了解我的情況,母親的位置是不是也被他們所發現?

在我讀完這則釣魚廣告後,我就明白自己必須按著設局人的心意去赴這場鴻門宴。

我這個人平生腦子不好,只有會給自己留後路、心態好這兩點能大抵能被人稱頌。

畢竟我的父親就是前車之鑒,後路被人摸清,在想見妻子最後一面時被人跟蹤,因此差點慘遭滅門,真不知說他癡情還是絕情。

所以我絕不會重蹈那個男人的覆轍。

看著被印證過的藥物被投遞至我給予的地址,我原本躁動不安的心徹底變得平靜。

至於我自己的性命,我是不大在乎的。幹殺手一行,早已做好殞命的準備。只是我一直不能放棄母親而已。

阿櫻應該還記得暗號,我留下的後手也應該足夠她和母親一起逃走,就算去往擂缽街也比在這危機四伏的橫濱要好的多。

不知何時起,橫濱變得異常動亂,若要說表現,大概是犯罪率急劇增多,僅僅口角上的一些摩擦,很快就能演變成生死血戰。

很早起我就擔心著橫濱爆發戰爭,如今倒是終於派上了用場。

三.

樓層似乎很高。

一陣超重感後,我們又緩緩走了一段路,稍許等待,有人帶我走進了一間會客室。

之所以判斷是會客室,是因為我的足尖接觸到了柔軟的布料。

實驗室應該不會用這麽溫暖厚重的地毯吧?

我感覺到身邊引導者動作所帶起的風,似乎是在——鞠躬?

果然不是什麽釣魚。

拉開被蒙住的雙眼,我第一次見到了那個人。

坐在辦公桌裏的人,一身黑衣,全身都掩映於他身邊的黑暗,那種黑色,全然空洞,只是靠近一點點,好像就能將人完全吞噬進去。什麽都照亮不了那團黑暗,連他胸前的紅圍巾也不行,相比於那濃郁的黑暗,那團火苗連同這房間裏的一切光線,更像是一堆餘燼。

月亮隱藏於雲間,於是光澤深不見底。

我莫名打了個寒戰。

那人正微笑著看著從門口走進的青年。

那位青年身著黑色披風,帶著頂紅色條紋的黑色帽子,帽子下隱隱露出顯目的赭色頭發,看身高似乎年紀不大的模樣。

他從門口匆匆走進,快步靠近了辦公桌,啪地一聲把手中的蛋糕盒拍到了辦公桌上,怒氣沖沖地沖著那人叫罵:“混蛋太宰!你把我這麽著急找來,就是為了一個蛋糕?”

“誒,剛好十分鐘也。小矮子你還是很準時的嘛。”

“十分鐘讓我從碼頭那邊跑過來!太宰,你不要你以為你現在是......等等,太宰你在做什麽?”青年眼角撇到了我。

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審視著我,在那樣的目光下,我絲毫不敢動彈。

“好了,蛋糕送到了中也你可以出去了哦,記得好好處理碼頭的叛徒哦。”

“太宰,你明知道最近有很多殺手都在追蹤你的蹤跡,你居然就這麽單獨會面......”

“中也。”

青年的話頭凝固住了。

室內的空氣極度凝重,一片緘默中,我低下頭,絲毫不敢吭聲。

門被粗暴打開,有人走了出去。

四.

居然真的是參與實驗。

內容是為這位首領做文書工作。

一如我想,他是港口Mafia的首領。

那麽,什麽是實驗內容呢?敵對人員做文書工作的保密性?我想這並沒有什麽研究意義。

既然留下我的性命,便證明我的身上真的有利益可圖,那樣便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在這世上,我始終明白一個道理,你得保證你自己的價值,才能有活下去的資格。

任何人的憐憫,都有其原因。

“就是這個。”感覺到打量的眼神,我才發覺有其餘的人進入了房間。

那似乎也是個不大的少年,一身黑衣,坐在桌子上吃著剛剛被送來的蛋糕,瞇著眼睛,十分享受的模樣。

“啊嗚——還是帽子先生會選蛋糕啊。”他含糊不清嘟囔。

“太宰你準備什麽時間呢?”隱約有目光掃過我的身體。

“三個月後。”

“帽子先生知道嗎?”

“已經為他定好出差的行程了。”

我端詳著黑衣人,總覺得他的身影十分眼熟,在哪裏見過呢?

突然,我打了個激靈,是那個踩著夕陽與血色的小小身影。

那種迷茫和懵懂,他明明、他明明就是殺掉首領的那個J!

一瞬間,我感到一種迷惘。

我對組織的覆滅並沒有什麽覆仇的欲望。父親死後,我迫於勢力加入父親原先所在的組織,僅此而已。

況且我的父親本來就為他們所殺,按照小說裏的說法,我應該像J一樣團滅整個組織為父親報仇,但終究因為自己過於弱小而放棄。

這麽想的話,J也算是為我多年應有的“仇意”、為那個懦弱的我自己做了了結。

其實真的有仇恨嗎,或許我對那個男人的仇恨遠比對組織的仇恨高,組織給我耐以生存的食物和金錢,而父親只能帶給我們母子血腥和冰涼。

只是,盡管將我摸清成這樣,為什麽要把J的面貌這樣重要的秘密展現給我看?

這,也是實驗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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